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助理也要当人妻吗》桉疏

4、有朋自打来 “橘猫大战

　　阳光从没拉严紧的窗帘里漏进来，陆余醒来时，有几秒时间有些恍惚。

　　他眨眨眼，肩颈包括眉心是松的。

　　他睡了个好觉，是真正意义上一夜无梦。已经记不清上次好觉是多久前，但身体莫名酸痛。

　　陆余伸手揉搓胸膛，偏头望去，西洋正蹲在扶手上。
　　他两只前爪并拢，尾巴垂落。

　　程时皖心虚移开头。看样子，胸膛似乎很疼。
　　但他不重啊，所以他得出结论，陆余身体差。

　　“啊恰。”陆余抽纸巾，连打两喷嚏。
　　他转头，猫咪正专心盯着尾巴。注意到视线，痴呆瞪大双眼和他对视。

　　他轻笑出声，自己未免太疑神疑鬼。
　　居然怀疑上笨猫头上。

　　洗漱间，陆余拿电动牙刷刷牙。余光瞥见西洋用白色爪子擦脸，伸舌头舔毛。
　　猫咪抬头看他，像是感到不好意思移开头。

　　陆余打趣:“爱干净小猫。”

　　墙壁时钟指示八点二十分，陆余已经穿戴整洁。
　　临出门前，他拆开袋猫粮，又拧开矿泉水瓶倒水：“你今天乖乖待在家。”

　　西洋围绕他脚边转不停，嗅嗅猫粮，又来蹭裤腿。

　　这种行为莫名使陆余愉悦，于是他蹲下安慰：“马上就回来了。”

　　出门前，西洋直勾勾注视他关门。陆余心里莫名有些不舍得，但也仅限半点。

　　门关上，程时皖伪装瞬间卸下。
　　他飞奔至窗台，险些打倒花瓶。户外光线明亮，树底下驾驶出黑车。

　　陆余去上班，那整个家就是他的天下。

　　程时皖哼调子，踏猫步轻悄走到书房门口。
　　门虽关着，但毫无难度。

　　他四肢蹬起，身体悬挂门把手，门就开了。

　　书房很静，窗帘只拉开半边。

　　书架占满整面墙,书脊朝外，整整齐齐地排着，像被人拿尺子量过。
　　有几本稍微凸出来，但凸出也是对齐。

　　书桌靠着另一面墙，桌面几乎什么都没有。显示器摆在中央，键盘摆前面。

　　程时皖跑到书桌前，后腿蓄力顺利上桌。他指甲尖勾住按键边缘，用力按下去。

　　“滴。”

　　电脑屏幕亮了。

　　程时皖右爪操作鼠标，打开电脑。或许是家里办公，电脑并无密码。

　　他尾巴尖敲打无痕网址，刚登陆微信界面，消息轰炸不停。
　　各种小群消息不断，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置顶好友。

　　程时皖定睛一看，消息九九加。
　　确实像他作风。

　　于嘉来自魅魔村的朋友。从小和他长大，好事坏事共同干。
　　不过由于两人专业不同，他去年就毕业了。

　　魅魔就是靠魅术吃饭，而于嘉在这方面天赋异禀。
　　毕业下山没多久，就顺利找到饲养人。

　　程时皖很久没和他联系了，只记得下山前跟好友提过：“他要来了。”

　　谁曾想，没等到朋友消息，他自己先变猫。

　　他点进消息粗略浏览，大多是些表情包。

　　最后条消息是半小时前：皖，再不回消息，我就报警了。
　　配表情包大大黄色笑脸。

　　“我回来了。”程时皖尾巴尖码字。

　　“你还知道回我。”对面秒回。

　　时间紧迫，无痕网址本就是族长为保护外地魅魔施的法，支撑不足。

　　程时皖简单告诉好友来龙去脉，发送位置。
　　来不及等对方回答，网址消失,屏幕回到主页面。

　　他删除搜索记录，将一切恢复原样。

　　墙壁时针指示九点四十五分钟，程时皖蜷在猫窝上下眼皮打架。
　　昨夜他光顾着吸精气，害怕睡着被发现，硬撑不睡觉。

　　他眼皮越来越沉重，也不知道于嘉什么时候来。
　　在睡着前，他这样想。

　　梦里好像有鱼，很大。
　　在他面前游来游去，他伸爪子去捞，扑个空。

　　“哐当。”

　　程时皖整个弹起来，四只爪子同时伸直，背拱成道桥。

　　窗帘旁边，现在全是碎片。水漫开大片，几只花倒在地上。

　　窗帘动了动，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钻出来。

　　橘白相间的猫，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住他。

　　“于嘉！你不能走门吗？”程时皖边跑边喊。

　　橘猫抖动耳间甩水滴，轻跃过地板：“我那地方封窗了，刚想停窗台，结果直接飞进来了。”

　　“好友见面，你不应该先给我大拥抱吗？”

　　程时皖气得冷笑：“拥抱没用，等他回家看见，保不齐会被赶出去。”
　　现在他还在观察期间，惹如此大祸。

　　但当今还是朋友重要。

　　“呜呜，小嘉，你听我说。”程时皖酝酿眼泪，鼻尖抽抽搭搭。

　　于嘉头斜靠大小眼看他，打断施法：“停，来之前我知道情况。现在，讲重点。”

　　程时皖吸溜吸气，也不装：“哦，我只想知道怎么快速变回去。”

　　“这个简单。”于嘉忽然凑近，爪子伸向他耳边。

　　程时皖浑身毛都炸起来，两只前爪乱挥：“不行不行，我现在可是只猫。”

　　“那变回人后呢？”

　　“那更不可以，我本来是因为想变回人，才缠着他。”

　　于嘉收回爪子，环顾四周，慢悠悠地说：“这事不太好办。”
　　顿了顿：“不过，我来想办法。”

　　房间整体布局简约，虽然主人不在家，但精气味道充满空间。
　　是精气很强的人。

　　他比程时皖早离开学院，外面人大多披上虚假微笑。

　　表面客气，背地里捅你刀。

　　于嘉担心程时皖遇见心思不正之人，叮嘱道：“你日常注意点，发现不对就跑。”

　　“例如，他刷猫咪视频，又或者是要把你拿去卖。”

　　程时皖掩盖耳朵，招呼他先坐,转移话题：“开发商事有着落吗？”
　　说完他从厨房搞来毛巾擦地板。

　　在陆余回来前，赶紧收拾完残局。

　　于嘉也没好意思坐，嘴里叼起花朵扔垃圾桶。
　　他嘴里含糊不清道：“没，开发商至今没有露过面。都是他助理来，大人物难见啊。”

　　他越想越气，一屁股坐猫窝：“我要是见到他，非要用魅术狠狠玩弄他。”

　　程时皖双爪按住毛巾拖地，无奈撇嘴：“是啊，但当务之急是花瓶碎片。”
　　他瞳孔忽然明亮，语气兴奋：“你导师有没有教你复原魔法？”

　　“没有。”

　　程时皖马上泄气，张嘴还想说话，开门声更先响起。

　　完蛋，陆余回来了。

　　他吓得四肢都不听使唤，刚想伸手去推，却发现猫窝已经空了。侧头一看，窗帘边缘明显鼓起个包。

　　程时皖来不及提醒他尾巴露出，头顶就传来声音：“你在家都干些什么？”
　　他心猛地沉底，该来的总会来。

　　程时皖认命地叹口气：“喵。”

　　陆余捏眉心，也不打算跟只猫计较。

　　今天上班，才发现文件没拿。更让他放心不下的是，刚到家不熟悉环境的猫咪。

　　于是他又折返回来。本以为推开门，会看见猫咪窝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一进门，地板上全是水渍，印着串杂乱脚印。那盆花，正可怜巴巴地歪在垃圾桶里。

　　“好了，一盆花而已，不准备教训你。”陆余跨过脏乱地板，伸手去拉窗帘。

　　奇怪的是，第一下没拉动。

　　西洋反应很大，似乎是扑过来想拦住他。

　　陆余蹙眉，断定是窗帘被咬坏。他手上猛地用力，“刺啦”声。

　　整个客厅瞬间充满阳光，与此同时，一只彻底暴露的橘猫，正挂在窗帘杆上，和他面面相觑。

　　两猫一人谁都没先开口。

　　陆余转身看西洋反应，后者心虚低头。
　　他又回头望向橘猫，两只猫动作神态一样样。

　　“不如，你们解释解释？”

　　程时皖和于嘉对视眼，还要自己出马。

　　他现在只是只猫，言语表达能力有限。叫喊配合爪子动作，现场生动演绎。

　　陆余蹙眉忽而解开，还真有些看懂。

　　“你意思是，他是小偷猫。本来想闯进来偷东西吃，觉得你好欺负。在家里搞破坏，但你和他打架。”

　　双方都没有赢，甚至还把花瓶弄碎。你们俩心平气和谈判，发现对方其实都很善良。于是成为朋友，但马上我就回来了。

　　“喵。”程时皖点头，顺着他想法继续表达。

　　独自在窗台凌乱的于嘉，此时已经傻眼。这是什么跟什么，他明明在背诵课文啊。

　　还有他动作只是在模仿魅魔老师教书，这男人脑子正常吧？

　　陆余点头，从柜子拆包猫粮倒进新碗：“橘猫来吃猫粮，很新鲜，来吧。”

　　于嘉直愣愣几秒后，踱步拘谨低头吃猫粮。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乡下的猫，来投奔大城市。

　　猫粮香味直往鼻尖钻，他咀嚼两口，眼睛瞬间亮晶晶。
　　这么好骗，又会买猫粮，能是什么坏人。

　　陆余用拖把打扫地板，注视那只黑白背影正悄悄踮脚。

　　“想去哪儿？”

　　程时皖耳朵猛地往后压，僵住。
　　他转头，眼睛瞪得溜圆软绵绵地叫：“喵。”

　　“不打不相识。”陆余抬下巴：“你朋友还在呢，不招待下？”

　　程时皖这才回神，撒腿跑到猫粮碗旁，脑袋埋里面猛吃。

　　于嘉嘴巴还在嚼，眼睛却在转。他斜程时皖眼，眼神交流：“他是不是傻，这都能被骗。”

　　程时皖嘴里塞得满满，含糊地回眼神：“不知道啊，可能我演得好？”

　　于嘉翻个白眼，咽下最后口猫粮叹气：“得，我要回去了。”
　　他抖毛，站起来：“我家那位找不到我，不知道会怎么样。但你放心,我马上会再回来找你。”

　　程时皖转身，冲换垃圾袋的陆余叫：“喵。”
　　然后又跑到门口，回头望他，尾巴尖轻轻晃。

　　“他要回去？”陆余看着两只猫咪齐刷刷蹲在门口，走上前拉门：“走吧。”

　　橘猫抬起头，看他眼，抬起右爪轻轻挥舞。

　　门关上。

　　程时皖盯着门，心里忽然空落落。他在门口蹲会儿，转身蹭到陆余腿边。

　　陆余低头没吭声，绕过他径直进入书房。

　　程时皖竖起耳朵，听见书房传来翻东西声音。

　　几分钟后，陆余出来手里捏着文件夹。
　　他站在书房门口，目光落在程时皖身上。

　　“你是不是进书房了？”

　　程时皖心脏，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