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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班 竞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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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同班
高二（3）班最后一排，空调外机的嗡鸣顺着墙砖爬进来，像只懒洋洋的猫。
吴效成把书包往桌上一倒，抽出一本《数学建模入门》，随手翻了两页，又塞回去——太简单，提不起劲。
前排的女生悄悄回头，目光在他和李宇泽之间来回蹦跶，像乒乓球。
全班都在等看戏：转校生 VS 原年级第一，谁才是 3 班真正的“镇班之宝”。
李宇泽抱着一摞新发下来的英语卷子，沿着过道分发。
走到吴效成旁边，他停住，两指并拢在桌角敲了敲：“让一让。”
吴效成坐着没动，只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椅背恰好卡在李宇泽的膝盖前。
距离近得能看见对方睫毛投下的阴影，一寸一寸，整齐得像量角器画出来的。
李宇泽没说话，俯身把卷子放到吴效成桌面。
卷首红笔写着：150，－10 作文扣一分，卷面扣一分。
吴效成“啧”了一声，用指尖弹了弹那串数字：“原来你也会写错单词。”
李宇泽淡声回：“原来你也会用铅笔打草稿。”
吴效成笑出一颗虎牙：“我铅笔软，擦得干净，不像某人——”
他故意顿住，目光落在李宇泽指尖那一点淡蓝的墨水痕。
那是凌晨三点演算函数留下的，洗不掉。
午休铃一响，教室灯管“啪嗒”灭了一半。
吴效成拎着水杯去走廊尽头接凉水，路过公告栏，停住。
红色通告纸上，黑体加粗：
【“校园之声”英语配音大赛·班内选拔】
【时间：本周五第 8 节自习】
【名额：1 人，代表班级参加校赛，直通市赛。】
落款：学生会学习部。
右下角，部长签名——李宇泽。笔锋干净，尾勾却嚣张地挑了一下，像把偷偷出鞘的小刀。
吴效成低头，用指甲在那挑钩上慢慢划过去，低声笑：“行啊，你说了算。”
周五第 7 节下课铃刚响，全班已经自动分成两派。
左边“支持李宇泽”派，拉横幅：稳如老狗，年级第一；
右边“吴效成后援”临时群，用数学卷子折纸飞机，机身上写：160 分天团。
中立的班长抱着记分牌，瑟瑟发抖。
选拔规则简单：
1. 现场抽一段 1 分钟英文影视片段；
2.即兴配音，可一人多角；
3. 全班举手投票，平局则由评委李宇泽决定。
抽签箱是废纸箱临时糊的，吴效成抽到的片段——
《复仇者联盟》钢铁侠核弹穿越虫洞前独白，情绪炸裂。
李宇泽抽到——
《傲娇与偏见》达西先生雨中告白，温柔克制。
两个人在讲台两侧站定，中间隔着一把转椅，像擂台中线的裁判。
吴效成先上。
他把校服外套“唰”地脱下，反穿，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黑色 T 恤，假装方舟反应堆。
“Jarvis, you hear me?”
一句出口，低哑、急促，尾音带着金属震颤，全班鸡皮疙瘩集体立正。
他一人分饰三角：
Jarvis 的 AI 冷静、队长无线电的鼓舞、钢铁侠濒临昏迷的喘息。
最后一秒，他忽然拔高音量：“I am Iron Man.”
尾音落下，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
然后爆炸式掌声。
李宇泽面色不动，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走到讲台中央，没拿稿子，只把麦克风往下掰了掰，俯身，距离刚好让气息轻轻扫过金属网。
“In vain have I struggled...”
纯正的英音，像雨丝落在十九世纪的石板路。
他抬眼，目光穿过前排同学，径直落在吴效成身上。
那一眼里的克制、滚烫、求而不得，被麦克风放大到失真。
全班女生集体倒吸气。
投票环节。
48 人，24:24。
平局。
李宇泽握着记分笔，指节被笔帽压出一道白。
他看向吴效成，声音不高：“评委决定权在我，服吗？”
吴效成耸肩，笑得懒散：“不服。但——”
他忽然俯身，在李宇泽耳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把名额给我，下次月考我少写一道大题，让你 1 分。”
李宇泽睫毛颤了一下，像是被风撩起的羽毛。
下一秒，他抬手，在计分板上写下：
【获胜者——吴效成】
全班哗然。
李宇泽转身回座位，背脊笔直，耳尖却透着淡粉。
吴效成盯着那一点粉色，忽然觉得胜利没那么香了。
晚自习下课。
教室里只剩值日生。
吴效成拎着扫把，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眼神却锁在前排。
李宇泽正在擦黑板，袖口挽到手肘，粉笔灰沾在尺骨，像一段被云雾遮住的月。
吴效成开口，嗓子莫名发干：“喂，学生会部长这么徇私，不怕被举报？”
李宇泽没回头，只把粉笔槽“咔”地一声扣好。
“怕。”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
李宇泽终于转身，眼尾被夕阳烘得微红。
“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低到近乎气音：
“我想在市赛堂堂正正赢你。”
吴效成愣住。
半晌，他低头笑出声，扫把杆在掌心转了一圈，扫起一撮灰，像炸开的烟花。
“行啊，市赛见。”
“到时候别哭。”李宇泽淡淡补刀。
吴效成抬眉：“哭也行，你得借我袖子。”
李宇泽把抹布准确丢进他怀里：“先把你自己的袖子洗干净，都是粉笔印。”
两人背道而驰，一个前门，一个后门。
走廊灯管闪了一下，同时照亮两道影子———
道修长散漫，一道挺拔干净，像两条平行线，终于在这一刻悄悄弯了弯轨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