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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星星 大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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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时皖慢慢往后退,缩到凳子后面。
恶魔真的还存在。
可是导师明明说过,数百年前人类担心恶魔作乱,早就把他们赶出去了。
这些年,再也没有听过恶魔消息。
“西洋,你不会是想吃地上的虾吧?”谢仪注意到他异样,笑着打趣:“掉地上就不能吃啦。”
男人收拾完地板就走了,看起来不像是要做坏事的样子。
但那可是恶魔啊,能打他三个。
程时皖捏着嗓子,使劲撒娇:“喵~喵~”
他不想待在这里了。
“西洋。”陆余叹口气,把剥好的虾放进他碗里:“地上的有细菌,不能吃。”
“对啊对啊。”谢仪附和。
程时皖无语地撇嘴,尾巴也不摇了。
算了,静观其变吧。
谢仪见他安静下来,又开启夸奖模式:“西洋真乖。你平常老待在家里,肯定很无聊吧?”
“喵!”程时皖立刻反驳。
不无聊,他现在可是上班族。
“叫就是赞同我的观点。”
……程时皖懒得理他。
吃完饭,老板主动提出带两人在度假村里转转,态度殷勤得很。
毕竟是大老板来巡视。
陆余担心猫咪太累,想把他放回房间休息。
程时皖不想被落下,缠着他不放,在他脚边绕来绕去。
陆余拿他没办法,只好抱着走。
老板领着他们在度假村里转圈,介绍各种产业:采摘园、垂钓区、民宿小院。
每个项目能带动多少消费,说得头头是道。
程时皖扒着陆余的手臂,探头四处张望。山清水秀,远处的田野里还有员工在弯腰采摘。
他抽鼻子,没有再闻到恶魔气味,看来只有那一只。
几人走到办公区,陆余他们要进去谈账单了。
程时皖没兴趣,用力蹬腿,从陆余怀里跳下:“喵~”
陆余低头看他:“只能在院子里玩,不许乱跑。”
“喵。”
老板适时捧:“西洋可真懂事。”
他得意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表现,就被人无情拆穿。
“偶尔听话。”
“噗。”谢仪笑出声,又赶紧压住嘴角:“办公吧。”
程时皖默默放下准备拍向谢仪的爪子。
院子里阳光正好,程时皖撒开腿,跑到院中央。舒舒服服地躺下来,尾巴懒洋洋地搭在地上。
他刚眯上眼睛,耳边就响起聒噪叫声。
“鹅,鹅鹅鹅……”
白色大鹅从墙角踱步出来,脖子伸得老长,似乎很不满他占这块好地方。
它张开翅膀扑棱两下,扯着嗓子冲他叫。
紧接着,旁边又冒出好几只大鹅加入。
程时皖被吵得心烦,翻个身,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可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他忍无可忍地抬起头,冲那只领头白鹅龇龇牙:“喵!”
声音挺凶的。
然而大鹅不仅没退,反而脖子伸,整个身子朝他扑了过来。
程时皖吓得弹跳起来,撒腿就跑。
“鹅鹅鹅!鹅鹅鹅!”
大鹅在后面穷追不舍,翅膀扑棱棱地扇着。
其他几只大鹅也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程时皖边跑边回头,他怎么就忘了,村霸不是狗,是大鹅啊!
“大哥!我没恶意!你听得懂我说话吗。鹅语我不会啊!”
大鹅根本不听,喉咙里发出低沉咕咕声。几只大鹅从左右包抄,把他围在中间。
程时皖左冲右突,跳上矮篱笆墙。
大鹅们扑腾着翅膀也跳上来,领头的那只伸长脖子,张开嘴,对准他后背就是一口。
“喵!”
程时皖惨叫,尾巴炸成团毛球。
他之前头顶毛还没长回来呢,这下后背又秃块。
那只大鹅吐掉嘴里的毛,嫌弃地甩头,似乎觉得口感不太好。
另外几只大鹅又围上来,程时皖在篱笆墙上东躲西闪,被追得满院子疯跑。
“喵喵喵~救命啊!”
办公室门终于开了。
陆余和老板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幅画面。
奶牛猫趴在篱笆墙的角落里,身子缩成团,步步后退。
面前三只大白鹅排成排,脖子伸得老长,往前逼近。
“西洋!”谢仪赶紧跑过去,伸手想去抱他。
领头大鹅猛地转头,扑腾着翅膀朝他冲过来,张嘴就要咬他的腿。
“哎哎,你走开!”谢仪吓得连退好几步。
程时皖绝望地哀嚎:“喵~”
“陆总,我来赶它们。”老板刚要上前,陆余已经迈步走了过去。
大鹅转头攻击他,狠狠地啄他裤腿。
陆余没有躲,弯下腰,伸手穿过鹅群的包围圈,捞起缩在角落里的西洋。
“没事了。”他声音很低,手掌稳稳地托着猫的身子。
程时皖把脑袋死死埋进他怀里,爪子紧紧抓着他衣服,整只猫都在发抖。
他堂堂高级魅魔,就在今天,输给了大鹅。
“喵。”他开始嗷叫。
度假村老板凑手赶忙上前:“陆总,真对不住,散养大鹅脾气会凶点。”
“这样,晚上就把鹅炖了。”
没等陆余回答,程时皖马上抬起头:“喵,喵。”
炖了,必须炖了。
陆余垂眸低低看他眼:“嗯。”
“西洋,不伤心啊。”谢仪略带狼狈从院子出来。
“有没有伤到哪里?”陆余抚摸他身子,开始检查伤口。
好在猫咪身上除块毛,其他地方都是好的。
他默默抬起手,盖住西洋耳朵上那块缺毛地方。
那是之前打架留下的,小小缺口,藏在绒毛底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西洋,没事了。”陆余声音很轻,身后谢仪还在絮絮叨叨说些什么,他都没听进去。
回到房间,程时皖第一件事就是找镜子。
他要看看脸有没有受伤。
梳妆台上摆着面镜子,可是太高了。
程时皖后腿蹬,每一次都只能看见镜框边缘,自己的脸在镜面上方一闪而过,根本看不清。
他挫败地蹲在地上,尾巴耷拉下来,整只猫缩成团。
下秒,身子被人抱起来。
陆余把他托在掌心,稳稳地放在梳妆台前。
镜面光滑,灯光照在上面,反出小片柔和光晕。
程时皖透过镜子,看见两个人。
陆余站在他身后,低着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今天穿件浅灰色家居衫,领口微敞。
“喵。”程时皖对着镜子转过身,左看看右看看,又抬起后腿挠耳朵。
浑身毛色发亮,在灯光下泛着健康光泽。
“现在放心了吗?”陆余问。
程时皖点头。
陆余便把他抱下来,动作很轻,像捧着一件易碎的东西。
他拉开抽屉翻找,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便掏出手机发条消息。
程时皖有点累了,趴回猫窝,尾巴搭在窝沿上,一下一下地晃。
很快,门铃响了。
陆余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中午那个服务员。
黑色工装,口罩拉得很高,只露出一双眼睛。
“谢谢。”陆余接过他手里袋子。
两手交替瞬间,服务员的手指有意无意地碰下陆余手背。
陆余面色不变,微笑着关上门。
他转身,发现西洋已经躺在猫窝上睡着。四仰八叉,肚皮朝天,两只前爪蜷在胸前。
陆余拆开袋子,从里面掏出几根猫条,放进抽屉。
不知多久,程时皖从睡梦中悠悠转醒。他坐起来,甩甩脑袋,视线在房间里扫圈,没有陆余。
程时皖下楼梯,转过转角,一眼就看见陆余。
他和谢仪正坐在餐厅正中央,面前是张铺白色桌布圆桌,旁边还坐着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
“喵。”程时皖低低叫,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陆余听见。
陆余转过身,朝他伸出手:“西洋。”
程时皖跑到陆余脚边,仰头望着他。
陆余放下杯子,弯腰把他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餐桌上目睹这一切的男生低低笑,调侃道:“陆总,你这养的不是猫,是养了个女朋友吧?”
谢仪跟在后面,拉开椅子坐下,接过话头:“猫咪养久就熟了嘛。何况,我们西洋可是宝贝猫。”
“喵。”程时皖刚想张嘴表示赞同,嘴巴就被陆余轻轻捂住。
“西洋。”陆余把他从膝盖上放下来,语气认真几分,“工作时候,不准黏我。”
程时皖尾巴耷拉下去。他委屈巴巴地看陆余眼,自己跳下椅子,蹲在陆余腿边。
“陆总,怎么用工作态度对待小猫呢?”那个不认识年轻男人开口。
他笑起来时候,眼尾挤出几道细细皱纹,一双金鱼眼微微凸出,笑容看起来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程时皖下意识别开视线。
空气中飘来股刺鼻气味,很淡,但足够让他警觉。是恶魔味道。
这个男生,跟中午那个服务员有过接触。
程时皖立刻竖起耳朵。恶魔毕竟是服务员,每天要跟很多人接触。
也许他只是碰巧和服务员说过话?也许那个服务员正好在帮他做些什么?
程时皖没法确定,只能在心里悄悄留下心眼。
他乖乖蹲在陆余腿边,低头吃碗里大鹅肉。
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鲜美汁水在舌尖化开,咸淡刚好。
他心情不由好起来,耳朵竖着,偷偷听餐桌上人聊天。
“陆总,我们今晚可以一起去山顶看星星。”
那个金鱼眼男人给他们倒酒:“我知道你在附近,特意下午赶过来。你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陆余笑了笑,端起酒杯道谢:“王总想看,我当然陪。”
“那你们家猫咪同意吗?”王总忽然把话头转向程时皖,语气里带着调侃。
桌上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谢仪在桌子底下踢陆余脚,压低声音:“工作事情带上猫咪可不好。”
陆余没有否认,点头。
程时皖蹲在陆余腿边,尾巴慢慢停止晃动。
不带他就算呗。而且他自己一个人也能看。
吃完饭,几个人休息会儿,便出发去山顶看星星。
临走前,陆余特意把程时皖关进房间,蹲下来认真地看着他眼睛:“不要乱跑。”
程时皖才不听他的。
等陆余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立刻跳上窗台。用爪子扒开缝隙,轻巧地跳到楼下草坪上。
夜风带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有点凉。
大晚上跑出去看星星,真不愧是人类。
在魅魔村时候,他早就看腻星星。
为防止被发现,程时皖特意等他们先走五分钟才跟上去。
夜里路不好走。虽然度假村把周围路修过,但山上还是有不少坑坑洼洼地方,月亮被云层遮住大半,光线昏暗。
路上石头很多,不管走多远,都还是能遇到。
等程时皖再一次碰到同款石头的时候,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迷路打墙,陷阱循环。
是恶魔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