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梦折香》一梦春凉

3、第 3 章 202

　　2020年1月24日雨
　　日子在不知不觉间过去，平静而美好。李米给了陈珂妈妈般的温暖，填补了陈珂内心的缺失，也让她变得越来越自信。
　　日子像是循环的胶片，重复得放映着。
　　工作的第二个月陈珂完整的学会了《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为此李米还特意让她在学生面前展示了一遍，还宣布:“以后陈珂姐姐就是我的助教，有什么简单的问题，你们可以直接问陈珂姐姐。大家一起共同进步，生活中有什么烦心事，也可以跟陈珂姐姐讲，陈珂姐姐是一个很善良美好的人，如果她可以她一定会帮助你们的。”
　　孩子们都大声的回应着“好”。
　　陈珂想这是她从小到大最快乐的一天，不是可有可无的人，她也被人需要，被人尊重。
　　时间匆匆，行人都披上了厚厚的棉衣，冬天的蜀城冰冷潮湿。
　　又到了一年的结尾，对于张玉莲家来说，新年不是值得快乐和庆祝的时间。
　　对于陈珂来说新年，自己不能出去玩，不能有任何情绪，开心也好，难过也罢，都不行。
　　因为这是张玉莲一年里最悲痛的日子，她不允许陈珂扰乱她的情绪，所以总是把她关在房间里。
　　所以对于陈珂来说，新年让她厌恶，或者又让她毫无波澜吧。
　　今天在下班前李米急急忙忙的说她有点事需要出一趟门，让陈珂等她回来再走。
　　店外是吵闹的鞭炮声，让陈珂十分不安。
　　晚上七点的钟声响起，琴行的灯突然熄灭。一股恐惧感席卷陈珂全身，似乎记事起第一次被关在房间里的记忆重演一般，那时候她够不着灯的开关，哭喊声也唤不来张玉莲的心疼，只剩下恐惧。
　　漆黑的房间，吵闹的鞭炮声。让陈珂险些崩溃，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不自觉的开始哭喊，尖叫。
　　她用力的攥紧拳头，慢慢朝着角落退去，一阵恍惚让她浑身被汗水浸湿。她用指尖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好让自己不至于晕倒过去。
　　短短的几秒，好像过了几个世纪。
　　听到陈珂的惊呼，李米连忙打开灯，看着蜷缩在墙角的陈珂，李米内心抽痛。似乎渐渐的窥探到这个女孩内心深处的秘密。
　　她丢掉手上的东西，连忙向陈珂跑去。
　　陈珂紧闭着双眼，感受到有人靠近，出于本能挥舞着双手，以免自己受到伤害。
　　李米没有躲开，更加向前，两人距离几乎贴在一起，李米紧紧地抱住陈珂。
　　感受到一股温热，陈珂慢慢冷静下来。
　　内心的冰川似乎被一种莫名的柔软融化一丝。
　　她慢慢睁开双眼，看着同样流泪的李米，她再也绷不住了。同样紧紧的拥抱住李米，放声大哭。
　　不知道两人相拥着哭了多久。
　　陈珂推开了李米，她很依恋这份温暖的怀抱但是她知道这终究不属于自己。
　　陈珂擦了擦眼泪，埋怨的说:“我怕黑，你别吓我了。”
　　李米平复了心情，替陈珂擦干了眼泪，愧疚的说道:“对不起，小珂我不知道。你来的时候我看了你身份证，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我想给你个惊喜。”
　　陈珂破涕而笑道:“我都忘了什么生日，我从来不过生日的。”
　　这时李米反应过来，跑到门口，看到掉落在地上早已变形的蛋糕，露出一脸的可惜。
　　陈珂也紧随她过来，看到蛋糕后，陈珂蹲下用指尖挑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李米姐，真好吃，这是我第一次吃蛋糕，以前只在电视里看到过！”
　　李米听到这句话顿时难过再次从心底涌出，哭着说:“笨蛋，这都脏了，不能吃！过完年，姐给你重新买，别吃了。”
　　陈珂没有听，只是笑着一口一口的吃着掉落在地下的蛋糕，李米想去阻止，不料，陈珂抓起一块蛋糕就朝着李米的脸上糊。
　　李米也丢掉了平时的优雅，抓起蛋糕两人在店里跑来跑去。
　　跑累了，直接坐到地下，傻傻地笑着。
　　“放心坐，我每天都是擦的锃亮才下班了的，绝对跟凳子一样干净。”
　　“行，你的工作能力我还是很认可的。”
　　这天晚上她们聊了很久，陈珂也终于向李米敞开了心扉。
　　两人笑了哭，哭了笑。
　　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李米要回去陪爸妈过年，不得不跟陈珂告别。
　　“小珂过完年，我给你涨工资！你现在教教幼儿班没有问题了！一节课我给你300块！好好干，姐不会亏待你的。祝你新年快乐！世界上最好的小珂”
　　陈珂看着开车离开的李米，痴痴的笑了。
　　“明明你才是世界上最好的李米姐啊。”
　　李米走后，陈珂把店里重新打扫了一遍，把奶油擦掉，重新拖了一遍地。检查好电器设施后，关上门。哪怕李米让她不用收拾，明天睡醒再来收拾。
　　回到家后，张玉莲正在菩萨像前跪着。陈珂没有理会，径直走向了房间里，把自己锁了起来。张玉莲不想陈珂在这段时间打扰她。
　　大年初二陈珂出门打算去天使特殊教育学校喂猫。裴泽过年放假回家了，没人照顾小猫。反正她也没有什么事，就接受了这个任务。
　　保安大爷也放假回家过春节了。好在离开之前她给陈珂留了一把钥匙。
　　陈珂打开门进入学校，朝着器材室走去。
　　她今天特意买了猫的衣服，新年了，小猫也要穿新衣服。
　　给小猫穿好新衣服，喂了吃的，也多预留了几天的猫粮后，陈珂打算回家了。
　　回家之前，她去了音乐教室。
　　现在她看琴谱基本已经能够弹大部分的曲子了。
　　今天是新年的第二天，圣诞节应该是国外的春节吧。祝李米姐，裴泽小屁孩儿，保安大爷新年快乐！
　　一曲《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演奏完毕，陈珂合上琴键，关好门窗，离开了学校。
　　大年初四，陈珂不能出门，因为今天是父亲的祭日，虽然她对这个父亲没有任何印象，更谈不上感情。但是这是张玉莲要求的，她必须给那个男人跪半个小时。张玉莲说这是她要赎的罪。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么多年还是这样照做了。小时候没问为什么，现在早已经习惯，也不想问了。
　　大年初七，琴行开门。今天是整个新年，陈珂最开心的一天，因为又可以见到李米姐，可以和小朋友一起学琴。
　　昨天晚上她兴奋的根本睡不着，早上五点就起床了，收拾完吃了早餐。坐了六点的第一班公交，去琴行。
　　她一遍一遍的把所有琴擦的干干净净，把地扫了，拖了，等待着李米的到来。
　　生活又再一次的运转起来了，她跟李米的关系更亲近了。
　　却又感觉到一股异样，李米越来越小心翼翼，她知道她在照顾她，但是这让她感到一种陌生。
　　就像和张玉莲相处一样。想要靠近，又怕靠的太近。
　　转眼到了开学的第一个周六，陈珂和张玉莲又再次踏上了72路公交。
　　一个春节不见，裴泽似乎又长高了，整个人少了一些天真和稚嫩，多了一丝忧郁。
　　裴泽站在门口似乎早就在等待她的到来。
　　张玉莲进来后就连忙开始干活，而陈珂则是慢慢的溜到一边。裴泽就在后面远远的跟着她。
　　等到视线里彻底看不到张玉莲后，陈珂两步上前牵着裴泽的手，朝着器材室方向跑去。
　　裴泽的手暖暖的，手掌很大，手指很纤细很长。让陈珂内心一阵悸动，意识到自己行为的鲁莽，却又舍不得放开。
　　关上了门陈珂问:“小屁孩儿！怎么两个月不见，变化这么大。”
　　裴泽脸依然脸红，但是没有说话。只是傻笑。
　　陈珂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连忙追问:“你不会真傻了吧，你说句话啊。”
　　裴泽抠抠手，深呼吸仿佛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说:“回家太久没怎么说话了，有点不会说话了。”
　　陈珂舒了口气，调笑着说:“你不会是想我了吧，小屁孩儿！没有我的日子很难熬吧。”
　　裴泽淡淡得说:“是，我想你了，没有你的日子很难熬，很难过，爸爸很忙，不陪我。”
　　他的语气很平淡，好像说的是一句普通的“吃了吗，睡了吗一样”。
　　但陈珂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莫名有伸出手拥抱裴泽的想法，随即她克制住自己。伸出的手最后只落到裴泽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拍，“没事，开学了，我每周都会来找你的。”
　　裴泽听到后又露出了憨憨的傻笑。
　　小猫越长越大，有时候甚至会跑出去玩。
　　裴泽听陈珂说过年期间有几次都是在操场上找到的小猫，心里涌现出一股不安。
　　他连忙把小猫们抓到面前，六只小猫依次站好。
　　裴泽断断续续的说着:“你们不要乱跑，更不要跑出去，外面很危险的。他们会伤害你们，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外面有很多坏人，不要乱跑知道吗。”
　　陈珂也时不时挤眉弄眼做出一副他说的对一样的表情。
　　喂完猫后，裴泽从外套的夹层中掏出一个手机。
　　“小珂，你的电话是多少，我们发短信吧。我偷偷从家里带了手机，我上体育课的时候就到这里来找你聊天。”
　　“好，那我没事也跟你分享我的生活。”
　　“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