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个好天气【久别重逢】》坠云落砚

7、today

　　7.

　　范晚以为迟昼会在前面出现，所以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前方，但没想到迟昼会从她的背后出现。

　　意外，但一想到是这家伙，又在情理之中了。

　　范晚单手横跨在椅背的扶杆上，眼睛看着前面，但脑子在走神，直到右耳边出现一个清脆的响指声。

　　她转向右边，没看到人。

　　迟昼站在范晚的左边，范晚后知后觉地转到左边，看到迟昼时，尤其是看到他脸上“恶作剧”成功的笑容时，脸上情不自禁露出嫌弃的表情。

　　“幼稚。”范晚对迟昼的行为评价道。

　　背后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一片橙红色，迟昼哼笑一声：“不如你下午让人给我带的话，你说呢，‘人之初，性本饿同学’。”

　　范晚清咳两声，低垂着眉眼，一句话勾起范晚小学生涯的记忆。

　　小学学《三字经》的时候，语文老师用人来启发大家人的本性是什么样的，并把这个布置成了家庭作业，范晚回去问了大人，得到了两个答案。

　　一个性本善，一个性本恶。

　　范晚听成饿，她觉得这个答案更准确，于是把“人之初，性本饿”当成了答案交上去，结果就是在第二天的语文课上，语文老师在全班同学面前说了这个错误答案。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用的是某些同学，但是作为范晚的同桌，迟昼经常把两人作业拿混，所以非常清楚老师口中的某些同学是谁。

　　要是说范晚是凤雏，那迟昼绝对是卧龙，俩人当同桌也是学习上旗鼓相当了。

　　至于范晚下午让人带的那句“好好工作，天天向上”也是有出处的。

　　小学某个暑假结束的新学期开始，班主任送给全班同学一句寄语：“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刚从乡下回来的迟昼冒出一句“好好学习，不如摸鱼”，惹得大家哄堂大笑，将班主任好不容易维持起来的课堂秩序打乱。

　　摸鱼是真摸鱼，暑假迟昼在乡下跟着爷爷摸了一个假期的鱼，开学还带了一桶活鱼回来，上学第一天还问范晚要不要鱼。

　　听到迟昼的话，班主任以为他玩了一个暑假，心已经玩野了，心思都不在学习上了，气得班主任给他家长打电话，后面才知道他暑假和爷爷在一起去摸鱼。

　　因为这件事，迟昼在班上还得了一个“摸鱼大王”的称号。

　　商场五楼的一家酸汤火锅店，范晚和迟昼坐在靠玻璃的座位上。

　　“看在你今天请客的份上，待会儿我送你回去。”范晚手臂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想到迟昼上次说的话，她眼神警告：“事先说好啊，别又说什么再送我回去的话，真的很多余。”

　　“我还是第一次被女生送回家呢，算上这次就两次了。”迟昼勾着嘴角，神态恣意随性，“这含金量太高了，再请你吃几顿饭也比不上啊。”

　　“嗐。”范晚忍着笑，看样子是准备说什么，“送外卖还是送人差别不大。”

　　“……”迟昼笑容止住，表情透着两分委屈，“敢情你把我当外卖送啊。”

　　“我只是说差别不大而已。”范晚嘴上这么说，可脸上的笑意说明了一切。

　　迟昼摇了摇头，看似无可奈何，他把一道小吃往范晚的方向推得更近了些：“吃吧，‘性本饿’。”

　　“谢谢‘摸鱼大王’。”范晚眼睛弯弯地笑着，像个可爱又讨喜的面团子。

　　饭后，时间还早，两人到处溜达消食。

　　在商场转圈的时候，游戏厅和饰品屋是必不可少的打卡地点，无论同行的对象是谁。

　　“警察抓坏人很厉害。”范晚端着一盒游戏币，“抓娃娃行吗？”

　　“这个不好说，因为我没抓过。”迟昼很坦诚。

　　“那看来只能靠我自己了。”范晚拍了拍迟昼的肩膀，大方道，“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给你抓。”

　　“哦？想要哪个都可以吗？”迟昼眼睛放光，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范晚耸了耸肩：“试试喽。”

　　“那我得好好选选。”迟昼说完，果真在几个抓娃娃的机器间徘徊，最后指定一个机器里的娃娃，“这个吧。”

　　范晚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粉色的圆圆的玩偶。

　　“哎呦。”范晚调侃道，“粉色少男心哦。”

　　这反差也是狠狠拿捏住了。

　　迟昼没有解释，环抱着手臂，身形峻拔，修长的身子倚靠在机器旁边，笑而不语。

　　范晚一次性投了五个币进去，每次都差一点点，擦着出口又重新调回去。

　　“别着急，肯定有。”她嘴上说着，这次只投了一个币，眼神专注地盯着爪子。

　　迟昼：“我相信你。”

　　为数不多的时限在一秒一秒的过去，范晚微抿着唇，目测调整爪子的角度，在最后五秒的时间按下去，爪子晃动着落在娃娃身上，抓住时机往出口的方向一撇。

　　爪子松开，娃娃从出口掉落。

　　“啊!!！”范晚激动得握拳，随后冷静下来，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尾巴已经翘上了天，“怎么样，厉害吧。”

　　迟昼点头，神态夸张，配合道：“太厉害了。”

　　“怎么说呢，这个还是需要经验。”范晚对迟昼的反应很是受用，于是传授道，“这个是有技巧的，别看这些机器有调过，但是你抓得多了就有手感了，什么样的机器你自然而然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技巧。”

　　她又抓了几个，一边抓一边给迟昼做示范，讲了几个实用的技巧。

　　迟昼看样子的确是第一次抓，相较于一般人一直抓不到而产生的负面情绪，迟昼表现得异常淡定，甚至还能根据自己的手感来总结出自己的一套心得，通过实操抓了几个娃娃出来。

　　范晚抱着一袋子娃娃，包括迟昼后来抓到的，而迟昼手里只有一个最开始范晚抓的粉团子。

　　范晚低头乐呵呵地数着今晚的战绩，迟昼在一旁听到范晚数数的声音。

　　“上扶梯了，看路。”迟昼提醒道。

　　“哦。”范晚看了一眼前面，上了扶梯后，转过来对迟昼道：“加上你手上那个，一共有十五个，还可以，没亏。”

　　原本以为今天能有一个快乐的结尾，出商场门的时候，范晚脚步一顿，眉头不自觉皱起来，她看到两个认识的人朝自己方向走来。

　　那两个人对自己来说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甚至是她这半年痛苦的归因。

　　逃避因子作祟，范晚下意识拉着迟昼躲到门边的面包店门口，她低着头，整个人背对着身后的人。

　　熟悉的声音从耳边经过，范晚面无表情，整个人处于紧绷状态，直到声音远去，范晚才放松下来。

　　敏锐如迟昼，只通过一点线索便判断出范晚情绪变化的导火索。

　　手上充当掩饰道具的盘子放了两个半只拳头大的泡芙，范晚抬头看向迟昼，眼底茫然。

　　刚才那种情形，她不是真的想选吃的，她不信迟昼不知道。

　　“我记得你小时候就爱吃甜食，尤其是奶油蛋糕。”迟昼神态自然，“那这个你应该也喜欢的吧。”

　　“是。”范晚又道，“但是……”

　　“你以前不是说吃甜食心情会变好吗？”迟昼手里拿着夹子，半侧着身体，垂眸看着范晚，眼底温柔一片。

　　范晚受到触动。

　　要命，她现在看迟昼竟然和平时刷的帅哥视频里有一样的感觉。

　　帅到让人心动。

　　“时间不早了。”范晚偏过头，有些不自在，“该回去了。”

　　小小的插曲很快被揭过去，回去的范晚把抓到的娃娃归置到房间的一角，她坐在书桌前，随手拿起一本高三的教科书，书页在指尖的翻动下一页页展开，上面被蓝色、红色和黑色的中性笔做满了笔记。

　　范晚轻轻触碰着上面的字迹，她在书桌前沉默地坐着，过了一会儿她趴在桌子上，翻开的书垫在手臂下，书脊有些膈手，可范晚并没有因此而有所动作。

　　她闭着眼睛，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以前上课的场景，即便是再调皮的学生也不敢在她的课上造次。

　　范晚吐了一口气，爬起来，理智让她不要过分沉浸在过去，好与坏都是过去式了，过好当下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手机提示音响了一下。

　　范晚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迟昼发来的消息，看样子是一张图片。

　　她好奇地点开，发现是小时候全班春游一起拍的照片，照片背景是在动物园的大门。

　　范晚顿时有些好笑，她撑着额头，刚刚还说不要老想以前，可是偏偏有个人让她不得不想起以前。

　　不过……范晚看着照片笑了，这样的回忆是珍贵的，偶尔想到小时候的自己还挺有趣。

　　现在看看，迟昼和范晚现在的样子和小时候差别不大，就是以前小的时候脸上有婴儿肥。

　　这张照片范晚也有，不过是在家里。

　　照片上范晚站在第二排，迟昼站在她的身后，手插在裤兜里，脸上表情臭臭的。

　　范晚想到迟昼表情臭的原因就好笑，她记得当时他们在一个鸟林里，有鸟拉他头上了，还不止一只，迟昼抬手一摸，弄得手上都是鸟屎。

　　因为这，全班手拉手围成圈做游戏的时候，范晚死活不愿意拉他手。

　　全班合照的照片人手一份，范晚那张如今依旧也保存得好好的，不过是在家里。

　　她以为迟昼将照片带在身边，还说哪天带出来让她看看，谁料迟昼说照片不在身边，他只是用手机拍下来存在相册里了。

　　范晚着实没想到，迟昼竟然还是个这么怀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