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要吃吗 ...
-
眼前一片黑暗。
卫眠怎么也没想到,偌大的一家夜总会竟然会措不及防停电。看来覃淮这个老板有的一阵忙了。
既然如此,他就被迫躺平一小会儿叭。
他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摁了下开机键,屏幕却始终保持黑屏。
没电了。
卫眠身体未动,头微微朝旁偏去,看向不远处的茶几。
上边还没关机的平板正发出幽幽的光亮,在黑暗的环境中有些刺目。这大概是整间休息室唯一有电的设备了。
既然如此,他就勤劳工作一小会儿叭。
就是视频的时候得稍微注意着点动作幅度——
他冲完澡后换了衣服,身上穿的这件衬衫不知道是谁的,款式完全不是他会穿的风格,而且……
也不是正经人会穿的风格。
这衣服前面竟然是,袒胸露乳的!
好在有做隔断帘一般的遮挡处理,只要不掀起来就没人能发现。
卫眠纳闷了。
这种设计的作用和意义是……?厂家为了节省底下一层布料钱?
啧,就算料子用得再贵再好,偷工减料的衣服那也不能卖啊。
算了,穿什么衣服无所谓。
反正男的上半身都是那几根骨头那几块肉,要不是天气冷,就算光膀子也无所谓吧。
——开玩笑的。
最重要的是屋子现在这么黑,根本就没有开视频的必要。如果只是电话沟通,好像又显得他对此不够重视。
虽然他本来就不怎么重视,但架不住所有的合伙人是被提前敲定的,他得负责打好关系。
卫眠不懂什么算打好关系,按照他的理解,只要处成兄弟,那应该什么都好说了吧?
处于思考状态的他卡着点回过神来,发起线上会议申请,在对方进入会议室后并未打开摄像头,而是开启屏幕共享,调出大白板作为替代。
他单刀直入刚要开始讲正题,就见屏幕角落悠悠飘出一行字:
[摄像头打开,我需要核实你的身份。]
卫眠连犹豫也无,很爽快地开了摄像头,并且迅速给出解释:“抱歉,我这边出了点状况。”
他拿出合同,翻到有公司盖章签名的部分,借着屏幕的微弱光亮,抵近了摄像头给对方看清楚,以此证明自己是可信的。
几秒后,又一行字又那么悠悠地飘了出来:[我不希望跟一家名叫有状况的企业合作。]
卫眠无声嗤了一下。
拽什么拽,装货。
“多谢你的提议,我会考虑这个名字的。”他语速极快且轻飘飘地道。
但他绝对不会采纳。
接着,作为有状况的补偿,他拿出求人的态度主动让利,给合同某处条款下调了三个百分点。
做完这一步,他耐心等了几秒钟。
这回屏幕上没有再飘字。
卫眠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有毒的嘴巴堵上就是了。
可惜用钱堵嘴堵不严实,不出五分钟,有钱的毒蛇又呲牙了:
[给我一个出资的理由。]
卫眠战略性拖延地抿了口矿泉水,反问道:“贺铭你认识吧?”
[你跟他什么关系?]
“没关系。”
卫眠只是比较喜欢拿贺铭举例子。
关于贺铭绝处逢生的故事他已经倒背如流,拉拢合作商时来上一段颇有奇效,正能量满满。
如他所料,当他把有状况企业和贺氏对齐后,对方果真有所动容:[合同还缺少分配条款,一个星期内我会让代理找你谈。]
卫眠在黑暗中摆了摆手,表示并不想被人找。
整个合作就是一场对资源的洗牌和再分配,如今有限的资源在世家圈子里打转,他们要想闯进去,就必须得把人赶出来。这是他们的共同目标。
而他的主要任务是给世家添乱子,如何闯进去跟他无关,他不进去也行。
至于之后的分配,那更是之后的事。
他摆完手才想起对方看不见,于是随口敷衍道:
“好说,好说。”
好冷,好冷。
离停电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屋内残余的暖气即将散尽,不知从哪个缝隙跑进来的凉气顺着地板向上侵略。
他不自禁打了个颤,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忽在这时,一阵杂乱无章的拍门声骤然响起。
卫眠差点忘了还开着视频,撑桌而起,欲要转身去开门。
刚起身到一半,屋内乍亮。
来电了。
突如其来的明亮使得卫眠有些不适应,他眨了眨眼,想要继续之前的动作去开门。
“等等。”
一道明显经过变音处理的男声从平板里传了出来,成功制止了他。
他这才想起屋子里还有第二个活人,以为是自己漏看了什么消息,于是回身望向屏幕。
上面什么字也没有。仿佛刚才的男声是错觉。
不过幸亏他站起来了,摄像头只拍到腰部及以下的位置,否则就措不及防露面了。
他站着耐心等了等,没等来后话,索性抬手关掉摄像头,重新坐下。
外面除了刚刚那一阵就再没动静,估计是敲错了门,还不如看看这毒蛇又准备怎么咬人。
毒蛇措辞许久:“你平常开会……也穿成这样?”
闻言,卫眠有那么一瞬间的脑内凌乱,条件反射地按了按胸口,确认那块布料遮挡得好好的,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所以是单纯质疑他的穿着?
“我这样怎么了?”他顿了顿,选择直面质疑,将那句立过不下八百次的誓言又立了一次,“你别看我现在像个花瓶,来日贺铭必是我手下败将。”
此话一出,屏幕上动静不小。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
[嗯。]
真够敷衍的,以往听他说过这话的人都这样,连哄都不愿意哄一句。
谁在意,无所谓,大不了他自个哄自个。
他一边满屏幕寻找结束按钮,一边自以为小声地自言自语:“再来一遍!”
然后自接自话:“来日贺铭必是我——”
“来日贺铭必是你手下败将。”
卫眠没想到对方真的愿意配合,忽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手快过脑子一步点击了结束会议。
几秒后,他在脑子里回味了遍方才那道没有感情的人机声音,心道哄人的话就是好听。
他坐了会儿,浑身被重新袭来的暖气包裹着,舒适得快要睡着,强打起精神后还是打算出门去看看。
走廊安安静静,卫眠随意扫了一眼,看到房门边躺着个醉鬼。
三十来岁的样子,很面生,大概是停电时胡乱摸到这来的。
开门的声响将其吵醒。
那醉鬼迷迷糊糊地睁眼,被吵醒后似乎很愤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混浊泛红的眼睛陡然一亮,像是发现了天大的惊喜——
瞧他运气多好,竟然遇见了一个被养在夜总会的、绝顶漂亮的Omega。
他咧嘴笑起来,完全不顾忌场合,直接释放出信息素,意图跟这个Omega调调情。
却不料一分钟过去,漂亮少年没有半点反应。
他没由来生出些畏惧,但他没有后退,他实在是被那肩宽腿长的身段勾得没了心智,说话时舌头都有些打结:“B、Beta……?也不错。”
说罢便更嚣张地笑了起来。
那探索的眼神愈发露骨,已然是在看一位无需怜惜的、可以被肆意凌辱的貌美男娼。
此时,走廊上方的警报器检测到过浓信息素,自动发出警报。
卫眠主动退了半步,有些嫌吵地摸了摸耳朵。
醉鬼仍不知死活地说着:“离这么远做什么?既然敢开门,不是已经做好被侵犯的准备了吗?”
说完浮夸地大笑了两声。
卫眠声音轻轻:“先生,你很吵。”
“咱们进去关上门就不吵了。怎么样,要不要跟老子好好谈一谈?”
言语和抛来的眼神都相当暧昧,又带着十足的威胁性和急不可耐。
下一秒,醉鬼面前迎来一阵微微的风。醉鬼瞬间就不醉了。
“砰——”
男人捏着脖子摁倒在墙上,额角冒汗,脸色涨红,脸上还维持着的大笑显得十分滑稽。
匆忙赶来的覃淮几乎是吼着道:“他刚刚跟你说什么呢?!”
卫眠:“他说他想进去牢里谈一谈。”
覃淮不管三七二十一,继续吼:“拿刀来!”
卫眠往屋里望了望,最终给覃淮扔过去一把美工刀。
锋利的刀子被稳稳接住,反手就直怼着那男人嘴里去,刀身紧贴嘴唇,刀尖朝向喉咙。
男人眼珠子都快跳出来。
“既然敢张嘴,不是已经做好被割喉咙的准备了吗?”
卫眠略显嫌弃地看着男人和不知沾没沾口水的美工刀:“美工刀五块钱。唔……因为是二手的,算你四块九毛九吧,转账还是现金?”
男人近乎魂飞魄散,大张着嘴却不能呼吸,动也不敢动,生怕那刀尖再往里送进一分。
却不得不在覃淮的视线逼迫中,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扫付款码。
覃淮终于有空隙去看卫眠的情况如何。
这一看,看得他手上动作顿住,满眼都是那具极富少年感的身体,顺滑轻薄的布料也盖不住锋锐感。
上衣是露出后腰的,往常藏在卫衣下的瘦窄腰身直接暴露在空气中,柔韧白皙的皮肉因为略微俯身的动作紧绷着。
前面那层帘子似的布料自然垂落,下边的光景若隐若现,他这个仰视的角度刚好能看清楚……
稚嫩又青涩。
覃淮目瞪口呆,情不自禁喊道:“眠眠……”
亏他还记得这种时候不能喊觉觉,会被迁怒。他很了解卫眠的脾气。
卫眠“啧”了一声,收到转账后,一脚把男人给踹睡着了,然后对覃淮道:“去报警。顺便帮我带一份冰淇淋上来。”
降降火。
覃淮如梦初醒。
二十分钟后,狼藉的走廊恢复原样。
卫眠捧着小碟冰淇淋回到屋里,心不在焉往嘴里送了一小勺,发觉覃淮也跟进来了,并且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冰淇淋?
他这会儿对覃淮没什么耐心,嗓音有些冷淡:“盯着我是要怎样?要吃吗?”
覃淮喉咙发紧,干渴得能冒烟,如同刚才被掐脖子的是他一般,短短一个字都说得快要失声:
“要。”
于是覃淮喜得一份九成新冰淇淋和一份闭门羹。
房间内再次只剩下卫眠一人。
他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感觉到腰下有东西硌着,便伸手摸了摸。
是跟个板砖没区别的手机。
得起去充电。
卫眠又躺了会儿,慢半拍地察觉到自己摸后腰时触碰到的是大片裸露的皮肤。
原来还是露腰设计吗。
……他就说怎么这么热呢。原来是冷到失温了。
刚刚那位毒蛇,岂不是也看见了。
原来如此。
那又怎样。
不就露个腰吗,大惊小怪,老封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