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他师兄只想苟命》土豆香菜不分离

31、天衍宗 外门

　　三日后，天衍宗……
　　山岳连绵，巍峨耸立，云雾缭绕。山门前，长阶通天，远远望去近乎垂直，阶上人潮汹涌，不约而同地朝着一个目标迈进，密密麻麻如蚂蚁搬家。
　　尹梧也是其中一员，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拾阶而上。身边摩肩接踵，人声嘈杂，他却像没有听到一般，心无旁骛地数着台阶。
　　一个时辰后，他艰难跨过最后一个台阶——一万整。
　　抬眼望去，山前云雾渐散，一座汉白玉牌坊巍然矗立，高逾数丈，四柱三门，雕满云纹仙鹤。坊顶飞檐翘角，似欲冲天，正中横匾的行草，笔力苍劲，隐有灵光流转。风吹过时，石纹间淡淡灵气浮动，未入山门，已觉仙威逼人。
　　恰巧此时，门内一名弟子敲响了厚重古朴的铜钟，悠远的钟声飘入在场每个人耳中，山路上的修士同时怔住。
　　“时限至，尚未登顶视为淘汰，诸位请回吧。”
　　话音落下，蜿蜒的长阶上一阵哗然，叹息、怨怼、不甘的声音混着粗重的喘息漫开。不少卡在九千多阶的修士当场瘫坐，懊恼地握紧拳头砸向台阶——只差百余步就能踏过万阶红线，终究还是差了一线机缘。
　　“凭什么，我只差三步，凭什么不让我登顶!放我进去!”
　　也有年轻气盛者不肯认输，咬着牙硬往上闯，刚冲过平台边缘，就被坊外荡漾开的灵气屏障狠狠弹回，捂着胸口滚下去两三个台阶，引得一片唏嘘。
　　山顶修士纷纷侧目，坐在方桌后负责引新的主事老神在在地打了个哈欠，宛若看跳梁小丑般瞥了一眼山前。
　　不多时，方才敲钟的青衣弟子踏云雾而出，腰悬玉牌，巡睃过百余名登顶的修士。“登阶试练比的不仅是脚力根骨，更是稳心定性。你们也别侥幸，在时限内踏完万阶仅是第一轮，第一轮只是开胃小菜，第二轮第三轮才是真正的考验。随我进来吧。”
　　天衍宗入门试炼分三轮，悉数通过者，方可入天衍宗。
　　百余人依次应声入列，尹梧跟在队伍最后，跨过山门的那一刹，浓郁的灵气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远处山坳里隐隐传来灵鹤清鸣，层层飞檐隐在翠色云海之间，真真是仙家福地的模样。
　　路过青衣弟子时，尹梧脚步一顿，默默脱离前往第二轮试炼的大部队。
　　“令牌?”青衣弟子面露狐疑，好奇地打量着粗布麻衣，乍一看不超过十岁的孩童。
　　“是。三日后，凭此令入天衍是景仙师的原话。”
　　青衣弟子先是惊讶，随即，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上下扫了林衍一眼，眸中轻蔑溢于言表。
　　“太一剑尊？”
　　他嗤笑一声，断定尹梧手心令牌为假，语气散漫又刻薄，“太一剑尊竟会为了你破例?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抬出师叔的尊号蒙事，当我眼瞎不成?”
　　尹梧恍若未闻，固执地举起令牌。“烦请师兄高抬贵眼。”
　　景字令牌映入眼帘的瞬间，青衣弟子唇角一僵，先前的不屑还凝在脸上，转眼便被惊疑取代，随即又染上几分凝重，神情变化莫测，堪称精彩。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姿态，瞬间便垮了大半。
　　“即使有令牌，也不能证明什么，万一这块令牌是你捡来的呢？”
　　“捡的?这位师兄觉得在何处能捡到景仙师的令牌?”尹梧满眼认真，正对上青衣弟子心虚的眼神。
　　后者一噎，“这……”
　　“你手里的令牌，我怎会知晓!”
　　尹梧理直气壮，义正辞严道：“师兄既然没有证据，为何要说我这令牌是假的?”
　　“你你你无理取闹!来路不明的令牌，如何叫人相信!”
　　“吵什么吵?引新第一天就吵?”主事注意这边的动静，放下毛笔，朝对峙的二人走来，视线在尹梧和青衣弟子之间徘徊。
　　“发生何事?身为天衍宗弟子，遇事应处变不惊，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大庭广众之下，被当众呵斥，青衣弟子面红耳赤，尴尬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有你，一个尚未通过考核，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的外人，不去二三轮试炼，傻站在这里作甚?”主事转头视向尹梧，面色铁青，语气同样忿然。
　　“长老有所不知……”尹梧娓娓道来，客官告知刚才发生的一切，并呈上令牌。
　　主事捋着浓密的须髯，仔细端详着令牌的正反面，若有所思。良久，他神色缓和了些，缓缓开口。“确为太一剑尊的令牌，”
　　青衣弟子愕然失色，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尹梧如释重负，然而不等他庆幸，主事话锋一转。
　　“不过，太一剑尊如今不在宗，免试入门之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尚需询问其他长老的意见。”
　　尹梧的心微沉，一件事一旦牵涉过多，多方扯皮，极难定论。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若是长老合议，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不如你先在外门舍院住下，等待结果。”
　　结果不出所料，尹梧并无意外，平静向主事行了个礼，便随青衣弟子离去。“有劳长老费心。”
　　青衣弟子强忍着满腹牢骚将路带到，一踏入外门舍院，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没好气道：“路我可是带到了，进了外门舍院，你可是有的待，多少外门弟子等了几十年，等得头发都白了也等不到一个进内门的机会，别痴心妄想鱼跃龙门。内门我不好说，外门除了几个长老，数我最大，你敢乱嚼舌根，就别怪我落井下石！”
　　说罢，他一脚踢开路边石子，甩着袖子扬长而去。论资排辈他等了五年才熬到今天，凭什么一个刚入山的毛头小子就能直接插进外门，将来还有机会碰内门的机缘？
　　尹梧望着青石小径，神色依旧没什么波澜，转了一圈所谓的外门舍院。
　　一排排木屋独立成院，整齐排列，青瓦白墙，算不上气派，却干净整洁。院中设有水井，生有古松，松荫下设着石桌石凳，偶有外门弟子在此盘膝打坐，吐纳呼吸。
　　每一间房舍不过丈许方圆，陈设极简。房舍四周灵雾缥缈，混杂着淡淡草木清香，适合清修。
　　他早料到入宗门不会顺风顺水，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哪一步不是踩着冷眼刻薄过来的?这点刁难，远比不上在魔界任人宰割的狼狈。
　　来到对应的院子后，尹梧放下包裹，指尖捻过积着薄灰的桌面，细碎浮尘沾在指腹，他拿起床头柜上叠得方方正正的蓝色抹布，又在屋角寻到一根竹扫帚。
　　扫净地面，他从院中井里打了半瓢清水，将抹布浸水拧干，俯下身细细擦拭床桌柜。旧灰被一点点拭去，发乌的木料渐渐露出原本深棕的纹理。
　　不过半炷香功夫，丈许小屋便被收拾得清清爽爽。他洗了个冷水澡冲去汗水的黏腻，换完衣服坐在床边，望向漏在窗棂的松影，颇有成就感。沉寂多日的木屋，终于染上了一丝烟火气。
　　翌日，尹梧是被清脆的鸟鸣吵醒的。开门声惊飞了栖在松树枝头叽叽喳喳的鸦雀，他揉了揉惺忪睡眼，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洗漱。
　　洗漱完，尹梧坐在松树下，周围静悄悄，前后左右的院子都没住人。西南角专供新入门的外门弟子居住，等三轮试炼结束，兴许会多些人气。
　　天衍宗是他穿越以来，第一个让他真正感到心安的地方，没有威胁，没有追杀，没有杀戮。
　　相应地，也带来了无聊。新入门弟子的相应事宜至少要等三轮试炼结束，如今这片区域就他一个，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能干些什么呢？
　　尹梧随手薅下几根狗尾巴草变成草环，胡乱碾碎，然后扔掉。他想念他的手机电脑电视了，想念地锅鸡麻辣烫火锅了，想念……
　　当然，如果要他回去梦里的高中场景，一万个不愿意。想到这儿，他一个鲤鱼打挺，一骨碌从草丛上坐了起来。
　　两次晕倒，自己都回到了那个虚幻的世界。
　　从这个世界转换到那个世界的契机，会是晕倒吗？
　　不对，他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如果仅仅是晕倒，被这具身体的父母家暴晕那几次，为什么没有转换呢？
　　从那个世界到这个世界，是怎么回来的同样是他的一大困惑。
　　尹梧想得脑瓜子生疼，最后决定出去转转，放松一下心情。
　　外门舍院外，是一片树林，尹梧走到林间小径尽头，视野忽然开阔。一片青石铺就的平坦场地豁然展开，名曰承道坪。
　　坪面宽阔整洁，石面被岁月与灵气磨得温润，不见半分杂草。松风轻响，偶有灵禽掠过，坪中虽已有不少外门弟子盘膝吐纳，持剑演练，却并不喧嚣，只闻拳脚破空与灵气轻鸣，修行之风井然有序。
　　尹梧的脚步不自觉放轻，生怕惊扰了这片肃穆的修行之地。观察了约摸半个时辰，他也没看出个门道来，果真应了那句话，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