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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无奸不商 不可能吃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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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宣娇浅笑了一声:“我今日来,是想让燕娘子帮我留意一下,上京可还有玉髓参流出。你家的食肆是上京唯一一家以药膳为招牌的食肆,又颇负盛名,若是有商贩想要卖参,必会先来找燕娘子。”
“我想请燕娘子先帮我买下,事后,我会将银钱结清。”她看向崔寻雁的眼神格外真诚。
但崔寻雁却因为她的话,脑袋空白了片刻,她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么明显的亏本买卖,夫人为什么还要去找玉髓参。”
“燕娘子不知道,任何物品只要打出了延年益寿的招牌,哪怕是万金也会有人想要,更何况玉髓参还是皇室供品,兵部亏了这么多银钱,我们总得想办法赚回来,不是吗?”她扫了遍雅间的装潢,“就像燕娘子的这间食肆一样,只要打出养生食补的名号,总会有人为之狂奔而来。”
“当然,食肆同玉髓参一样,都是真材实料,经得起考验的存在。而且燕娘子食肆的菜品定价实惠,上京没有几家这样的。”她赶紧又补充上了一句。
崔寻雁不甚在意地笑了一下。心里却在暗暗咂舌,真是无奸不商啊,之前白替他们委屈了。想来也是,毕竟都是从朝堂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任着自己吃亏,恐怕皇帝也是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才会抓着他们不放。
不过楚宣娇说得确实不错,就像所有人都希望获得健康一样,也没有人不畏惧死亡,从古至今,人类为了长寿做出过多少努力,却从未有人真正逃过死亡。
玉髓参具有延年益寿,固本培元的功效,还是皇室专有的供品,只要有其中一点,就足够让人趋之若鹜了。
楚宣娇见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就继续道:“劫匪将玉髓参从手中流出时,就已经向商贩交代了它的来历和功效,所以我们找到的玉髓参也大多来自医馆药铺,定价十分高昂。”她看了崔寻雁一眼,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因为上京物价高,商铺多,大多玉髓参最终都会从分铺流入上京总铺,我们已经在这里找到五株了,后面肯定还会有。”
“所以我想请燕娘子帮我留意一下,如果有人向你出售玉髓参,还请你先帮我买下来。”
崔寻雁抿了抿唇,“我想问一下,一株玉髓参需要多少银钱。”
“市价是一万两白银。”
崔寻雁瞳孔颤了颤,低下脑袋摇了摇道:“太贵了,我垫不起这个钱。”
实话说,虽然食肆开张那么久,但崔寻雁依旧还是个穷光蛋。仔细算来,两场宴会一共赚得二百二十六两白银,全叔和萤文凑给她三百两白银,食肆开张这一个多月以来的利润是三百零三两,这还要多亏了长公主和太子的免费宣传,让她的食肆在上京爆火,不然不可能赚那么多的。最后再加上巴权手中的三十两,和自己手中剩下的十三两,她可以动用的银钱也就只有八百七十五两。
她还打算将所有酥点的方子卖一千两,可即便如此也离一万两白银差很多,更何况她还打算拿这一千两去还边驿台的债......
所以崔寻雁只能无奈地向楚宣娇说明困境。
崔寻雁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将军府会这么穷?怎么说崔赫元也是开国元勋的一份子,又掌管边驿台,每年宫里的赏赐更是没有断过,就算要给她治病买药,也不可能只能留住几百两的现银吧?难道是崔赫元把银钱都花在了边驿台和养兵上?只给她们留了够用的钱?
反正崔寻雁的记忆并没有告诉她原因,因为原主从小到大没缺过钱,更没操心过。但她知道,府里本该余出来的三万两白银都被那群族亲吞掉了!
好在她们也受到了应有的教训,现下整个崔府都是大门紧闭的状态,门前围满了讨债的债主,更没有人有功夫来将军府找事。
崔寻雁这才能吐出一口恶气!
楚宣娇此时也没想到,她们合作的困境竟会卡在银钱上面。燕记的生意看起来那么好,燕娘子还会奇特的医术,怎么看也不像是拿不出一万两白银的人,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她很快想到了解决办法,“要不这样吧,等我回去后差人给你先送上一万两银票来,若是还有来卖参的人,你就让食肆的小厮来侍郎府找我,如果我不在,找红英也可以。”
红英在身后对着崔寻雁颔首,咧嘴笑了一下。
崔寻雁回以一笑,道:“楚夫人就不怕我拿了一万两跑路吗?”
楚宣娇一愣,随即说道:“如果我害怕,就不会拜托燕娘子帮我留意这件事了,我相信对于娘子来说,赚够一万两只是时间问题。而且一万两对于娘子于我的救命之恩而言,更是算不得什么。”
两人对视几秒,同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那就劳烦夫人了,我会帮你留意玉髓参的,若是没人来卖,我也会将这一万两原封不动地归还。”崔寻雁先一步开口。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楚宣娇才提出府中有事,要离开了。
崔寻雁下楼去送,她看着熟悉的雅致马车渐行渐远,在一个拐角处消失不见,才长舒出一口气,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
算算时间,陈久也该来了。
她偏头看向另一边的拐角,边等边在脑中梳理着今日和楚宣娇的谈话内容,冰冷的寒风让她的脑子更加清醒了。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一个身影才终于出现。陈久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棉袄,脸上挂着一抹熟悉的笑容,为了防止冻疮加重,塞在草鞋里的脚还裹上了一层又一层布料,走路姿势看起来有些别扭。
他看见站立在食肆门口往这看的人,眼睛一亮,扛着糖葫芦棍加快脚步小跑了过来,“燕娘子!你是专程在这儿等我吗?”
从那日赠药以后,陈久的摆摊地点就变成了食肆前的这条街道,铺面前面的义诊棚子一月一支,不用的时候都是收起来的,崔寻雁也就默许了他时不时在那片空地摆一会儿,或是进铺子要一份胡饼和焦枣茶汲取一点温暖。
他人机灵,嘴又甜,与上京城的乞丐们关系很好,因此崔寻雁总能从他这里听到些八卦,并从中汲取一些有用的信息。她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将这些乞丐收拢起来,他们行事方便,也是打探消息的一把好手。
“嗯,刚送了一个客人,看时辰发现快到你平时来的点了,就在这等了一会儿。”崔寻雁回道。
陈久脸上的笑容放得更大,从稻草上取下了一个糖葫芦,“燕娘子,这是今日在你家铺前摆摊的报酬。”
崔望这些日子忙的很,没有时间处理坊市小吏的贪污行径,崔寻雁干脆就让陈久来她家铺子前摆摊了。铺子在开业前,崔望上下打点过一番,又有县主的名头做靠山,不会有人来难为她,陈久在她的地盘上,也能少受些罪。
但当崔寻雁提出这个建议后,陈久感谢过后说什么也要给她报酬。她想了想,斗米恩升米仇,万一哪天铺前的空地不能给他用了,恐怕还会将恩情化作仇怨,倒不如一开始就用银钱算清,免得日后生变。
两人商量了一下,一天用五文钱结清,一天用糖葫芦结清。反正崔寻雁挺爱吃糖葫芦的,就是自己不吃,铺子里还有那么多人呢,总有愿意吃的。
崔寻雁刚从陈久手中接过糖葫芦,下一秒铺里就传出一声清脆的呼声:“陈久阿兄,你来啦!”是清明。
自那日在街道上碰到陈久之后,清明就缠上了他。
崔寻雁听铺里的其他孩子解释说,是因为清明在没被卖之前,家中有一个与陈久年纪相仿的兄长很是疼她,那日她看见陈久在街上被打,想起了哥哥拿钱给她买糖葫芦吃而被父亲打骂的场景,触景生情,才不由自主地黏上了陈久。
崔寻雁初时听到这个解释,心里是微微蹙了下眉的。在这个时代,奴仆被主家买走后还记挂着家里,是十分不该的行为。而崔寻雁也并不认同她的想法,她们这些孩子被卖给牙人,肯定是家里长辈经过深思熟虑后选择抛弃她们换取银钱的,人应该永远朝前看,而不该为这样的家庭回头,不管里面的其中一个成员对她多好,都不值得。
她私心里希望,进入食肆的孩子都能将这里当成自己唯一的家,而不是还记挂着另一个家!
可崔寻雁再一想,清明也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哪里能懂得这些,她小小年纪离开家,又怎么可能不思念?况且她怀念的也只是疼爱她的兄长,而不是将她卖掉的父母,所以并没什么问题。
况且陈久也是个性格好的,一个刚过十岁的孩子就能赚钱养活自己,铺里的孩子跟他接触没什么坏处。
更何况从他这里得到的消息,清明也会告诉她,所以也算是一举两得。
“陈久哥哥,喝口热水暖暖身子。”清明将手中的竹筒杯子递给陈久。
这是陈久自己的杯子,既能用来装水也能用来暖手,以前他都是来了之后到相熟的铺子那里讨水,到了这里清明就自动包下了这个任务。因为他做的食品生意,手上生了冻疮有碍观瞻,所以他将自己的手保护的很好。
他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崔寻雁,不知该不该接。
清明立刻说:“报告东家!这水是我自己从井里打上来然后用小壶烧的,没有用做菜煲汤的水。”她们跟崔寻雁待的时间长了,也学会了一些现代用语。
崔寻雁看着小丫头水汪汪的眼睛里面写满了认真,突然觉得有些好玩。她将笑意憋了回去,故作凶相道:“那你的活有没有做完?”
清明知道这是在吓唬她,也不害怕,脆声道:“报告东家!我将手上的活做完了才出来的,灶上的火让谷雨帮忙看着了。”
崔寻雁满意地点点头,“那好吧,挑不出你的刺,你在灶上做活穿的薄,不要在外面待太久,聊一会儿就进来。”
“好的!东家,尹掌厨让我告诉你,她在灶上温了一碗汤饼,让您赶紧去吃了,饮食不规律对身体不好!”
小丫头一板一眼的模样有些可乐,看着比刚来时不知道开朗了多少,崔寻雁没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转身后第一时间却并没有往后厨去,而是先去了柜台找巴权。
清明立刻将竹筒塞进了陈久手中,眨巴着一双眼睛与他聊天,陈久与她聊了几句,就让她赶紧进屋。
他还记得崔寻雁方才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