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十年 失踪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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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闵雯，傅延希只能说是知道但不熟悉，在黎明高中，小团体是在常见不过的，闵雯算得上是女生团体里的老大。
她和李莉楠有一些不对付，主要是因为两家父母存在一些隔阂，而黎锦萱则是两人的调和剂，时间长了，三人基本上形影不离了。
闵雯曾经喜欢过傅延希，但被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硬生生拒绝，从此之后，她嫉妒心越发强烈，便开始对所有接近傅延希的女生进行排挤和针对。
唯独一人，她从来没有这么做过，那个人就是田晓薇。
田晓薇是在高二那年转校到黎明高中的，因为成绩突出，被黎校长特招进来，上下学都是和黎锦萱一起，很多人都猜忌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黎锦萱每次都十分耐心地回答：“薇薇是我爸爸收养的小孩，你们要对她好一点儿。”
但在黎明高中，“收养”一词，变成了田晓薇被欺负和被霸凌的原因，再加上成绩突出和长得漂亮，成为了很多女生的眼中钉。
傅延希正是因为看出了这一点，所以，在她转来的第一天就强烈和班主任沟通，让田晓薇做他的同桌。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但看到她刚走进教室时，一直唯唯诺诺地躲在班主任身后，总让他不由得想起一个人，一个在很小的时候见到的被其他小朋友欺负也只会躲在后面抽泣的小孩。
他本想着有他在，不会有人敢对她做什么，他不仅仅年年是年级第一，外貌出众以外，父母更是连校长都需要恭谨的人。
闵雯和田晓薇是什么关系，傅延希也不清楚，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总是十分记恨他，甚至，到田晓薇死的时候，她都一度认为是傅延希害死了他。
那次的冬令营，也是傅延希最后一次见到闵雯，在冬令营最后一天的考试，闵雯为了报复他，设计污蔑他作弊。
当然，傅延希早有准备，因为在考试前一天下了晚自习，他就在培训室门口听到了她和几个男生的对话，他录下了全部的内容，但他为了田晓薇，将录音中闵雯的部分删掉，只留下那几个男生的声音。
最后，他将证据交给冬令营的老师便离开了教室，在走之前，看到了闵雯不可思议和充满疑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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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法医匆匆忙忙拿着结果跑到会议室门口，见到傅延希，刚准备开口，会议室的门从里面被推开。
“结果怎么样？”裴煜目光轻轻扫过平静下来的傅延希，之后停留在覃法医手中拿着的报告。
“裴队，对上了，死者的DNA与闵雯完全一致，可以确认那具白骨的身份了。”覃法医将手里的报告递给裴煜。
他接过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的结果，了然地合上报告，用报告向会议室里挥了挥，轻声说：“嗯，你先进去。”
在覃法医进去后，裴煜双手环在胸前，靠在墙上淡淡地说：“你认识她，对吧。”
傅延希神情恢复了一些，但看向他的眼神里，闪烁着无奈和博取同情的样子：“是，裴队，这个案子，我是不是应该回避？”
裴煜说：“理由？”
“她生前，应该是恨极了我。”
“为什么恨你？”
傅延希感受到裴煜语气中的冷漠，手指小心翼翼的搭在他的手臂上：“因为她一直认为，田晓薇的死和我有关。”
裴煜没搭理他，只是一味地盯着他的眼睛：“她和田晓薇又是什么关系？”
他摇摇头，语气有些示弱：“不清楚，我以前，从来没有关心过和我无关的人。”
裴煜把他手臂上的手拍掉，站直后双手揣在口袋里：“傅延希，你现在算是半个警队的人，如果只是因为你自己的主观猜想就想让我相信你和这个案子有关，你觉得合理吗？”
“我……”
“你不是好了吗？你这个样子，需不需要我给柳姨打电话，让她带你去复查一下？”
“你相信我？”
“你其实很清楚，田晓薇的死无论是自杀或是意外，亦或者是谋杀，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只是因为自己没能及时发现她的情绪不对，就认为是你害死了她，怎么？傅顾问学了一肚子的心理学知识，难道不知道自己这种妄加的自责其实毫无意义吗？”
傅延希也意识到自己显然有点儿神经过敏庸人自扰了，自嘲地笑了笑轻声说：“裴队，医者不自医你知道吗？”
裴煜叹了口气，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微低下头，拉住他身侧的手：“你只是没找到真相，你说的，有些事儿该有个了断了，这次我们就一起看看，真相到底是什么。”
两人走进会议室，裴煜走到桌子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严肃地说：“现在我们已经知道死者的身份了，接下来的工作，第一，覃法医按照傅顾问说的，对尸骨做一下毒理检验，看看是不是有可能她有被人长期下毒的情况。”
“明白。”
“第二，调查死者生前的行动轨迹，十年了，很多证据已经湮灭，我们只能想办法了解清楚在闵雯失踪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我和傅顾问去找她父母了解一下情况。”
“第三，姜敏，查一下死者的社会关系，重点查和黎明高中有关的，她生前的朋友全部叫来问话。”
“收到！”
“孟瑞，你那边我交代你的事继续干。”
“小杨，小赵，你们支援林斌，何文青家里被人为纵火了，查清楚纵火原因，还有那个土里面的物质，尽快查一下是什么东西。”
“小王，你这边联系一下通讯部门，查闵雯生前名下以及他父母名下所有的电话卡，查查有没有什么线索。”
“其他人，继续查失踪案，统一汇报给那个……”裴煜脑子一下子宕机，刑侦队因为失踪案重组后，很多人员都是二队的新人，老人基本上都调走了，一下没想起来，他指了指一个看起来相对老成的男生，总是把头发梳个大背头，实际年龄比裴煜还小一岁。
“裴队，我叫齐牧闻。”他迅速站起身，高挑的身型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的身材不当模特简直是十分可惜。
“啊对，汇报给小齐，时间紧任务重，失踪案也是我们的重中之重，我们需要齐头并进。任务都清楚了就开始干活吧，散会！”
闵雯的父母目前住在城北一片老旧的厂区家属院里。楼道里堆着杂物，光线昏暗。他们推开漆皮剥落的绿色铁门，家里客厅很小，家具简单到近乎简陋，但收拾得很整洁。
墙上挂着一个相框，里面是闵雯高中毕业照的放大版，那时候他们家里还十分殷实，女孩身上穿着一条粉红色的连衣裙，名牌的包包斜挎在身侧，手上是北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她的表情凝聚着复杂的情绪，好像有什么心事一般，仔细看她的胸前还挂着一块怀表，怀表打开着，里面摆放着一个女孩的照片。
闵父闵母被通知到市局法医中心看过遗骸和DNA比对报告后，是被裴煜和傅延希开车送回来的。
两人一路上异常沉默，闵母紧紧攥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正是照片上的那一件，她手指紧紧攥着，眼睛发红，但并没有泪水流下，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
而闵父则是一只手紧紧握着自己妻子的手，嘴里喃喃地哄着，也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回到家，闵母将闵雯的连衣裙整齐的摆放在沙发上，一脸微笑地对着裴煜两人说：“警察同志你们坐，我，我去给你们倒水。”
从餐桌上拿起暖壶往杯子里倒水，却发现是空的。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要去烧水，但手却抖得拧不开煤气灶的开关。
她回头看着他们，一脸不好意思得笑了笑：“你们看我，雯雯找回来了，给我激动的，警察同志，你们等等啊，我，我马上就好。”
闵父嘴唇颤抖着，拉着裴煜的手，声音哽咽着：“裴队长，会不会……会不会搞错了？那个骨头，真的是我们家雯雯吗？报告是不是有误啊？”
“您节哀……”裴煜感受到那双手传来的温度，他在面对死者家属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
因为他始终记得，曾经他的父亲的同事和乔叔一起来他家里时，也是这样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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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你节哀……老裴他，卧底任务暴露，牺牲了。”
那时候的林旭静握着小裴煜的手，冷笑道：“怎么可能，他说好要回来陪玥玥过生日的，每次都说话……说话不算数，他这次答应我了……”
“妈妈，你握疼我了！”小裴煜嗷嗷大哭，拼命挣脱林旭静的手。
“他明明，答应我了……”直到情绪崩溃，几度哽咽，她作为警察家属，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默默地一个人，把两个孩子抚养长大，还开了一家知名的品牌服装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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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延希拉过闵父的手，示意裴煜坐到沙发上，他温柔地对闵父说：“叔叔，我知道这个结果都不是我们想看到的，我和闵雯曾经是同学，我也觉得十分惋惜。”
“你认识我家雯雯。”
“是的。”
在厨房的闵母回过头，早已泪眼婆娑，才五十多岁，头发已经白的差不多了，她径直走到左边的一个房间，从里面抱出来一个箱子，她放到茶几上，用袖扣擦了擦遮挡视线的液体说道：“这是，雯雯的遗物，十年了，我们想了各种办法，都没能找到她，这些东西我就是留个念想，她爸去年差点扔了，我还和他大吵了一架，你们看看有什么有用的吧。”
“都是我们做父母的太失败了，那个时候为了公司，不管不顾，孩子失踪了一个月才发现。”闵父捂着头颤抖着身体。
“闵叔叔，您报案的时间是十年前的8月13日，她最后一次和你们联系是什么时候？”
“7月4、5号吧，有聊天记录，我一直没删。”闵父掏出他的一只旧手机，拔出茶几下面的充电器，手指朝着充电口弄了三四遍才充上电。
手机已经老旧，开机都用了很久的时间，打开聊天记录，屏幕上与“宝贝雯雯”的信息停留在十年前的7月4日下午15点13分：
爸，我要出去和朋友毕业旅行。
缺钱吗？爸爸给你转
不用了爸，您和妈妈辛苦了，我够花。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了？
没事。
你别在外面惹事儿我就谢天谢地了，我的祖宗
放心吧，以后不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