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个好天气【久别重逢】》坠云落砚

12、today

　　12.

　　一大清早，范晚躲过了闹铃，却没躲过屋外的吵闹声。

　　又在吵架，范晚只听见王家玉的声音，单从她的回应也能知晓对面和她吵架的人是谁。

　　兀然被打断的美梦让范晚愤懑地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距离下一次响铃时间还有两分十八秒，如果她能顺利地等到下次闹铃响才醒过来，她铁定能领到一亿元大奖。

　　可惜她现在已经醒了。

　　范晚扑到在床上，将脸捂在枕头里，试图采取一点物理手段来把自己闷过去，以便继续未完的梦境。

　　过了一会儿，范晚从从枕头上抬起头，还没有睡醒的脸上显出郁闷的表情，她不理解，为什么每次一到美梦的关键时刻就会因为各种意外情况醒来。

　　人在现实里得不到也就罢了，梦里还不让人爽爽。

　　范晚愤愤起身，对自己本来唾手可得的一个亿而耿耿于怀。

　　“宝宝，你知道吗？”范晚握着手机，按着说话的按钮，给朋友发语音，“我差点就能包养你了。”

　　范晚完全沉浸在自己错失一个亿的悲伤里，连自己开错了聊天框也不知道。

　　对面发了一个问号。

　　正洗脸的范晚听到消息提示音，单睁着一只眼，抹开一只手指的泡沫，点着说话的按钮继续道。

　　“一个亿啊，一个亿！”范晚沉痛万分道，“我做梦梦到我中了一个亿的彩票，本来都在兑奖了，就差一点点，结果醒了。”

　　“要是没醒，咱俩有这一个亿，后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范晚畅想着，想着想着来劲了，“你说这个梦是不是在暗示我，万一我真中了呢。”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今天我们一起买彩票吧，万一咱俩有一个中了呢，当初说好的，苟富贵勿相忘，谁发达了就要包养对方的。”

　　范晚搓完脸上的泡泡，清洗完以后看到迟昼发来一条语音，还奇怪呢，大早上的，给她发消息做什么。

　　下一秒，聊天框打开，范晚顿时感到天塌了。

　　天杀的，她从一开始就发错人了，消息全发到迟昼那里了。

　　“真要暗示你，难道不是应该给你几个号码吗？”迟昼的声音听起来快意潇洒，隐含着笑意。

　　在范晚听来，这语气是赤裸裸的嘲笑。

　　“你有病啊，知道我发错消息了也不吱一声。”范晚气到挠镜子玻璃。

　　“我不是打了个问号嘛。”迟昼的笑意更浓了，“你没看到？”

　　范晚语塞，看是看到了，可是她没看是谁啊！她一边准备洗漱，一边想着错失的一个亿，真没想到发错人了。

　　“反正就是你不对，看到不对劲还不解释。”范晚理直气壮。

　　“范晚同学，你又往我身上扣锅了。”迟昼故作哀怜，叹了口气，“我现在还能长到一米八可真不容易，要是一直跟你待一块，恐怕蹿个一米七都费劲啊。”

　　“这叫就事论事。”范晚擦干手上的水，发送最后一条语音，“不和你扯了，拜拜。”

　　退出后，范晚打开和朋友的聊天界面，在按住说话前，她再三确定没找错人。

　　头像、备注、聊天记录，是她。

　　“宝宝，你知道吗，我差点就能包养你了。”范晚夹着嗓子，将本该发给朋友的语音发了过去，碎碎念着自己昨晚做到一半的美梦。

　　来到客厅，王家玉从椅子上起来，她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撑在餐桌上：“早上好，我买了很多早餐，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都买了一点，吃点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软软的，和争吵时的尖锐判若两人。

　　“我？”范晚想到王家玉之前的话，某种直觉告诉她这是有原因的，“为什么给我买，我没有要你买啊？”

　　桌子上的早点中西合璧，包子油条、面包牛奶，应有尽有。

　　“哦，这是我请你吃的，不花钱。”王家玉道。

　　都说花钱的是大爷，但王家玉却表现得一点也不大爷，反而有些像孙子。

　　范晚看着就生气，她拉开椅子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下巴微扬，示意道：“坐。”

　　等王家玉坐下，范晚瞥了一眼那堪比一周口粮分量的早点，忍不住心痛，几个子啊，敢这么造。

　　“说吧，这种事干过几次了？”范晚语气熟练到自己都愣了一下，以前在学校她也确实没少这样向学生问话，她敛了敛心神，将注意力放在王家玉身上，“嗯？”

　　“不记得。”王家玉挠了挠头，“去年我在厂里打工，我们一个宿舍的几个女的都要我给她们买早餐。”

　　“她们给过钱没？”范晚觉得就现在的表现，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多此一举。

　　“她们是厂里的大姐大，跟线长关系很好的，我不给她们买的话她们就要排挤我，说不让我在那里干。”王家玉道，“她们也不是每天都在宿舍，所以还好，而且我给她们买早餐以后，她们让我跟她们混，我的工资每个月都能按时发。”

　　听着好像被欺负了还得谢谢人家，另外这套路怎么这么熟悉呢。

　　“你觉得你花钱供一个不相干的人吃吃喝喝，你乐意吗？”范晚问。

　　王家玉摇头。

　　“既然不乐意，你为什么还要做呢。”范晚瞥了一眼桌上的早点，“而且现在还在做。”

　　“她们拿工作威胁我。”王家玉声音弱弱的。

　　“那我现在威胁你了吗，让你带了吗？”范晚恨铁不成钢，“不要让被伤害成为一种习惯，甚至主动去做一些对自己不好的事。”

　　在这话说出口的霎那，范晚心里好像有根弦断了，她心里的阴云是最近才慢慢散开的，但是在这之前，她似乎也曾沉溺在自我厌弃中，这何尝又不是一种自我伤害呢。

　　“你还在厂里上班吗？”范晚缓和语气，问她。

　　王家玉摇了摇头：“没有，我换工作了，我进了一家保险公司。”

　　“这家公司的待遇可好了，我都没想到我能进去。”她开心道。

　　范晚没多想：“那你和同事相处怎么样？”

　　“下周才开始培训，我也还不认识呢，只是现在有个群，我也不太会说话，都看他们在说。”

　　“不需要你说话就不说。”范晚道，“以后进去和同事相处千万不要再像这样，同事之间做好自己应尽的工作就行了，可以在合理范围内帮点小忙，太过分的就要学会拒绝，明白吗？不然别人只会把你当冤大头，而不是真心对待你。”

　　王家玉点头，表示听到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范晚，透着崇拜之意。

　　“你人真好，从来没有人这么耐心地跟我说过这些。”她嘴巴笨笨的，不知道怎么说好听的话，在她认知里，好就是好词，而真好就是说明一个人特别特别好，真的很好。

　　“你吃早餐吧。”王家玉跟推牌似的，将早点一样一样推到范晚面前，她道，“这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很想你吃我带的早餐。”

　　“我说那么多，可不是为了你一句心甘情愿。”范晚无奈，拿走一个三明治和牛奶，“咱俩加个好友吧，我把早餐钱转给你。”

　　“不用。”王家玉拿出手机，见自己动作有些让人误会，解释道，“我是想加你好友，不是想要你的钱。”

　　加上好友，范晚坚持让王家玉把钱收了，她咬着三明治，将头发挽起来。

　　“谢谢你的早餐。”范晚咬了一口三明治，挥了挥手出门。

　　送外卖的路上，范晚途径一所小学，看样子是课间休息时间，小朋友三五成群嬉笑打闹，手里攥着从小卖部买的零食。

　　范晚脑子里闪过一道白光，她说上午那会儿为什么会觉得王家玉那事儿莫名熟悉呢，感情她小学的时候也遇见过，不过实际经历人是迟昼。

　　小学四年级，也不知是哪位神人的带头，学校流行起了拉帮结派，什么斧头帮、青龙帮、黑虎帮……

　　学校的男孩子都以加入帮派为荣，尤其是越大的帮派，越觉得光荣，要是能成为帮主的左膀右臂，那更是在学校横着走。

　　当时范晚班上的男生几乎都加入了帮派，如果谁没有帮派，那是会被排挤的，就没人跟他玩儿了。

　　迟昼就是因为没有加入帮派而遭到了排挤，有一天她和迟昼回家，刚从学校外面的小卖部买了零食，打算回去的路上边走边吃，结果遭到了高年级的围堵。

　　范晚还记得其中为首的一个男生一开口就是问迟昼是哪个帮派的，听说迟昼无门无派，便起了收入帮派的打算，但有一个条件，就是要迟昼每天把零花钱上供一半给他。

　　这不就是明晃晃地抢钱嘛！

　　正义感爆棚的范晚气呼呼地站到迟昼前面，叉着腰，瞪着几个高年级的小学生，用魔法打败魔法。

　　不就是帮派嘛，范晚现场成立了一个圣女教，只允许女生加入。

　　男生禁入，迟昼除外。

　　第二天，陆陆续续有更多的女生加入进来，人数比男生的任何一个帮派都多，且只有迟昼一个男生，还是大护法的职位。

　　瞬间，迟昼从被排挤的存在变成了全校男生羡慕的存在，帮派的高层还是唯一一个男生的含金量可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