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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初次的相见 ...

  •   悦乐楼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销金窟,这里的每一块地砖都由江南运来的汉白玉铺就,每一根梁柱都缠绕着西域进贡的香檀木雕。此刻,三楼最奢华的雅间内,空气却比窗外的秋风还要凝滞几分。
      地上跪着一个身着锦缎的胖子,是这悦乐楼的掌柜。他浑身抖得如同筛糠,汗水浸透了华贵的衣料,在地上洇开一滩深色的痕迹。
      雅间的正座上,一个年轻人闲散地靠着,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玄色锦靴上的金线在灯火下闪烁。他一手端着白玉酒杯,另一只手却把玩着一柄出鞘的匕首。匕首的寒光映在他深邃的眼底,也照亮了他右边眉骨上那道浅淡的疤痕。那道疤痕破坏了他俊朗面容的完美,却也添上了一股凌厉的悍气。
      他正是镇北侯世子,谢暮年。
      "李掌柜,"谢暮年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与他手中冰冷的刀锋形成鲜明对比,"我再问最后一次。我的人,在哪儿?"
      李掌柜的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谢暮年也不催促,只是将手中的匕首轻轻抛起,又稳稳接住。刀刃翻转间,寒光流转,每一次都险险擦过他的指尖。这雅间里,除了掌柜压抑的抽气声,便只剩下匕首划破空气的微弱嘶鸣。
      "世子,您这么问,可就冤枉小人了。"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清朗的通报,一名护卫快步走入,身后跟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的男人。那男人拼命挣扎,眼中满是惊恐。
      谢暮年的目光从匕首上移开,落在那被捆的男人身上。他手腕一翻,匕首"咄"的一声钉入面前的紫檀木长案,入木三分,刀柄兀自嗡嘭,作响。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那男人面前,手扯掉了他嘴里的布团。他脸上依旧挂着那种玩世不恭的笑,语气却冷得掉渣,"说吧,是谁指使你,在我谢暮年的地盘上动我的人?"
      墨怀之刚从宜都回来就撞见了这一幕。“呦,世子这是在作甚”
      墨怀之的声音轻飘飘的落在雅间内,如同投入一池静水中的羽毛,虽轻,却足以漾开一圈圈涟漪。
      谢暮年的目光在墨怀之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定了定,又扫过墨怀之腰间那柄制式独特的军刀。他常年镇守北疆,与宜都军虽无深交,却也识得那刀鞘上独有的狼纹图腾。那是宜都精锐的象征。
      他眼底的审视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探究。九曜城这潭水,看来是又多了一条从极北冰川游来的猛龙。
      被缚的男人似乎从墨怀之的出现中嗅到了一线生机,挣扎得更加剧烈,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悲鸣,像一只被扼住咽喉的野兽。
      谢暮年对此充耳不闻。他将钉在桌上的匕首拔出,随手在犯人那身昂贵的绸衫上擦拭干净,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血腥气。
      他将匕首收回鞘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他这才重新望向墨怀之,嘴角勾起一抹介于客气与挑衅之间的笑意,"家事,自然是家里出了些不听话的下人,需要管教管教。倒是这位公子,刚从宜都的风沙里回来,不好好歇着,怎么有兴致来我这儿凑热他不仅点破了墨怀之的来处,言语间更是将这桩可能涉及江湖仇杀、甚至朝堂阴谋的事件,轻描淡写地归结为"管教下人",既是堵别人的口,也是对墨怀之的一种试探。
      跪在地上的李掌柜,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
      开赌坊的,本该八面玲珑,可今天这雅里坐着的两位,任何一个都不是他能得罪得的。他只求这两尊大神别把他的悦乐楼给拆了。墨怀之轻笑一声。得。家事我自然管不着。只不过听闻户部尚书也来了这里?我找他。欠了我宜都的军饷就躲这里来了?
      那声轻笑仿佛带着钩子,将雅间里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而后面那句话,则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深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宜都军饷"四个字,比谢暮年那柄见血的匕首还要锋利百倍。
      跪在地上的李掌柜,身子猛地一僵。他只觉后颈发凉,汗毛倒竖。户部尚书确实是悦乐楼的常客,可他万万没有料到,会有人敢在这里,用这种方式,把这桩天大的事给捅出来。
      谢暮年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探究与戒备迅速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是混杂着惊诧与凝重的神色。他原以为这只是两个军方世家子弟间的寻常试探,却不料他一开口,便是一记足以震动朝野的重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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