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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101 章 “哎呀那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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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刚一出花厅,陆玉尘就与从外进来的林正言,蒋仕佳二人走了个顶头碰。
“两位老兄怎么才来?”
明明他二人就在自己后面写的礼单,竟这时才来与凌风北见礼?
“刚才花厅里都是大人物,进去了还得陪着说客套话,多早晚能出来?”蒋仕佳笑得机灵,“你不就被困住了?”
“我两个躲了个巧,先去园子里听了会儿曲儿,听人说大人物们都走了才过来的。”
林正言问陆玉尘:“你这是要回去了?”
“不回,我也园子里听曲儿去。”陆玉尘懊恼,要是他等这两人一起,也许就没刚才那些糟心事了。
“那你在门口等我们一会儿,我俩进去客气几句就出来,还陪你园子里去。”蒋仕佳嘱咐完,拉着林正言快步进了花厅。
内院里定有许多官家女眷和子弟,陆玉尘这次长了教训,说什么也不敢自己乱走了,安安份份等着两位同窗一起。
林蒋二人进花厅没一柱香的时间,果然就出来了,三人谈笑着,边看府中景致,边向内院走去。
虽然现在只有凌风北一位主子,宗正寺和工部还是大方地给咸王府多阔出四套院子并一个花园。
一入内院,先是看到一面影壁墙,绕过去是一座奇石堆叠的假山,山是不小,但堆得不成章法,看起来无甚乐趣,几人也不停留,直接从旁边的月亮门进了后花园。
花园门口,几株秋海棠开得正艳,三人沿着小径向里走,便是后花园景致的中心,湖心亭,亭上正有梨园弟子咿咿呀呀地在唱小曲儿。
“这只是怕宾客无趣,唱着玩的,映雪楼前头搭了戏台子,一会儿开宴了,可以边吃边听戏。”蒋仕佳没白转了一圈,对咸王府安排比陆玉尘知道的还多。
陆玉尘笑笑,没上桥,继续往前走,前面就出现一片空地,几个世家公子干脆玩起了蹴鞠,而一些未婚的女眷则在家中女性长辈的陪同下,坐在游廊下小声谈笑。
大獠民风相对开放,又盛行男风,很多人家为显得开明,设宴时未婚男女并不分席,而已婚的则是男子在外院一席,年长女性在内院与子女同席,看来咸王府今日的府宴就是这种。
遥想去年这时,两人还灰头土脸与今兵打粮食保卫战呢,不过短短一年,凌风北就住上了这样气派的王府,真是世事难料,嗟叹的同时,陆玉尘又与有荣焉。
虽然这院子跟他毛关系也没有,偶尔有急事来找凌风北还要钻狗洞,但他就是觉得,他家宝贝住的好就是他住的好。
可惜,并不是在场的每个人都同他一样,觉得这院子气派极了。
“娘,咱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家?这里好无聊。咸王也真没见过世面,一个亲王府,修得比暴发户的院子还不如,谁要是嫁进来,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陆玉尘的笑容僵在脸上,巡声望去,先一眼望见了刚刚才见过的国舅夫人。
“又说什么傻话?咸亲王府才刚建成,少些人气罢了,等将来成了亲,自然是按主母的喜好布置,这有什么好嫌的?”国舅夫人满脸慈爱地对身边穿着鹅黄色宫装的美艳女子道。
“那咸王你也见着了,别的不说,模样确是与你般配,这次你若再不愿意,满京城可找不出这样家世样貌的夫婿了。”
国舅夫人与美艳女子也坐在游廊下休息,只是远离人群自成一派,身边只围站着另外两个年纪小些的少女和庄王世子凌霄。
陆玉尘听到过陆家嫡女昭华的声音,却并未见到容貌,这会儿想来,这位美艳女子定是郑昭华无疑了。
第一个注意到他们过来的是凌霄,他见陆玉尘看过来,连忙拱手一揖,陆玉尘微愣,也还了一礼。
国舅夫人这才看见陆玉尘等人,晦气地将头转向另一边,不再继续说下去。
郑昭华却根本没将别人放在眼里,还在红着脸怒嗔道:
“谁要找他当夫婿?不过是个再不能立储的废人,我若下嫁就是他的保命符,竟还如此不知好歹,本小姐定要叫皇叔父砍了他的脑袋。”
“闭嘴。”国舅夫人虎着脸喝止。
她刚刚见识过陆玉尘在凌风北心里的位置,生怕这时女儿再生什么是非,半拖半拽地拉着郑昭华往戏台那边去了。
凌霄满脸歉意地对陆玉尘笑了一下,也跟着另外两位小姐一同离开。
郑小姐当着他两位同窗的面如此贬低凌风北,让陆玉尘心里很是不爽。
林正言和蒋仕佳一个抬头研究树上的喜鹊筑巢,一个低头看猫儿狗儿打架,显然也十分尴尬。
远处都是各府未出嫁的小姐,三人不便过去,就在郑家人走后的位置坐下,林正言突然咦了一声,对蒋仕佳道:
“那不是你未来岳父家的公子?可是你未婚妻也来了?”
蒋仕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待看真切时笑道:“是他,王小姐是待嫁之身,不便参加这种宴会,所以没来,二位年兄稍待,我去打声招呼。”
说罢,蒋仕佳整整衣冠,向刚踢完蹴鞠的未来小舅子跑去。
不过是未来小舅子,蒋仕佳就如此热情,要是王家小姐真来了,他又当如何表现?陆玉尘和林正言都有些哑然失笑。
“过几日就是蒋兄大婚,从此成家立业,明言兄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不着急?”陆玉尘关心起好友。
谁知林正言并不领情,冷笑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眼下连咸王都在议亲了,陆大人身为义兄,还有空管别人家的闲事?”
说到“义兄”二字时,陆玉尘总觉得他有些阴阳怪气,但又说不好是不是自己多心。
他明明只是关心,没想到碰一鼻子灰,尴尬地挠挠下巴,不没话找话了。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了足有半个时辰,凌风北也没依言来找他,直到府宴开席,陆玉尘才看到凌风北的身影。
因为映雪楼前搭了戏台子,凌风北并未高座主席,而是坐了客席上首,陪着几位宗亲吃酒,可即使这样,陆玉尘的座位还是离着他十万八千里。
看来凌风北想跟自己说的话也没那么急,陆玉尘苦笑,估计他今晚都没机会单独来见他了,于是便不再在意,与两位好友边吃边相谈起来。
宴席虽未分男女,上座的时候,男女宾还是自觉分开,男子在南侧入席,女子在北侧入席。
本来一直跟着国舅夫人的凌霄,这时落了单,反被安排在凌风北身边。
陆玉尘远远看着,两人之间并无什么互动,不由又叹息:凌风北和凌霄可是实打实的亲叔侄,若无立储之事,男后又从中作梗,他们的关系本该比现在亲近许多才是。
他坐得不光离凌风北远,离戏台更远,连台上人影都看不见,只能听到铿锵有力的唱腔,好奇问道:
“这唱的是什么,为何我从未听过?”
蒋仕佳已然微醺,冲着他耳朵大声喊:“陆兄可是听多了天香楼的靡靡之音,连大名鼎鼎的兰陵王入阵曲都忘了吗?”
陆玉尘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兰陵王入阵曲。
凌风北回京前就在边关厮杀数年,虽只是小小百夫长,但若论起军功,如今的天家也就他一个真正上阵杀过敌,这曲子在他的开府宴上唱倒也应景,再细听时,果然觉得金戈铁马,豪气干云。
正沉醉间,有人轻轻碰了一下他肩膀,回头一看,竟是庄王世子凌霄。
陆玉尘连忙起身施礼,被凌霄拉住手止住。
“陆大人不必如此多礼,那日若非你出手相救,恐怕受伤的就是我了,我一直想当面道谢却苦无机会,陆大人不要见怪才好。”凌霄面露愧色。
陆玉尘也连忙道:“世子殿下不必放在心上,不过是举手之劳,谁遇着了都会帮一把的。”
凌霄放松地露出一个笑容,看上去倒是没平时那样拘谨了,也更加像少年时的凌风北。
“我有几句话想与陆大人单独说,不知方不方便。”
陆玉尘心里警铃大作。
他不讨厌凌霄,甚至因为他与凌风北有相象之处而觉得很合自己的眼缘,但不管怎么说,凌霄仍是凌风北皇位之争的敌人,自己若就这么跟着他走了,也太冒失。
可看着凌霄期待的纯真眼神,他又觉对方如此坦然,若自己过分抗拒显得太小家子气。
于是说道:“当然方便。”
两人离席,走到一处后面种满竹子的凉亭,凌霄才犹豫道:
“这话不该我说,你知道的,我舅舅并未放弃与皇叔联姻之事,今日叫表姐来参加府宴,也绝不似表面那样简单,我想提醒皇叔小心,但与他不熟,说不上话,只能劳烦陆大人代为传达。”
陆玉尘心惊追问:“小殿下此言何意,可否明示?”
凌霄红了脸,“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哎呀,总之你叫皇叔小心吧。”
说完,他就像说了什么烫嘴的话,小兔子一样惊慌失措的跑开了。
陆玉尘瞬间想起无数话本里的情节,什么酒中下药投怀送抱奉子成婚,乱七八糟在他脑中全都演了一遍。
“哎呀那可不行啊,那是我媳妇!”陆玉尘捶胸顿足,不要命似的向宴席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