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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端王苏醒 谢竟遥清醒 ...

  •   谢竟遥一睁眼,一股钻心的疼痛就从四肢百骸涌上了头颅,让他在意识都还没有完全的清醒的情况下,就低低哀嚎出一声。

      他眨了眨疼出生理泪水的眼睛,从模糊的视线里看见了自己放在身侧的手臂。身体上的疼痛让他丝毫不敢有大动作,只能尝试着活动了一下五指和手腕。

      视线里的手跳了几下,从肌肉关节的僵硬程度推断,他至少已经昏迷了五天以上。

      其实在这期间他并不是没有醒过,只是醒来的记忆断断续续,十分含糊,而且意识勉强清晰的几个瞬间,都伴随着比现在痛苦数倍的疼痛,过不了几秒,他就会再次痛晕过去。

      是有人在剜他的肉,或是在用什么冲洗他的伤口。

      谢竟遥闭了闭眼,有些不愿回忆。

      他知道那道身影属于谁,也清楚自己最后是在向谁求救,从在汤泉山庄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食肆的主人是崔寻雁。他只是不敢相信治伤的过程会这么痛苦,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能活下来。

      他艰难地呼出几口气,试图以这种方式缓解身上的疼痛。

      就在这时,脑后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早上才彻底退的烧,竟然这么快就醒了!”

      原来崔寻雁一直都在房间,只是她所在的地方正好位于他现在这个趴卧偏头动作的视线盲区罢了。而哪怕是现在,谢竟遥也没能看见她的身影,只是从脑后逐渐逼近的脚步声推断出了她现在的位置。

      他下意识想要掉头换一个方向,谁知这个动作却牵扯到了背后的伤口,他立马呜咽一声,倒在了地上。

      “别动!”崔寻雁的声音听起来带了点怒意,“你的伤口至少还要再过半个月才能开始结痂,在此期间你最好不要乱动,否则伤口一旦挣开,之前的所有努力都算是白费了。”

      谢竟遥闻言,听话得不再动作,他想要开口道谢:“崔......咳咳......”可出声后才发现,他的嗓子竟像是刚吃了几口干噎的黄土一般,带着一种难言的干苦,几乎每蹦出一个字都要把喉咙扯出来吹一遍。

      崔寻雁连忙从一旁的炉子上提下水壶,兑着给他调了杯温温的热水。这一次,她终于走进了谢竟遥的视线,她将低矮的水杯放在他的脑袋旁边,然后拿着杯子里吸管的一头怼在他的嘴边。

      “你刚醒来,先喝点温水润润嗓子再说话。”

      谢竟遥对这个东西不算陌生,这几天只要他有一点意识和吞咽本能,崔寻雁都会用这个东西给他喂水喂药。他顺从地衔过那一头吸管,几口就喝完了一整杯水,然后下意识用舌尖舔过干燥的嘴唇,眼巴巴看向崔寻雁。

      崔寻雁瞥见余光里一闪而过的一抹嫣红,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还想喝?”

      谢竟遥矜持地点了下头,然后谢道:“麻烦崔小姐了。”

      崔寻雁并不觉得麻烦,比起前几天伺候他换药吃喝而言,端茶倒水只是顺手的事情。更何况她已经想好了要从谢竟遥这里换取什么了。

      趴在地上的人一连喝了三四杯水才算满足,他再次冲崔寻雁谢了一句,“崔小姐,我欠你一条命......”

      “停,别给那些没有用的东西。”没等他说完,崔寻雁就连忙抬手制止,“我帮你只是为了报答之前欠你的几次人情,但我还是要跟王爷说清楚你的伤势。”

      谢竟遥眼神瞬间暗了暗,“崔小姐请讲。”

      蹲久了腿麻,崔寻雁干脆直接盘腿坐在了他的身旁,地毯上不用穿鞋,她只着了一层厚实的白色足衣,下一秒就被衣裙遮住了。

      谢竟遥瞧了一眼,匆忙移开了线。只听她轻声说着:“殿下的伤口遍布全身,但大多数都只是皮外伤,唯有背后的一道足以致命。”

      谢竟遥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示意她继续。崔寻雁便接着道:“伤口长约两节小臂,最深处可见白骨,最浅处划破皮肉。处理伤口时需要先止血保命,再除掉所有被污染的皮肉,将伤口清洗干净后缝合上药处理,最后才能包扎。这五日你反反复复地发热,最危险时浑身抽搐不止,我必须时时刻刻盯着你,以防意外发生,换药吃喝也皆是我亲力而为。”

      “可即便如此,王爷此时却依旧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在等待新肉长出的二十余天的时间里,伤口需要每日用淡盐水清洗,除去腐肉,其中痛苦非常人所能忍受。”她看了眼谢竟遥难看的神色。这几天,他身上哪一块儿皮肉她没有看过?因此崔寻雁知道,这是他第一次受这么严重的伤,也是第一次遭受这种程度的痛苦。她继续道:“也就是说,如果王爷不能撑过这二十天,或是伤口被任何东西污染撕裂,就都有可能活不下来。”

      “你想要什么?”谢竟遥嗓音干涩,已经意识到这样的救命之恩不是前几次人情可以抵消的了。

      崔寻雁顿了顿,正色了一些,并且直入正题,“臣女想知道害死我父亲的人是谁,以及忍布一战的真相是什么?”

      “你都看到了。”谢竟遥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

      崔寻雁紧张地点了下头,她当日看到木箱里的那一包袱杂物时,除了看到有一部分北方官员贪污受贿的案卷外,就是一张熟悉的商路图以及忍布一战与父亲一起战死将士的贴身之物。

      父亲尸身送回来时,她就已经得到了当日战死将士的一些信息,这几日崔望又送来了更详细的。同时送来的,还有同样被杀人灭口的沈太医孙太医还有那位姓王的年轻太医。

      从那份一模一样的商路图,她就可以确定谢竟遥是那日在暖玉阁盗窃的小贼,后面的那些则可以说明他也在调查忍布一战的真相,并且,他知道的一定比自己多得多。

      谢竟遥叹出一口气,有些疲惫地道:“其实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你应该已经看到了......”

      “等等!”崔寻雁在这时开口打断了他,她道:“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这段时间我帮你治伤,这些信息只作为治好伤后的交换。我并不能保证你能活下来,所以你也可以先不用告诉我。”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崔寻雁现在必须把大部分精力放在谢竟遥的伤上,她担心知道了这些信息会分散她的思绪。

      谢竟遥愣了下,然后点点头,“好,如果你能让我活下来,我就把这些消息全部告诉你。”

      “合作愉快!”崔寻雁执起他的手轻轻击了一下掌。

      谢竟遥艰难回应了一下,“合作愉快!”

      将这件事情谈定,崔寻雁瞬间放松不少,她起身,“你这几天都没吃过什么人吃的食物,我去下面取一些东西上来,你就算吃不下也得多少吃一些,不然身体撑不住。”

      谢竟遥艰难点了下头。他清醒后除了疼痛外的最大感受就是虚弱,因此他还真没觉得有多饥饿,甚至相较于吃东西而言,他现在更想睡觉。

      可崔寻雁既然都这么说了,他最好还是谨遵医嘱得好。

      崔寻雁满意地拍了拍手,病人如此听话有用,她作为主治医生感到十分欣慰。

      谢竟遥算是重伤未愈,且大量失血,需要吃些优质蛋白促进伤口愈合,还要吃些补血的东西。崔寻雁在厨房翻腾了一会儿,给他做了鸡蛋羹,菠菜猪肝汤,南瓜小米羹还有一把核桃。

      考虑到他刚醒可能吃不下多少东西,崔寻雁留给他的每份菜分量都不算多,做多的那些就当是自己提前吃午饭了。

      她拎着食盒回到二楼自己的屋子时,谢竟遥已经等睡着了。崔寻雁从一旁搬了个案几和托盘,将食物分别摆了上去,然后轻轻拍醒了地上的人。

      “谢竟遥,谢竟遥,醒一醒,先起来吃些东西再继续睡。”她轻轻推了几下,谢竟遥就睁开了眼睛。

      他刚从睡梦中苏醒,视线还带着一些茫然,表情看起来也十分疲惫。崔寻雁也没等他多久,见他视线聚焦了,就挖起半勺鸡蛋羹怼在他的嘴边。

      谢竟遥愣了一下,下意识张嘴接过了勺子里鲜香嫩滑的东西。这几日他的嘴里除了药味就是米汤味,如今乍然来了半道荤腥,简直跟吃了神仙佳宴没什么两样。

      他眼睛一亮,忙不迭接过了下一口,他原以为自己能吃完一整碗蛋羹,可没想到只到了第四口,他就有些没胃口了。谢竟遥蹙眉看着再次递过来的蛋羹,缓缓撇过了头,“我吃不下了。”

      崔寻雁一怔,看着手中刚吃空的一半的巴掌大小碗,对重伤刚醒的人有多么虚弱,终于有了一个实感。

      “稍微再吃几口别的吧,我做了这么多东西,你总得尝一尝。”她劝道。

      谢竟遥看见托盘上还未动的大半食物,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崔寻雁便将其中大半部分提前拨在了自己的碗里,余下的一两口则都喂给了谢竟遥。

      吃完这些,她便没再勉强谢竟遥吃,自己坐在搬来的案几前,将剩余的那些全都扫进了自己的肚里。

      谢竟遥看到她的动作,眸光闪了几下,呢喃道:“只是我们第二次一起吃饭。”

      “什么?”崔寻雁没听清,也不是很在乎他方才说了什么,只是立马含糊着接上了一句,“反正你醒了,就先别睡了。一会儿我吃完正好把药给你换掉,换完你再睡。”

      谢竟遥立马苦了一张脸,闭上眼想要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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