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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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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末,府上各个地方都依次换了新的物件。
红色的灯笼挂上屋檐,盆栽也裁剪得当,又送了品相好的菊花。
长街上的庙会和灯会也开始陆陆续续准备。
林叟三日不敢出院子,生怕那种事情会被人知道。
先不是他后半辈子如何,君俞日后进京为官,流言蜚语,父亲定然第一个不饶他。
府上的侍从又会如何看他?好不容易表面上的稳定就要彻底打破。
“听说今晚上有庙会,烧香祈福,请神送神,听说还有舞狮杂耍,正君不想去看看吗?”
里室坐在的人摇了摇头,“不去了,人太多,很麻烦。”
说话的人有些可惜,他得守在正君身边,不能到处乱跑。
林叟从匣子里拿出嫩绿的耳坠来,凑近铜镜戴上,嗓音很柔,“你若是想去,今晚上出去就是,你今日不在,我还能出什么事情不成,早些回来就好,不要让旁人知晓。”
“奴就去三炷香的时间,立马就回来。”他语气略微兴奋道。
林叟微微笑了笑,敛眸盯着绣到一半的衣裳,慢慢把手放下来。
君俞可能是醉了,只是说玩笑话而已,她说不定就忘了,他现在慌张什么。
“府上应该不少人会出去玩呢你不用急着回来,一年也就这么几次,凑凑热闹也是好的。”
林叟说着,又变成往日那副沉默冷清的样子,喝完药后就继续待在里室内绣花。
院子外。
清町端着从库房里取来的绸缎和人参,“女郎听说正君这几日身子不舒服,特意让我送来了人参,三百年的人参,日常吃几片对身子好。”
他打开盒子示意院子门口的奴侍看,朝人轻轻说着,“我就不进去了,还请帮忙送进去,女郎还问,正君今晚上的庙会还去吗?酉时在府门等正君一同出去逛逛。”
几位在门口守着的奴侍互相看着,脸上露出疑惑来,以为女郎向来不会派人来这里,更别提过问什么。
他们也不敢得罪清町,连忙露出笑脸来,“我进去问问,你等等。”
一人接过盒子来,转身朝院子里走去。
一炷香后。
在门口等着的清町得到准信后,这才离去。
“女郎怎么会突然邀正君出门逛街?”
其中一人盯着清町走远后,不在意道,“肯定是主君吩咐的,正君不怎么出门,这么热闹的庙会,总得有女郎在旁边看护,理玉公子肯定也是会去的。”
“再说正君经常送东西过去,女郎陪着出去一次又不会怎么样。”
去传话的奴侍歪了歪头,想到自己刚刚去里院传话时,听到里屋茶盏摔破的声音,又不敢吭声胡乱说话。
长街上从早上就开始热闹起来,持续到中午,人越来越多。
还没天黑,蜡烛便被点亮,不少精致的纸灯取出来挂着。
酉时,天还没完全黑,灰蒙蒙的,随着那抹赤红的尾巴消失在天际,长街彻底亮堂起来。
马车早早在府门口等待,马蹄时不时抬起,鼻孔发出气声。
谢拂站在府门,旁边站在谢理玉。
他不断朝里看,嘟囔着道,“长夫怎么还没出来,这都快过约定的时间了,到时候街上人越来越多,这还怎么玩,我们肯定得走过去。”
“你快去瞧瞧是怎么回事。”谢理玉催人去问,正说着,抬眸就见到长廊走来的长夫。
谢拂侧身看过去,盯着长廊处的人,脸上很是平静。
“长夫来了,我们就快走吧”
林叟正要开口拒绝,就被理玉拉着往马车上坐。
他轻轻蹙眉,拉住理玉的手腕,让他停下来,“理玉。”
“长夫,还不去就去不了。”谢理玉声音急切道。
谢拂不经意走到门口正中间,堵住林叟转身离开的路,语气温和道,“长夫快上去吧。”
她抬手示意清町把准备好的裘衣拿来,“我已经替长夫准备好了裘衣,不会冻着。”
说着,谢拂抬眸看向跟在他后面的随从,“理玉身边有随从,一人跟过去就好,马车坐不下人。我会照看好长夫。”
“是。”林叟的侍从连忙应下来,退到一边来低垂着头不敢再说话。
林叟被这样半抓着上了马车,身边一个随从也没有。
他藏在袖子里的手不受控制轻轻抖着,戚戚地看了一眼君俞,紧紧抿着唇。
他紧绷着身子坐在那,即便身边的理玉不停地说话,林叟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谢拂没有另坐一辆马车,而是同坐一辆。
她坐在车门最近的位子,低垂着眼睫,抬手给他们两个人倒茶,“到时候下了马车,不要到处乱走。”
谢理玉点了点头,“姐姐看好长夫就好了,我身边跟着小橘,没人敢在庙会上做什么。”
谢拂笑了笑,而坐在理玉旁边的林叟轻轻蹙眉,知晓理玉待会儿定然会随着性子到处玩,哪里会老老实实地跟在君俞身边慢慢走。
他抬眸看了几眼君俞,她脸上没有什么异样,并没有因为前几日家宴上行为,而在行动上做出什么示意来,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他想着,说不定君俞那日酒喝多了,或许忘了,他又做什么多计较。
林叟期盼着这种结果,慢慢老实下来,也不再提要回府的话。
马车朝长街去,理玉掀开窗帘不断朝外瞧看,“长夫快瞧,真热闹,真好看。”
红色的灯笼照明了整条长街,不少人穿着新衣裳出来逛街,带着买的面具,提着灯笼到处走。
摊贩排成长长一条街道,卖什么的都有。
林叟听着他的话,忍不住凑过身子去瞧,眼眸里出现外面街道的颜色。
谢拂坐在那,定定地盯着林叟的那张脸,观察他的五官。
随着马车停下来,停靠在人少的大树下,车夫照看马车,谢拂扶着长夫下了马车。
谢理玉一下马车就拉着他的随从跑了没影,站在原地的林叟还来不及出声,就见人消失在人群中。
他站在那有些茫然,也不敢动,君俞将裘衣披在他身上时,也只是怯弱地抖了抖身子。
“长夫不去看看吗?站在这里能做什么?”谢拂低声问道。
林叟抬头看人,喏喏地应下来,也不敢反应太大。
这个时候人还不多,谢拂紧紧跟在长夫旁边,也没有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他身边没人,起初有些怯弱不敢到处乱走,生怕自己一个人走散,被歹人抓住没了清白。
外面到底是乱的,他一个人出门,身边没有随从,在那些女人眼里就是一块肥肉,既可以索要银钱,又能占便宜。
林叟时不时抬头确认身边的人还在不在,一边忍不住四处瞧看有什么。
他是个寡夫,平日里不敢多挑剔多麻烦什么,尽量不外出不惹麻烦都是好的。
连着三年他也没有出府逛过。
他盯着新鲜式样的首饰,走到摊贩前来,伸手拿起那海棠花模样的银簪子。
“她也送给我一模一样的簪子。”他低声说道。
谢拂瞧了一眼,“长夫该配一些更好的。”
她伸手拿过另外一个桃花簪子,上面镶嵌了珍珠,虽说不够圆润,却也多了一点花样。
她付了银子,拿过长夫手中的簪子,把自己买的簪子亲自戴着他的发髻上。
谢拂接着得寸进尺一般,继续伸手握住他退缩的手腕,把人拉扯过来一些。
他力气小,身子纤细,几乎毫不费力地拉过来。
林叟轻轻吸了一口气,眼睫颤了颤,“君俞,你在做什么?”
“怕什么?”
谢拂把他拉到了树后。
这里没有什么人,阁楼上还站着几个女郎在那。
林叟抿紧嘴唇,挣扎的那股力气早早就卸了力气,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被抵在树上,眼睛瞪得很大,双腿发软。
满脑子想着完蛋了。
哪里还能容得了他。
他还能去哪里?
“君俞……”他嗓音有些哑,甚至发抖,“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我是你的长夫,怎么可以这样?不要同我开玩笑了。”
他开不起玩笑,结果他也承受不了,到了后面谁能护他?
他那早早就死去的妻主护不住他,父家更是不会护他。
谢拂伸手放在他的腰上托住他要下滑的身子,没有做出格的事情。
她突然笑了笑,那极好极艳的皮相罕见露出侵略的表情来,“长夫,我娶你好不好?”
“即便你已经嫁给了长姐,我也愿意替长姐照顾你,等我及第,便让父亲答应让你嫁给我。”
而林叟满脑子的不可能,急忙地摇了摇头,断断续续说道,“不会……不会答应的,父亲不会让你娶我的,君俞莫要再折磨我了,不会的,我只是君俞的长夫。”
他伸手推着她的手臂,那惯是冷漠怨恨的眸子里慢慢溢满眼泪来,发出低低的泣音。
他没了力气,满是恐慌,那手指无力地攥着女人的衣裳。
她有些疑惑,“这不好吗?我娶你不好吗?”
“同不同意,我还是要娶你的。”
谢拂几乎没想过长夫会拒绝,也压根不想意会到他的拒绝。
他如此柔弱没有倚靠,让她娶他,这不是好事吗?
她托住他的腰身,掌心覆盖在他的腰上,下意识轻轻揉了揉,喟叹道,“长夫太瘦了。”
林叟那脸皮突然燥热起来,又气又恼。
谢拂抬手轻轻抹去他的眼泪,指腹轻轻揉着他发红的眼尾,“若是我没有及第,也是要娶你的,长夫何必担忧什么?在未能娶长夫前,我不会让人知晓我心仪长夫。”
她像是想到什么,“长夫若是愿意,另作其他身份嫁与我,便不会有人说闲话。”
“君俞?”林叟面上浮现惊惶,“怎么可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