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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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城市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霓虹熄灭后露出了它钢筋水泥的嶙峋骨架。街道是它空洞的血管，偶尔有车辆如濒死的细胞般滑过，带走最后一点声响。江面上零零碎碎的路灯灯光撒在上面，显现出绸缎一般的光泽
江边的一处高层公寓里，一扇窗还亮着，像巨兽唯一未曾阖上的眼，瞳孔里是电脑屏幕冰冷的微光。
宋盛景刚交完稿，巨大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摘下那副精致的银色细框眼镜，仿佛卸下了一层面具，手指用力按压着眉心，试图驱散那源于灵魂深处的头痛。常年不见日光的生活，赋予了他一种近乎病态的冷白肤色，在屏幕微光的映衬下，像一件陈列在暗处的精致瓷器。敲门声就在此刻响起，突兀得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他皱眉，重新戴上眼镜，动作间已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开门，门外站着林雨泽。来人比他高出近半个头，常年外勤奔波造就的小麦色肌肤，与门内人的苍白形成了鲜明对比。他警服挺括，身形挺拔，那副长辈们常夸赞的、带着十足正直气的英俊面孔上，此刻浸满了被夜色冲刷后的倦意。
“林大警官，”宋盛景侧身让他进来，视线像精准的扫描仪，从对方紧抿的唇滑到一丝不苟的警服领口，“是公务临检，还是私事探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沙哑，几缕半长的黑发随着他侧身的动作滑过耳际。
林雨泽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公事公办地回答：“工作。有正事。”
宋盛景似是遗憾地轻叹一声，目光在他那身与这艺术气息过浓的居所格格不入的警服上短暂停留，转身走向厨房。“看出来了。”玻璃柜门开启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真让人寒心，你第一次半夜敲开我这江景房的门，竟然是为了那身制服。”他拿出咖啡罐。窗外，是沉默东流的长江，夜色模糊了水与天的界限。
“不用麻烦……”林雨泽出声阻止。
话被宋盛景打断，语气不容置疑：“刚熬完大夜吧？老规矩，不加糖，加奶。去客厅，把案情在脑子里捋顺了再说。”他太了解林雨泽，也清楚这杯咖啡是接下来漫长夜晚的必需品。林雨泽哑然，身体的疲惫和或许需要即刻返回的现实，让他接受了这份带着命令意味的关怀。
林雨泽陷在客厅那张过于宽大的灰色沙发里，环顾四周。这个家，和它的主人一样，充满了矛盾的艺术感。没有电视，对面整面墙都是定制的书架，被隐藏的灯带打上一层昏黄的光晕。上面挤满了各种画册、精装书，以及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古怪物件——一个鸟类标本、一枚内部齿轮裸露的旧怀表，静默地诉说着主人诡谲的审美路径。
眼前的茶几与沙发的冷灰色调融为一体，构成一个冷静、乃至有些疏离的空间。宋盛景端着咖啡走出来时，那略显单薄的身形在宽松的家居服下更显清晰，冷白的肤色在暖光下仿佛泛着微光。林雨泽几乎是脱口而出：“你这地方，倒是一点没变，没被那些所谓的‘艺术’堆砌得窒息。”
宋盛景闻言低笑起来，将杯子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玻璃与岩板接触发出清脆一响。“怕你觉得俗气。”他语气里的调侃让林雨泽耳根微热。当他微微眯起眼时，几缕半长的发丝垂落，被他用手指漫不经心地拢到耳后。
林雨泽试图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咖啡？？”
宋盛景没答，只是像只审视猎物的猫，忽然俯身凑近，脸上挂起一抹了然的笑，“宝贝，你身上天天带着的咖啡因的味道。我还能不注意？”温热的气息拂过。
林雨泽表情一僵，像是冰面裂开细缝。而宋盛景已经直起身，悠然坐进对面的单人沙发，顺手用腕上的皮筋将那头半长的头发利落扎起，露出了清晰的脸部轮廓和那段过于白皙的脖颈。“说吧，”他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专注，“找我什么事？”
林雨泽正色，望进他镜片后清明的眼睛：“我们遇到个案子，手法……很怪。”
宋盛景向后靠进沙发阴影里，指尖轻点着扶手。“是够怪的，”他慢条斯理地说，“怪都透过你这一身正气，渗出一股……颜料和旧纸的陈腐气。”
林雨泽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惊诧。宋盛景捕捉到了，苍白的手指虚空点点林雨泽警服一角的一点亮黄颜料，他微微扬起下巴，示意对方继续，自己则端起杯子，啜饮一口已然温凉的咖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