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A相遇必有一O》云卷酥

2、第二章：

　　接下来一周，喻骁把“偶遇”傅凛变成了每日必修课。

　　食堂、图书馆、教学楼走廊，甚至连教师办公室门口——只要傅凛出现的地方，五分钟内喻骁的身影必然会晃悠到附近。

　　周时从震惊到麻木，最后忍不住在下课后拽住他：“骁哥，你老实说，是不是想跟傅凛单挑？”

　　喻骁正盯着三楼走廊，傅凛刚从物理教研组出来，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却线条漂亮的小臂，手里抱着两沓厚厚的竞赛卷。

　　“单挑？”喻骁收回视线，笑得意味深长，“算是吧。”

　　但不是周时以为的那种。

　　他是狩猎者，耐心地围着猎物打转，试图从每一个细节里嗅出破绽。

　　傅凛太滴水不漏了。

　　上课时坐姿永远笔直，笔记工整得像印刷体；午餐永远固定坐在食堂西北角靠窗的位置，一个人，吃得安静迅速；放学后要么去图书馆，要么直接回校外租的房子——据说是因为北区的家太远。

　　他甚至完美维持着一个“浓度虽高但不过分”的雪松Alpha形象：信息素收放自如，既不显得弱势，也不会过度张扬引发其他Alpha的集体排斥。

　　除了偶尔几个不长眼的挑衅者，没人敢轻易招惹他。

　　但喻骁不是“一般人”。

　　他的嗅觉天生比普通Alpha敏锐数倍，这是连他父母都不清楚的秘密。

　　所以他才能捕捉到那缕稍纵即逝的甜。

　　所以他才更加确定——傅凛在刻意压制什么。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喻骁从后门溜出去，绕到高三教学楼的天台。

　　南城一中的天台平时锁着，但他有“特殊渠道”弄到了钥匙。这里是他偶尔躲清静的地方，今天他却想在这里等一个人。

　　根据他一周的观察，傅凛每周四会去实验楼帮化学老师整理器材，回来时会经过这条通往天台的备用楼梯。

　　五点十分，脚步声准时响起。

　　不紧不慢，节奏平稳。

　　喻骁靠在生锈的铁门边，在脚步声接近的瞬间，伸手推开了虚掩的门。

　　傅凛显然没料到天台上有人，脚步顿住。

　　两人隔着三级台阶对视。

　　夕阳正好从傅凛身后的窗户斜射进来，给他周身镀了层金色的轮廓光，眼镜片后的眼睛在逆光中看不清情绪。

　　“借过。”傅凛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冷平淡。

　　喻骁没动。

　　他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到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雪松冷香。

　　今天化学实验室大概用了某种试剂，那缕冷冽的气息里掺了点极淡的酸味，完美掩盖了其他可能存在的味道。

　　真是谨慎。

　　喻骁笑了：“傅同学，这么巧。”

　　傅凛抬眼看他，没接话，但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后撤了半步。

　　一个细微的、保持距离的动作。

　　“不巧，”他说，“喻骁同学好像最近经常‘巧遇’我。”

　　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喻骁笑意更深：“因为你有趣。”

　　傅凛的眉头极轻微地蹙了一下。

　　“让开，”他的语气冷了几分，“我要回教室。”

　　“急什么。”喻骁非但没让，反而又往前逼近半步。

　　这个距离已经突破了正常的社交安全范围，属于Alpha之间极易引发冲突的警戒线。

　　喻骁清晰地感觉到傅凛周身的信息素骤然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冰冷的雪松气息无声地弥漫开来，带着警告意味。

　　但他没退。

　　他甚至迎着那股压迫感，深深地、缓慢地吸了口气。

　　夕阳的光线里，细小的尘埃在两人之间浮动。

　　雪松、化学试剂的微酸、阳光晒过的旧书本味道……还有。

　　喻骁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

　　他闻到了。

　　不是错觉。

　　在那片冰冷的信息素屏障最深处，极其微弱，像冰层下即将碎裂的气泡——

　　一丝柔软的、温润的、带着诱人甜香的气息。

　　是Omega信息素。

　　虽然淡到几乎不存在，虽然被雪松死死压在最底层，但喻骁百分之百确定。

　　那是独属于Omega的、带着天然吸引力的甜。

　　傅凛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那张永远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傅凛猛地后退，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喻骁。”他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依旧冷，但喻骁听出了一丝极力压抑的紧绷。

　　“嗯？”喻骁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傅同学，你身上……”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傅凛瞬间绷紧的下颌线。

　　“……有股特别的味道。”

　　空气凝固了。

　　天台上只剩下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哨声，和风吹过生锈栏杆的呜咽。

　　傅凛站在阴影里，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双眼睛此刻冷得像淬了冰，又深得像潭，里面翻涌着喻骁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警惕、审视、警告，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冰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傅凛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让开。”

　　喻骁没再拦他。

　　他侧身让开了路，看着傅凛几乎是逃离般快步走下楼梯，白色衬衫的衣角在转角处一闪而逝。

　　空气中残留的雪松信息素久久不散，冰冷又锋利。

　　但喻骁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瞬间捕捉到的甜。

　　他靠回铁门边，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剥开丢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

　　没那么纯粹，没那么诱人，远远比不上傅凛身上那一缕。

　　喻骁舔了舔虎牙，笑了。

　　傅凛。

　　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又念了一遍。

　　装得真好。

　　一个顶级的、能在信息素上压制其他Alpha的Omega？

　　不，不对。

　　喻骁想起周时说的，傅凛一个人撂倒三个混混的事。那种爆发力，那种压制性的信息素浓度，绝不是普通Omega能做到的。

　　除非……

　　除非傅凛根本不是什么“伪装成Alpha的Omega”。

　　他是真的拥有顶级Alpha的信息素强度和身体素质。

　　但同时，他又拥有Omega的信息素本质。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连喻骁自己都觉得荒谬。

　　ABO性别分化法则是铁律，从未有例外。

　　可如果他闻到的没错……

　　喻骁把糖咬碎，甜腻的味道充满口腔。

　　他看着楼梯下方空荡荡的走廊，眼里兴趣盎然。

　　那就更有意思了。

　　一个违背了生物学定律的存在。

　　一个浑身是谜的转校生。

　　一个……他喻骁盯上的猎物。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周时发来消息：「骁哥！老班找你！速回！他脸色不太好！」

　　喻骁啧了一声，慢悠悠地回了个「马上」，最后看了一眼傅凛消失的方向，转身下楼。

　　不急。

　　猎物已经受惊了。

　　接下来，该看看他会怎么躲，又会怎么反击。

　　喻骁忽然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了。

　　---

　　那天之后，傅凛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他。

　　不是明显的躲避，而是更高级的、不着痕迹的错开。

　　喻骁去食堂，傅凛会提前五分钟离开；喻骁去图书馆，傅凛会选择另一层的自习室；甚至连走廊上碰见，傅凛都会目不斜视地快步走过，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但喻骁的嗅觉告诉他，傅凛身上的信息素屏障更严密了。

　　那缕甜香再也没泄露过一丝一毫。

　　仿佛天台上的那次，真的只是喻骁的错觉。

　　周五放学，喻骁在校门口堵住了傅凛。

　　傅凛正单肩背着书包，站在公交站牌下等车。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聊聊？”喻骁直接走到他面前。

　　傅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要走。

　　喻骁伸手拦住他：“跑什么。”

　　“我们没有可聊的。”傅凛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觉得有。”喻骁不依不饶，“关于你身上那股……特别的味道。”

　　傅凛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这个细节被喻骁精准捕捉。

　　他笑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傅凛，你猜我闻到了什么？”

　　公交站附近还有几个等车的同学，好奇地往这边看。

　　傅凛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重复了天台上的话，但这次语气更冷，“让开。”

　　“如果我不让呢？”喻骁挑眉，“你要在这里跟我动手？”

　　他笃定傅凛不敢。

　　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两个Alpha动手意味着什么，傅凛比他更清楚。

　　果然，傅凛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镜片后的眼睛里翻涌着冰冷的怒意，但最终，他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喻骁，”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压得极低，“别多管闲事。”

　　“巧了，”喻骁笑得漫不经心，“我最喜欢管闲事。”

　　公交车就在这时驶进站台。

　　傅凛不再看他，转身刷卡上车。

　　喻骁没有跟上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公交车缓缓驶离，车窗里傅凛的侧脸在夕阳下一闪而过。

　　僵硬、冰冷、紧绷。

　　喻骁舔了舔嘴角，转身往反方向走。

　　口袋里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傅凛冰冷的声音：“喻骁。”

　　喻骁脚步一顿。

　　“我们谈谈。”傅凛说，“明天下午三点，城南旧图书馆。”

　　“好啊。”喻骁爽快地答应，“不见不散。”

　　电话被挂断了。

　　喻骁看着手机屏幕，笑容一点点扩大。

　　猎物终于……要反击了吗？

　　他收起手机，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路过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瓶冰水，结账时目光扫过货架上的抑制剂——Alpha和Omega的并排放在一起。

　　喻骁的视线在那排Omega抑制剂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付钱，出门。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水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腾的兴奋。

　　城南旧图书馆，那是栋几乎废弃的老建筑，平时根本没人去。

　　傅凛选了那里，显然是不想被人看见。

　　一个需要隐藏秘密的人。

　　一个……可能拥有双重性别的怪物。

　　喻骁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吹了声口哨。

　　明天下午三点。

　　他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