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助理也要当人妻吗》桉疏

6、留下吧 做猫也逃不

　　陆余低头看怀里的猫。
　　西洋仰头,眸子湿漉漉,就这么直直望着他。

　　“你想留下来吗？”

　　程时皖脑子嗡嗡,他就等这句话。
　　猫脑袋开始使劲点,上下左右晃,差给自己晃晕。

　　愿意愿意,他非常愿意。

　　谢仪在旁边嘴角抽搐,拖长调子：“我是不是该来句，伴郎，你愿意吗？”

　　话音刚落,两道目光齐刷刷扫视过来。
　　谢仪立刻举起手：“行行行，你俩天下第一好。”

　　程时皖收回视线，默默在心底纠正：他跟于嘉才是天下第一好。

　　陆余嘛，现在勉强可以进前十。

　　“你前半辈子不都在寡着。”谢仪摸下巴，组织语言：“养只猫逗逗，也挺好。”

　　陆余表情有瞬间些许不自然，他抬手捂住猫咪耳朵。
　　“不至于半辈子。我至少还能活三十年。”

　　程时皖耳朵被他压得向后倒，但话一字没漏。

　　谢仪没再跟他掰扯，试探着问：“那你就是同意养了？”

　　“嗯。”陆余伸手挠猫下巴：“留下吧。这么胖，别家也养不起你。”
　　说完还真像那么回事，把猫抱起来上下打量。

　　程时皖四脚朝天，肚皮敞着，圆鼓鼓一团。
　　……确实有点胖。

　　“别这么说，伤西洋心。”谢仪往小区门口跑两步，回头摆手：“拜拜。”
　　他头也不回往里走，默默给自己点赞：“拯救西洋的归宿，大英雄。”

　　陆余带着程时皖回到家，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七点。
　　刚进门不久，门铃便响了。

　　这次陆余比程时皖动作快，几步上前开门。
　　程时皖跟在后面，来人是个年轻男人，比陆余矮半个头，怀里抱着沓文件。

　　“老板，资料我带来了。”
　　“嗯。”陆余侧身让他进来：“先坐。”

　　男人似乎常来，熟门熟路坐在沙发上。双手规矩地放膝盖，眼珠子却四处乱转。

　　程时皖瞅他那样，不用猜都知道。
　　在找自己。

　　于是他小跑到男人腿边，叫唤。
　　男人瞳孔彻底亮了。

　　陆余沏好茶端来，望见这幕：“西洋，他平时很黏人。”

　　李俊点头，目光黏在猫身上挪不开：“老板，领养人现在有人选吗？”

　　陆余把茶推到他面前：“不送了。”

　　李俊表示了解，但眼神又开始往猫身上飘。其实他发现朋友圈就想问，只是碍于上下级关系没开口。
　　而且他也清楚，老板并不像外人以为那样温和。

　　那只是表面。

　　可能是他视线太过于直白，直直盯着猫不放。
　　陆余好心解释：“猫救了我一命。”

　　“啊？”李俊没反应过来，还想追问。
　　他已经低下头继续撸猫。

　　“李助理。”陆余头也不抬：“明天帮我联系装修公司，封窗。”

　　“封窗？”李俊愣住：“是为猫吗？”

　　“不用全封死。”陆余顿了顿：“留一只猫进出空隙。”
　　“为什么？”

　　“因为我家猫。”陆余摸西洋脑袋：“在外面交了朋友。”

　　李俊眉梢高挑，大概猜得到。

　　程时皖倒有些惊讶。
　　他完全没有想到，陆余心这么细。

　　李俊提议：“猫呆在家会无聊，不如一起跟老板上班。”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但程时皖听着哪里都不对。

　　李俊立刻补充：“带猫去公司，坐实温柔性格，还能迷惑对手。”
　　最主要是，他可以撸猫啊。

　　陆余没拆穿他，低头问：“你想跟我去上班吗？”

　　程时皖脑子转得飞快。从本能来说，他不想上班。
　　魅魔不需要上班，上班很苦。
　　但是和陆余待在一起，能更快恢复人形。

　　昨天他贴一晚上，也只是恢复点精气神，离变回人还差得远。
　　而且，猫上班和人上班，应该不是同概念吧？

　　于是他伸爪子，搭在陆余手上：“喵。”
　　成交。

　　李俊眼睛都直了,西洋好有灵气，不愧是老板猫。

　　陆余观察他那样：“想摸就摸。”
　　李俊立刻伸手，对着西洋脑袋就是猛薅。

　　程时皖感觉耳朵上毛在飞。地板上肉眼可见地飘下几根。
　　他叫几声表示抗议，男人立刻松手。

　　后面两人进书房谈事情，把他关在外面。程时皖很识趣，趴在客厅玩陆余买的毛球。

　　两个小时后，男人走了。陆余送完人，又进书房忙活。
　　程时皖跑过去，扒拉他裤腿，试图引起注意。

　　陆余没理他。

　　快十点，陆余才从书房出来，洗完澡回房间。
　　程时皖又像昨晚样，厚脸皮跟上去。这次，陆余没赶他，还帮他把猫窝搬进房间。

　　程时皖躺在猫窝，仰视床上那人背影，尾巴尖轻轻晃。

　　第二天大早，陆余收拾好东西，抱着程时皖出门。
　　到公司楼下，程时皖仰头,高耸大楼，玻璃屏幕反光，很有科技感。

　　他们刚进门，周围员工就围上来打招呼。
　　“陆总早。”
　　“老板早。”
　　陆余一一礼貌回应。

　　几个小姑娘凑成一堆咬耳朵，其中有个声音没收住,“老板人温柔就算了，猫还这么可爱。”

　　程时皖耳朵竖起来。
　　对自己可爱这一点，他表示赞同。

　　周围不停有人注视他们，有人上前问事情，陆余就停下聊两句。
　　到了办公室，他把程时皖放在沙发上。

　　门铃敲响，李俊手里拿着电话手表进门：“老板，这个戴猫咪身上可以定位加自动接电话。”

　　陆余接过来，低头看西洋：“戴上它，等会出去玩。”

　　程时皖仰起头，让陆余帮自己带上。

　　“西洋，我带你去宠物区玩。”李俊提议。
　　程时皖坐好，让他抱起来。

　　宠物区在另栋楼，空间很大，但基本没有什么动物。李俊放他到公共游玩区域便走了,叮嘱他不要乱跑。

　　程时皖跳上爬猫架，找个舒服位置趴下来。
　　斜对面角落，有个猫笼，里面关着只狸花猫。他没太在意，自顾自玩秋千。

　　直到一个声音飘过来。
　　“你不是本地猫吧？”

　　程时皖爪子一滑，差点从秋千上摔下。
　　他稳住身子，朝声音来源望去，是那只狸花猫。

　　程时皖还没来得及从，能听懂猫语事件回神，那个懒洋洋地声调又响起来了。

　　“说你呢。”

　　他三下五除二窜到笼子前，蹲下尾巴规矩收好：“大哥，你本地人啊。”

　　狸花猫舔爪子，睥睨他：“可不。你身上那味，跟我们猫有区别。”

　　“大哥，您细说。”

　　“这事不难猜。”狸花猫打哈欠，眼神意味深长：“你是魅魔吧？”

　　程时皖愣住。

　　狸花猫没等他反驳，又慢悠悠补充句：“魅魔气味可不太好隐藏。更何况，还有人类在找你们。”

　　信息量太大了。
　　程时皖脑子转上好几圈才接上：“人类？谁？”

　　狸花猫也是个实在猫，直接提要求：“你帮我解开笼子，我就告诉你。”

　　笼子锁不难开，从外面拉开就行。
　　但程时皖没动。

　　宠物区这些猫，大多数都是员工宠物。他要是把笼子解开，狸花猫跑了怎么办？
　　陆余回头查监控，看见是他干的，说不定还得亲自跟同事道歉。

　　他才不要陆余替他道歉。

　　“你出来想干嘛？”

　　“废话。”狸花猫看傻子一样：“当然是逃跑啊。”

　　……倒也不用这么直接。
　　程时皖没吭声，开始仔细打量他。

　　狸花猫终于站起来了，笼子对他来说实在太小。
　　他弓着背，尾巴都伸不直。耳朵上有耳螨，细毛被抓得乱七八糟，有些地方已经结痂。

　　身上毛色也不亮，灰扑扑的，像好久没有吃东西。

　　狸花猫注意到他视线，上下打量回去：“你是不是以为，大家都能找到像你这么好主人？”

　　程时皖没说话。

　　“我主人根本不打算养我。”狸花猫语气淡淡：“记性好当天就会把我带回家。”

　　“这不，好几天忘记我了。职权大，也没人敢跟他提。”
　　他顿了顿，歪头看程时皖：“我刚听说，他老板今天也带出只猫来。”

　　“是你吧。”

　　程时皖没否认，爪子打在笼锁：“嗯。”
　　小铁门打开，狸花猫弓着背在里面转半圈，尾巴折过来贴着身侧，才勉强钻出。

　　程时皖率先注意到他耳朵。耳尖缺小块，边缘结痂。
　　他从笼子完全走出来，站在他面前，比他高半个头。

　　“你……”程时皖张张嘴。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狸花猫瞥他眼：“怪可怜。”

　　走廊转角传来人声。

　　“不就是顶堂叔上位。有什么好得意。”

　　程时皖耳朵动了动。

　　“听说他还养只奶牛猫，估计那猫跟他一样傻。”

　　程时皖翻白眼，转头发现狸花猫已经跑出去好几米远。

　　“愣住干吗，跑啊。”狸花猫又解释道：“我主人。”

　　程时皖这时才回神，跟着他。刚跑出宠物区，迎面就撞上一个人的腿。

　　“砰。”
　　他脑子嗡嗡响，疼得眯眼睛。

　　“咦？”头顶传来一个油腻声音：“这猫不会就是？”

　　程时皖抬头。
　　两个人，一高一瘦，一胖一黑，正低头看他。

　　胖子那个笑起来：“你说，宠物区有狗，要是一只猫不小心进错笼子，应该猜不出问题来吧？”
　　瘦子那个附和：“是啊，我听说上周这宠物去区监控……。”

　　两人对视，哈哈大笑。程时皖心里咯噔,下秒，他就被人抱起来。
　　狸花猫见状,扑起身子就要咬人。

　　“去去，你这只烂猫。”胖子抬脚踹狸花猫肚子：“别耽误我办事。”

　　步子不轻不重，但对于身体本就虚弱的狸花猫来说，是致命伤。
　　他还没顺利扑伤,反被踹倒在地。

　　程时皖当场应激，嘴咬住他手死死不放。胖子疼得直跺脚，呲牙咧嘴地举着胳膊。
　　另只手也不敢硬扯，只能蹲在原地：“松口，松口。”

　　瘦子见情况不对，赶紧跑上金毛笼前开锁：“主管，把这小猫崽子扔了。”

　　程时皖后腿把他胳膊蹬出几道血印，胖子弓腰用力甩，把他甩狗笼里面了。

　　笼子里的金毛呲牙就往上前，程时皖炸毛缩在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