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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命的第一要义 明亮又暗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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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月轻轻拿起那株百合,发现花柄上的花叶歪歪扭扭写着:我过的很好,祝你好。
初月笑笑,他觉得他这样一株百合放在破败不堪的花圃里实在浪费,于是她轻轻拿起带回了家
在回家的路上初月的脚步很轻盈,甚至有些一蹦一跳的雀跃。她好久没有这么轻盈过了,五年的副本争斗,她早已对人与人之间的真情交往失去期待。
她拉开家门,第一次对空荡荡的房间有了重新布置的想法。窗口摆些雏菊,客厅摆上玫瑰,再在阳台挂些许绿萝,最重要的手上的白色百合就单独放在房间吧!那么灯光呢?该换亮一点的。窗帘里面加一层薄纱质感店吧?白天可以拉开遮光层,露出透光的这层薄纱。
初月感觉,生活突然间明亮起来了,没有具体缘由,也不需要人懂,因为她自己也不懂。
初月突然坚信了,真善美是始终存在的。
她从前的选择并没有做错,她从来不是愚蠢的。
想到这些,初月躺在床上抱着被子,以新生儿的姿势沉沉睡着了。
第二天初月起得很早,她和昨天一样拉开了窗帘,与昨天一样被晃了眼睛,但她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走向厨房寻找面包,拿出炭炉,用夹子翻着面将面包烤脆。整个房间充满了面包的味道,太阳透过纱帘斜斜透进来,一切都暖暖的。
吃过了早餐,初月舔舔嘴边残留的果酱,走到镜子前简单上了个小妆。她的心情很好,她决定去湖边坐坐。
初月穿的很轻便,正肩体恤配了条深色阔腿牛仔裤。穿个袜子踩着拖鞋就出去了。
今天天气不错,算得上晴朗却又不闷热。天上的云一堆一堆地滚动,其实本来算得上是一个出门散心的好日子。只是风划过鼻子时不可忽略的血腥味实在是令人恶心。
初月不自觉又走到了那张对着湖的长椅,长久的凝望着湖面。
明明没有风了,湖面却泛起阵阵涟漪。时间明明也不早了,雾气却还弥漫于湖面,远远地看不到头。初月站起来挑了块扁扁的石头,斜斜地打水漂漂了过去,湖面却像有什么吸力一般,将石头沉沉的吸了进去。
其实初月打水漂从未失误过,但这次她料到了。因为在现在的世界里,不正常才是正常。
她又回到长椅上静静地坐着,什么也不做。
直到她想起她生死存疑的亲人朋友,她埋头哭了起来。
周围的世界纷纷扰扰,有为了资源边跑边追的,有亲友离去捶地大哭的,有乱杂东西发泄情绪的。
只有初月,在一张面对湖的长椅上,默默地流着泪。
或许是害怕泪水弄花了她的妆,她取出纸巾轻轻印走了泪痕,又拿粉饼稍微补了补,对镜中的自己施展微笑,接着盖上盖子离开了这把坐了两个小时的长椅。
初月不是把什么事都憋心里的人。她不觉得哭泣是软弱的表现。只是在这个无亲无友的地方,她没有办法跟任何人吐槽这些事,也必须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坚韧且不好惹的人。
初月的父母早在游戏前就去世了,当时带给初月的悲伤还记忆犹新,但现在看或许也是一种幸运。总之,初月现在唯一惦记的只有她的闺蜜刘灿灿。
初月抿了抿嘴,又补了一次口红。
刘灿灿是初月一生中很重要的人,她们一起长大,一起克服困境,一起欢笑,一起做一些离经叛道的事情。只要她愿意,初月愿意把所有的爱和耐心倾注于她,相反,刘灿灿也愿意给予初月最大的关怀。
可是在这生死关头,她们谁也没找谁。
说实话,初月每天都在斟酌着要不要出发去找刘灿灿,游戏降临时刘灿灿在p市出差,所以初月预计着刘灿灿应该会在p市的最好看的民宿住着。她了解刘灿灿,她性格直率,还有点天然呆。她把出差当作旅游,所以无论公司报不报销食宿,她都一定要住自己喜欢的。
p市离g市不算太远,其实要找到刘灿灿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可是初月不是不想找,是不敢找。
她很恐惧,她害怕到了p市迎接她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所以初月一直在逃避。只要不去找,刘灿灿就是薛定谔的猫,处于一个既生又死的状态。
她承受不住坏的结果。
初月在这座冰凉的城市一个人孤独的走着,风一直刮过她苍白的脸颊,未扎起的秀发鞭子一样抽打着她的脸,她理了几次都没有用,干脆随便它乱舞了。
原来是心情好出来散步的,怎么会这样呢?
人类可真是瞬息万变啊。
初月有些饿,回到家里拿起今天烤的没吃完的面包。面包已经凉得透透的了,但幸好还是脆的。家里的陈年老炼乳刚好用完,工厂又停产了好久,初月只能接一杯水,干巴巴的啃咬着这块冰冷的面包。
一口咬下去,地上全是干巴巴的面包碎屑。初月吃完又得拖着疲惫的身躯把残局打扫干净。
" 今晚酒馆不开门了,谁爱去谁去吧。反正也不见得有啥收获。"初月如是想。
打扫完之后,初月走向床头柜,吃了一颗安眠药。
游戏开始那日,全世界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传说末日降临了。初月首先去的就是医院,把常吃的安眠药拿了一大袋。她一直有失眠的老毛病,屯这些个安眠药,为生也为死。
初月平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眼睛虚咪着盯着天花板。其实她早就对安眠药产生耐药性了,吃药只是有一个心理作用而已。
她回想曾经的那些理想,现如今全是空谈。"计划赶不上变化"初月喃喃道。
"现在这样算不算回归了原始本真?"初月自嘲地笑笑,"活下去,才是生命的第一要义。"
然后她想起了那个总是在酒馆偷偷哭泣的男人。"他在为什么事情哭呢?"初月翻了个身。"还真的挺好奇的。"
初月暗自想,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亲自问问他。
初月翻来覆去也没睡着,余光中瞄到了那株在月光下散发着莹白的光亮的白百合。初月闭上眼睛,还能闻到一丝优雅而纯净的香气。
她又好奇了。"和我隔空对话的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是男生还是女生?是长发还是短发?"
初月翻身下床,拿起那片写了字的叶子仔细观察。"娟秀的字体,或许是个女生吧。如果有机会,我们一定能成为朋友。"
初月回到小床上,不再胡思乱想,轻轻地睡着了。
与此同时,在初月放叶子的花坛,有人往叶子上放了一片极漂亮的叶雕,并再用另一片叶子盖住,上面写着:带走我,我是一份礼物。"
这人又轻轻蹲下吹了吹灰尘,微笑着离开了。
初月醒来洗漱好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花坛走去。自从进入了副本游戏后,她做梦的时候就会时不时闪过一些预知片段,很模糊,理不清大概,却又能让你知道方位。
意识这种东西就是很微妙。尤其是在这个不能用常理解释的世界,初月从不纠结原理,做就对了。
初月打开家门,带着紧张和期望奔向了那个花坛,就像一个奔向多年未见伴侣的少女。
其实初月压根就不记得梦到了什么,只是她惊醒时,有一股强烈的欲望驱使她向花坛奔去。恰巧她又是个不担心任何后果的人,于是她那样做了。
清晨的街道刚刚被陆地清道夫清洁过,石板路如同打了蜡一般光泽发亮。能力强的人已经陆陆续续起床准备打副本了。包子怪正在勤勤恳恳地工作,为需要补充体力的不同物种提供早餐。
但是初月压根没有注意这些,她只想快点,再快一点地来到花坛底下。
通关副本后初月的身体机能强了不少,两公里的全速奔跑只够让她有稍微的喘息。
初月终于停下来了,却不再急躁。她没有立刻地去翻开泥土和石头寻找在梦里指引着她的东西。她只是又静静地坐下了。
良久后,她转身翻前几次的"聊天记录"。
她的动作是那样轻柔,眼神是那样的小心翼翼。
像是在拆开某件价值连城的稀世之宝。
其实初月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直觉告诉初月,她会很珍惜她获得的东西。
花花草草中,残枝败叶里,一份"礼物说明书"下有一角透明在阳光下隐隐发光。
初月眼睛一亮,将那一角轻轻拎起来。
是一件叶雕。
莹白透明的塑封中,静静地躺着一片精致的叶雕艺术品。
叶雕的图案,是一个生姜q//q人笑眯眯得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初月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见叶雕。她一直非常喜欢各种各类的非遗:打铁花、油纸伞、螺钿器物、傀儡傩舞……但一直因为工作忙没有机会在现实见到过。
初月很欣喜,又翻了个面观察,发现在塑封薄膜上面,贴了小小的一行字。
"我想用叶雕来形容我们的相遇。"
对面没有再多说,但初月已经懂了。他们的相遇,是自然的驱使又包含了人为的灵动。
初月突然笑了,她从青春期开始就已经期盼着有一天能遇到一个知音般的朋友。但是世界上那么多人,能遇到心有灵犀的人机率太小了。能够和谐共处就已经是不容易。
所以寻找知音这件事,初月在成年的那段时间就放弃了。
没想到反而在这样一个血肉横飞的世界,初月遇到了和她心照不宣的人。不知道性别,不知道长相,甚至不知道籍贯。
就这样纯粹的交流着。
真是荒谬又幸福的一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