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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灵魂的纯洁 灵魂的纯洁 ...

  •   初月再醒来已经是正午。她的房间长时间拉着遮光窗帘,因为昏暗的环境会带给她安全感。可是今天,她莫名地想通风透透气,于是她迈向了那两块总是紧紧贴在一块的布。

      突然拉开窗帘的强光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眯着眼睛。初月伸出手遮住阳光,光从她的指缝间流过了,一块一块地敷在她苍白的脸上。

      初月从储物间拿出一瓶游戏刚登陆那日屯的牛奶,囫囵地吞了下去。简单解决进食需求后,初月出门准备回到酒馆上班。

      在游戏世界开酒馆是初月在通关时做的选择。当初月经历了腥风血雨,见证了生离死别,在一个又一个副本中存活下来后,系统使用它那伪善的语调,先是作了一长串乱七八糟啰里八嗦的贺词,再问出了那不情不愿的问题——
      "叮咚~恭喜玩家闯关成功。现系统给予你选择的机会作为奖励:是留在游戏世界,还是回到现实地球?

      初月先是纠结,她本该是来自地球的,她想回到地球去,过从前的正常生活。游戏降临前她总是怨天怨地,嫌弃钱赚的不多,抱怨生活好累。心怀大义地大叫世界不公,倡导众生平等。她为细枝末节的事情动容而流泪,和闺蜜刘灿灿一起跑到教室办公室为被欺负的同学伸张正义。

      可这是过去的她了。

      过去的她的那些热忱,那些自由生长的生命力,已经随着游戏中的一次次鲜血的流失消散掉了。剩下的,是一具麻木的躯壳。

      在游戏的世界里,除了生死,什么都不重要了,活着就已经是一切。什么正义什么仁慈,都被宣判为愚蠢。

      现在的初月,只是一具名为初月的人类躯体。

      所以她选择了前者,至少在游戏的世界,她还有机会见到从前认识的人。

      从家到酒馆的路上有一片湖,初月就是从那里进入游戏的,想到这里,初月勾勾嘴角,靠近用湖水洗了把脸。

      初月是在出门购买物资的路上看到水面镜像被传入游戏的。那时候游戏刚刚降临,所有的广播和媒体都在提醒群众远离一切反光物。初月明白这绝非一件简单且可控制的事件。所以她打算花上半个月的工资进行物资采购,然后把电视镜子这类能反光的东西遮盖起来,并且非必要不再出门。

      可是不料,即使带了墨镜并有意规避反光物,她还是莫名的被波光闪闪的湖面吸引了。

      后来才得知,游戏会通过心理暗示引导玩家进入游戏。所以想法子避开根本就是一个伪命题。

      初月洗完脸,又从包里取出纸巾擦了擦,以湖水作镜子,拿出口红补了补气色。其实在这么个血肉横飞的世界补口红完全没有必要,加上初月的素颜本身就很优越,化妆反而盖住初月原生态的美了。可是她每天都会涂这支口红,如执念一般,每天如此,如复一日。

      "挺好的,很平常,平常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天空还是蓝蓝的,风冰凉刺骨,太阳刺眼而灼热。"初月如是说

      初月蹲下贴近湖面,久久凝视着这面把她拉入游戏的湖。

      "这支口红是灿灿送给我的。"初月自言自语道,"不知道灿灿现在在哪里呢?"

      "灿灿和我一起学的散打,她学习成绩很好,她也一定没事的,对吗?"初月扯出一个笑容,歪了歪头。

      初月小时候学过散打,加上她从前过度的思考让她对死亡没有过多的恐惧。所以在这种生死存亡的状况下,她反而能得心应手地处理各种危急情况,因为不怕死,所以她敢豁出去。因为不怕死,所以她能剑走偏锋最后通关。

      湖水沾湿了初月的白色围巾,初月站起身拧了拧,将湿了那头绕到后面,离开了。

      去酒馆的路上初月看到好多为道具资源大打出手的玩家,五年了,初月对这些已经可以做到熟视无睹,有时候鲜血飞溅到她的身上,她也只是拿出随身带着的清洁剂麻木地擦掉然后离开。

      但初月的本性却从未更改。

      在副本中,初月其实常常不自觉地在自保情况下对弱势群体施以援手,尽管她经常被白眼狼倒打一耙。但即便如此她也认了,坚持本心,是她从原来世界灿烂的生活过的证明。

      初月从前深深地相信着人性本善,直到那一次,初月觉得自己真是愚蠢到了极致。

      回忆起那一次经历初月摇了摇头,眼眸布上一层灰色的雾。

      到了酒馆已经是晚上七点,自游戏侵占地球,公共交通就完全停运了,五年的时间也慢慢把备用电源耗尽。初月每天只能步行两个小时去到酒馆开业。

      因为她选择留在游戏世界中,她成为了介于玩家和npc之间的一个微妙角色。她不可能吃人同时也不伤害玩家,但她每天必须得按时上班,并接受任务辅助玩家获得一些线索。

      今天来的顾客比以前多了些,有的是怪物npc,有的是玩家顾客。这些个怪物智商低,素质低下。

      游戏系统不仅没有颁布过npc间不能打架斗殴的制度,反而还对此持看热闹态度。所以当那个恶心的□□怪将手慢悠悠地伸向正在端酒的初月时,初月敏捷地一个扫堂腿将□□怪扫倒并从它身上踩过去。

      "下次将你的手伸向别人的身体时,麻烦先估量估量自己什么水平。"初月睥睨一眼,回到了吧台。"当然,就算你是如何厉害的一个东西,也不代表你能占别人便宜。只是我没想到如此低级恶心的怪物也敢将你那臭手伸向我。"

      □□怪物和它的朋友吃了哑巴亏,骂骂咧咧地走了,嘴里嚷嚷着要给差评投诉。

      初月翻了个白眼,将它们用过的酒器丢进垃圾桶。

      原本那些蠢蠢欲动的流氓看到这一幕,也默默的走了。

      初月倒是无所谓,她延续了从前的工作,心态却变了。她不再攒着钱想去旅游,想买车买房子,她只需要买食物,然后活一天是一天。

      投诉就投诉呗,反正她是老板,反正她也不再有着那些屋顶看星星的理想了。

      还有半小时下班,顾客陆陆续续都走了,初月估摸着应该也没人来了,就开始清理消毒。擦着擦着桌子,她突然想起上次那个踩点来的湿漉漉的男人,顿了顿,又继续擦着桌子。

      一阵铃响,有人进来了。

      初月感到有点烦,因为本来马上就下班了。这时有人踩着点来,这意味着她又要重新清洁一遍。

      抬头,是一个男人,身高?好像有一米八往上,年纪二十出头,仔细看脸……好像不是第一次见了。

      "你是上次那个湿漉漉的人?"初月不小心把内心的话说出来了,她感到有些抱歉,因为似乎有点不礼貌。

      "嗯,是我"男人笑道。他停顿了一下,"这次是干的。"

      初月点点头,"这次喝什么?"

      "和上次一样,谢谢。"

      初月转过身,打了一杯杨梅生啤,递给男人。

      男人双手接过,把啤酒杯放在桌子上。啤酒顶层的泡沫打得很浓密,男人盯着这些泡沫看了很久很久,看着它们慢慢消散。

      "泡沫也很好喝哦?"初月提醒道。

      "好,谢谢。"他举起酒杯微抿一口,又放下酒杯,抚了抚头发,深吸一口气,又抿了一口,眼睛红红的,以初月的经验来看,这个男人应该是在哭,但控制着没有流眼泪。

      男人抽了几张纸巾擤鼻涕,但却没/有擦眼睛,初月更加肯定,这个男人就是在哭。

      打打杀杀权谋交易了太久,这样纯粹的感情流露初月很久没有遇见过了。她莫名的想帮帮他,她选择了一种开玩笑的方式来防止脆弱被拆穿的尴尬。

      "好像我们每次见面都有人在伤心。"

      初月靠着吧台捧着脸眯眯笑着看他。突然间的问候让男人刹不住车地飙泪,他手忙脚乱地背过身去,又用袖子捂着脸转回来点头,大概是在肯定初月的话。

      "对不起"男人如是说

      "为什么要对不起?"初月认真地看着他,然后转身又打了一杯杨梅生啤,递给他,"这杯送你的。"

      "我不该让你承受我的情绪。"男人低着头,像犯错的小狗。

      初月觉得好笑:"我不觉得我承受了你的情绪,相反的,我看到你这样纯粹的情绪我觉得世界又有救了。"

      男人还想说更多,但他动了动唇又闭上了。

      他慢吞吞地抿着酒,两杯下肚,时间已经很晚了。他默默付了款,准备走了。

      "等等,你付了两杯的钱,有一杯是我送你的。"

      "我知道,我只是想再谢谢你。"

      等初月回过神来,男人已经走远了。

      "他怎么总是要谢谢我?"初月一边擦桌子一边想,"不就见了两次吗,两次都要谢谢我?"

      想不明白,初月干脆不想了。

      真是个奇怪的人,总是踩着点来,总是谢谢我。

      初月忽然又想起那片树叶,她慢悠悠走到了那个花坛,什么都没有变,但是多了一朵白百合

      初月曾经开过花店,白百合的话语似乎是——
      灵魂的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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