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面试 开始 ...
-
晨光熹微，陆余是被压醒的。
睡梦中，始终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胸口上，翻个身，那股压迫感才慢慢消退。
他撑着脑袋坐起来，往猫窝方向看。
西洋蹲在窝里，尾巴不紧不慢地摇晃着，安安静静。
陆余下意识检查床单，翻来覆去找圈。
没有猫毛。
他揉脖子，下床穿鞋：“西洋，你先去客厅等我。”
“喵呜。”西洋扯着嗓子喊，扭头就往外跑，尾巴尖在门框边闪而过。
吃完早饭，陆余照常出门上班。
门刚关上，程时皖就迫不及待行动，跳上窗台，爪子扒着窗框往外看。
楼下白色小轿车旁，站着金黄色头发的男生。
是于嘉。
男生抬头看见他，用力挥手，两只手围成个圈，拢在嘴边，朝他比口型：下来。
程时皖从未封窗地方跳下，顺着水管滑下。落地时，于嘉伸手抱住他。
“快放我进车内，看看能不能恢复人形。”
“行，是时候检验长期饭票了。”于嘉单开车门，把他放进副驾驶。
车里前座堆满零食，中间杯架上搁着半瓶矿泉水。车窗摇上，程时皖认真坐好，开始念咒语。
先是四肢,爪子开始发痒，指甲慢慢往回缩。
然后是毛发。
身上那层黑白相间毛开始往回退，从四肢开始，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
身体骨架在重组。
程时皖翻过手掌，看看掌心，又摸摸自己脸,低头看自己身体,衣服还在。
“我变回来了。”程时皖手上下抚摸脸部，语调拔高：“终于不用当猫。”
车外于嘉打开车门打量：“我怎么感觉你脸又胖了？”
“没有情商就不要说话，我这是婴儿肥。”他双手捂住耳朵：“恶评，不听。”
“行行行，昨天知道你计划后，帮你投简历面试。”
“时间是十点，在此之前，我给你准备了套衣服。”于嘉示意他看车后座。
后座位上摆放个黑色袋子，上面印着不知名logo。
“衣服？”程时皖伸手拿，打开袋子，里面是套黑色西装。
“当然是帮你打扮人模人样，里面还有眼镜。”
话音刚落，程时皖从镜盒取出黑框眼镜。镜框线条，原本柔和眉眼切割成呆板。
他凑近镜子，嘀咕：“怎么感觉颜值下降了？”
于嘉瞥他眼，开始专心开车：“就是这个效果，西装穿上，那沉稳靠谱气质不就来了。”
“不过，你确定可以应聘成功吗？”
“不一定，但可以稍微使用魅术。”程时皖爬到后座换衣服。
后座传来细嗦声响，等声音停下，于嘉分神往后看。
程时皖穿着最规矩的三件套，黑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流畅线条。
领带严紧系好，禁欲得不可侵犯。
“天资真实残忍。”他摇头感叹。
程时皖扯松领带，摘眼镜揉眉心：“衣服穿着不舒服，我要一直维持吗？”
“要是真成功了，在公司装吧。”于嘉继续嘱咐：“尽量少说话沉稳些，别露馅。”
“眼镜上面有个按钮，工作有不会可以随时上网查。”
他默默戴上眼镜：“你不会给我编很好的简历吧。”
前方绿灯，于嘉左打方向盘：“其实，我只是稍微美化。”
他停好车，两人站在大厦门口。程时皖仰头看，玻璃墙反射阳光，晃得眯眼睛。
门前旋转门转动，进进出出的人都穿着衬衫西裤，步履匆匆。
程时代少年团拽住于嘉胳膊，深吸口气，进入大楼。两人刚走进大堂，他就感觉背后充满熟悉精气。
他没回头，只是压低声音问于嘉：“他是不是在后面？”
于嘉目不斜视，嘴角却微微动了动：“嗯，别回头，正常走。”
“我说你们关系，真够孽缘。”
大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了。三三两两聚在起，有人低头翻资料。有人对着手机默念自我介绍，空气里飘着股淡淡咖啡味和紧绷感。
等候区已经坐了十几个，后面还在陆续来人。
“这么多人？”他小声说。
“你以为呢，”于嘉带他找角落位置坐下，“这公司出了名难进，今天能来面试的，简历上多少都有两把刷子。”
“那我呢？”
“你有三把。”于嘉面不改色，“我帮你多写一把。”
程时皖：“……”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那把不会的别被问出来。
等候区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微笑，眼神却都在暗暗打量周围竞争对手。
程时皖戴好眼镜，把领带往上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沉稳一些。
余光里，那个人从大堂另端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西装笔挺，步伐很稳，脸色温和。
他垂下眼，假装在看手机。于嘉在旁边小声说：“他进去了。”
“嗯。”
“你紧张吗？”
“还行。”
“手心出汗了。”
“……闭嘴。”
大概二十分钟，陆续有人被叫进去，又陆续有人出来。
出来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如释重负，有的面色灰败，还有一两个眼眶微微泛红。
程时皖默默观察着，心里大致有数。
“程时皖。”穿职业装的女生拿着名单走出。
他站起来，把手机递给于嘉，顺手正眼镜。
“去吧，”于嘉拍他肩，“记住，少说话，沉稳点。”
“知道。”
他跟着那个女生往里走，走廊很长，两侧是磨砂玻璃隔断的会议室，隐约能看见里面人影。
女生在一扇门前停下，冲他微微点头：“请进。”
程时皖深吸口气，推门进去。
会议室比想象中大。一张长桌对面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面前摊着简历和评分表。
中间那个位置空着。
“请坐。”女人示意他坐下，“我们还有一位面试官出去了，稍等一下。”
程时皖点头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桌上。
门再次被推开,陆余径直走到中间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简历翻了翻。
程时皖注意到他手指修长，翻页动作很轻。
“程时皖？”陆余抬起头。
“是。”程时皖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
“简历……”陆余顿了一下，“写得很漂亮，现在开始吧。”
程时皖心里咯噔，但面上不显：“谢谢。”
陆余看着他，忽然微微侧头，似乎在辨认什么。
程时皖一动不动，任由他打量。
几秒，陆余低头移开视线。
程时皖点点头，脑子里飞速组织语言。开口时候，声音不大不小，语速不快不慢。
他按照于嘉教的，尽量少说废话，每一条都简洁有力。说到一半时候，他注意到陆余靠在椅背上，手指转着笔。
表情依旧浅浅微笑。
自我介绍结束，左边女人开始提问。问题不算刁钻，大多是简历上经历和项目经验。
程时皖回答得还算流畅，有几个地方需要现编，他就说得慢一些，像是在认真思考。
面试持续大概二十分钟。
最后，陆余开口了。
只有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选择我们公司？”
程时皖沉默两秒。
他想起那天在山路上，碰瓷陆余那个瞬间：“因为贵公司发展前景好。”
“嗯，”陆余低下头，在评分表上写：“面试结束，回去等通知。”
程时皖站起来，微微鞠躬，转身往外走。
到门口时候，他听见身后有人说了句。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眼镜不错。”
程时皖脚步一顿，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他慢慢呼出口气，才发现后背已经微微汗湿了。
等候区里，于嘉立刻站起来，上下打量他：“怎么样？”
“不知道。”程时皖接过手机，“他说我眼镜不错。”
于嘉：“……”
于嘉表情微妙：“他认出你了？”
“不确定。”
“那你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
于嘉忽然笑了：“也行，留个悬念。”
出大门，阳光刺得他微微眯眼。
于嘉伸懒腰：“走，吃饭去，我请。”
“你请？”
“犒劳你。”于嘉拍拍他肩，“不管成不成，今天表现不错。”
“要是通过了，租房事情，我来想办法。”
“没通过怎么办呢？”
“挨，你看那边。”于嘉又道：“可以当保洁。”
“行啊，我们俩都去,朋友搭配，干活不累。”程时皖调皮道。
于嘉开车带他去自己常去餐厅，两人吃顿安生饭。吃完饭，回到小区。
他办事利索，一下午约五套房子。
每进一套，他就直接给程时皖分析利弊。采光怎么样，隔音好不好，楼层是否太高。
程时皖跟在他后面，听得一愣一愣，脑子里塞满各种信息。
四套看下来，只剩最后一间。
中介领着两人进去，推开门，程时皖眼睛就亮了。
两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好。墙面刷成暖黄色，很明媚，让人心情好。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深吸口气。
空气清新，太阳正好。
“这套不错。”于嘉在屋里转圈，敲墙壁，又打开水龙头试了试水压。
他看向中介，“我们再考虑一下。”
中介识趣地点点头，带着他们下楼了。
于嘉带着程时皖去便利店买雪糕,他吃着冰淇淋，表情有点凝重：“房子是好房子，但你工作还没定下来。”
“我知道。”程时皖打断他，望着楼大树：“再等等吧。”
他刚丢完垃圾，手机便震动。打开邮箱,是封邮件。
发件人是个陌生地址，标题栏写着四个字：面试结果。
程时皖手指悬在屏幕上，忽然就不敢点。
“怎么了？”于嘉凑过来。
“邮件。”程时皖把屏幕亮给他看，声音有点飘，“面试结果。”
于嘉也不说话了。
车里安静几秒。
程时皖深吸口气，点开。
屏幕加载，弹出段话。
他眼睛扫过去，第一行就看见：“恭喜您，已通过我司面试。”
后面写了什么，他完全没看进去。
“过了。”他扭头看于嘉，声音有点抖，“我过了。”
于嘉愣住，侧头接过手机念出声：“请于明天九点前往人事部办理入职手续。”
“你通过啦？太好了！”于嘉下意识伸手拍程时皖肩膀，手却扑了个空，直接穿过空气拍在座椅靠背上。
“咦？”他低头看,奶牛猫正蹲在副驾驶上，仰着脑袋看他，抬起爪子，和他悬在半空手掌轻轻碰。
“药效不够。”程时皖收回爪子，语气倒还算平静：“大概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可以。”于嘉收回手，靠在椅背上：每天我接送你上下班，房子我明天就处理好。这样陆余哪怕看见你，也只会觉得你住在同个小区。”
“嗯。”程时皖尾巴尖晃：“相信你。”
他从车窗跳出去，跑到陆余家窗户正下方，顺着原位爬。好在魅魔天生四肢攀爬能力强，根本不用担心。
程时皖爬进窗户，朝黑车摇爪子。
于嘉驾车离开，车消失在路口没多久，陆余车就从另头拐进来。
钥匙转动声音响起时，程时皖已经窝在猫窝里，眼睛半眯着，一副刚睡醒样子。
陆余推门进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严实，才转过身问：“你今天出去玩了？”
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程时皖尾巴尖不自觉地僵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面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