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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奸商当道 论奸商,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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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寻雁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夫人莫要拿我说笑了。”
以姚萍今日带来的人数,还远远达不到拿到木牌的标准,她不会为她破例。
楚宣娇拿到木牌是因为两人有救命之恩的交情,而且她对调查父亲死因有重要作用,还在开业当天还引了一众夫人来食肆捧场,种种原因交杂下,才能获得进入雅间的资格。
而田书玉则是因为邀请她承办宴席,引来了近百位食客,基本达到了人数要求,她哥田书杰还带给她这么重要的消息,所以也能拿到。
这是目前唯一两个拿到木牌的人,短时间内,崔寻雁并不打算再给出第三个木牌。
其他夫人见姚萍和崔寻雁聊上了,立马转移注意力到楚宣娇身上,纷纷问她是如何获得木牌的。
楚宣娇游刃有余地应付着这些人,一行人边聊边往外走去。
最后,几位夫人被挨个送上了马车,唯独楚宣娇留在了崔寻雁的身侧。
看着车轮和马蹄扬起的微弱尘土被冷风瞬间吹散,崔寻雁看了眼楚宣娇,问道:“搞定了?”
楚宣娇难掩兴奋地点了点头,“嗯,姚夫人答应了我的请求。”她转身正对崔寻雁,摸上了她的手,道:“燕荨,谢谢,多谢你!你不光救过我的命,还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真的、真的不知道如何报答你。”
崔寻雁抚了抚她的手,“不客气,还是那句话,只要多给我带些食客,照顾照顾我的生意就行。”
楚宣娇又谢了几句,转头向身后的红英吩咐了一句:“去把马车上的东西取来。”
崔寻雁疑惑地看了两人一眼。
楚宣娇看到她的目光,收回手,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因为兴奋而溢出来的泪花,道:“燕娘子不问问我,都请姚夫人帮了什么吗?”
崔寻雁淡笑道:“楚夫人想说,自会告诉我,不告诉我,那就是不方便说。”
“其实也不是不方便说......”她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原来是去拿东西的红英回来了,她手里捧着个格外眼熟的锦盒,一尺长,三寸宽,用料是上好的深紫色绸缎,面上绣着简洁的云纹......
崔寻雁眉心跳了跳,这盒子看起来,怎么跟当日谢竟遥送给她的装玉髓参的盒子那么像呢?
还没等她再仔细看,楚宣娇便开口道:“上次见燕娘子对我送来的药材很感兴趣,我这次便又带了一些来,燕娘子这里可有方便谈话的地方?”
崔寻雁直觉她要告诉她一些重要的事情了,连忙点头,“当然有,楚夫人请随我来。”
崔寻雁将她请去了春生,然后熟练地泡了一壶秋梨水。她对着楚宣娇说:“夫人放心,食肆的雅间都经过特殊处理,只要不是大声吼叫,外面的人是听不见的。”
楚宣娇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即又化作了然,她抿了口身前的茶水,“燕娘子还是先看一看盒子里的药材吧,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崔寻雁看着身前不足一掌距离的锦盒,心中莫名生出几分紧张,她抿了抿唇,伸出一只手触碰上去。
锦盒的表面被室内温度烘烤得与人体体温十分接近,崔寻雁摸上去,只感觉到了光滑的布料以及上面云纹的凹凸纹理,她没再犹豫,一把揭开搭扣,入目是一株熟悉的玉白色参体。
闻见熟悉的药香,一种果然如此的念头萦绕上崔寻雁心头。她脸上故作惊奇,看向楚宣娇,“这是......”
楚宣娇面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此药是极北苦寒之地生长的玉髓参,专为皇室供给,我侥幸得了几株,想着燕娘子喜爱药材,就给你送一株来。此物有固本培元之效,普通人食用可筑骨生肌,延年益寿,且......”她的语气低了几分,“它于体弱畏寒,气血亏虚之症有奇效,我听闻你与慈安县主关系极好,此药亦可给她食用,这是食用方法。”
说完,她就从袖口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张,放在了桌面上。
崔寻雁就奇怪了,怎么谁都知道她与慈安县主关系好啊?先是袁良,又是田书杰,现在又来了个楚宣娇,她们是从哪儿知道她们关系好的?这两个身份根本就没在公共场合一起出现过啊!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疏漏,才让这个消息传了出去。
终于,脑袋灵光一闪,她想起了什么。
当初她在百草堂施行伤口缝合之术,围观者众多,虽然大多围在院外,但难保没有人跟上来,看见她上了将军府的马车。当时她筋疲力竭,完全没注意有没有人跟上来,而崔望的注意又全在她的身上,应该也没注意到。
但跟上来的人是谁呢?崔寻雁脑中闪过了一个身影。严医师!以他那种求知若渴的个性,在知道她将伤口缝合起来后,不可能那么轻易地放过她。她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严医师的药方已经写到了末尾,很可能就是他跟了上来,然后看到了这一幕。
自己展露了医术,慈安县主莫名其妙好转的病,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块儿去,恐怕在严医师心里,是她治好了她的体虚之症吧。
崔寻雁心中叹了口气,这个消息大概率就是从他的口中透露出去的。不过他泄露这个消息很大一部分原因应该是担心有心之人图谋不轨,觊觎她的医术,再加上她要在上京开食肆,背后有慈安县主坐阵,万事都能顺利些。
罢了,透露就透露吧,反正不可能有人会将她与慈安县主是一个人联系起来。
“燕娘子?”楚宣娇说完之后,就看对面的人陷入沉思,半天没有开口,她只好唤了一声。
崔寻雁回过神,小声地道了句歉,然后将盒子往她的方向推了推,“楚夫人,这药材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觉得楚宣娇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请求她做,所以象征性拒绝了一下。
楚宣娇摇摇头,将锦盒推了回去,“燕娘子于我有救命之恩,这药不算什么,而且我那里还有两株,够用了。”
两个人几次推脱,崔寻雁难抵盛情,“被迫”收下了这份玉髓参。她将锦盒重新扣上,轻轻摸了摸锦盒的外壳,眼中难掩喜爱,她抬头不经意问了句:“既然是皇室供品,楚夫人如何能得了那么多,莫非是陛下赏赐?”
楚宣娇见她终于问到重点,神色变得有些愁苦,“实不相瞒,我今日将此物带给你,也是有些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来了!崔寻雁浑身一凛,聚精会神地听起她下面的话。
“玉髓参百年方得一寸,量少而稀。两个月前,兵部派遣的一队将士从极北护送来了二十株玉髓参,陛下本打算用其扩充国库,以应对北方冬日缺衣少粮的灾情。可不曾想,队伍在离京十里的地方遭到劫匪,将士死伤殆尽,玉髓参也不翼而飞。”她说着,叹了口气,“陛下听闻此事大怒,命兵部一月之内找到劫匪,夺回所有玉髓参,缺一株,就让他们自己补齐所缺银两,可如今时日已过,玉髓参却只找到一半,陛下已经在给兵部施压了......”
崔寻雁越听心脏越沉。
两个月以前?可不就是谢竟遥赠她玉髓参的时候吗?她再一联想当时他肩上受的伤,所以,谢竟遥这是把从皇帝和兵部嘴里抢来的东西送给她了!是嫌她活得不够长吗!
可她又仔细一想,不对啊,谢竟遥本身就是皇室,不缺这个,根本没必要抢啊。而且暗枢司不是皇帝手下的产业吗?谢竟遥率队在京郊抢劫,应该就是皇帝下的命令。
所以是皇帝下令将玉髓参抢了去!兵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其全部找回,届时就必须有人去填了这个空缺。
这样一来,皇帝攒够了所需的银钱,手里的玉髓参还能再卖一笔!
真黑啊......论奸商,崔寻雁连他的皮毛都比不上!
但她也能猜到,应该是国库空虚,无法支撑北方灾民活过这个冬天,皇帝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好在他坑的是富足的官员,没有祸害百姓增加赋税,但要是北方明年依旧干旱,官员薅完了呢,是不是要将矛头对准她们这些商人了......
崔寻雁蹙了蹙眉,看来自己得早做准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定了定心神,装作惊讶的模样道:“天子脚下,竟然有人敢行凶作案!照夫人这么说,这玉髓参我就更不能收了,夫人还是赶紧拿去给兵部应急吧。”
楚宣娇却是长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哎——这玉髓参娘子就安心收着吧,就当是我的一份心意。而且陛下的意思是,只要少了一株,不仅要兵部补齐空缺银钱,还要买下找回的所有玉髓参,我手上的三株已经向陛下交过银两,不用担心。至于空缺的那些,兵部还在凑钱,我夫君这几个月都在忙这件事,根本顾不上后宅的阴私,所以我才找上了国公夫人,想请她和英国公在陛下美言几句,顺便查一查到底是谁劫去了玉髓参。”
“这样的要求兵部也能愿意?”
“不愿意也没办法,毕竟是兵部失职在先,如果不能弥补损失,以后怕是都没法在六部抬起头了。”
崔寻雁略一沉思,“可玉髓参既然都被盗了,你们手中的这些是从何处找回来的?”
“当然是从各地商贩手中买回来的,玉髓参被盗后流落各地,如今一共也只找回了十一株,尚书大人买了四株,我家买了三株,剩下四株被底下人和外面想要的人买了。”
崔寻雁不自觉咽了下口水,惊道:“也就是说,你们要向商贩付一遍钱将玉髓参收回来,还要再向陛下付一遍钱获得所有权?用两份钱买一份参?”
薅羊毛也不能只抓着一只薅啊!不怕人家急眼的吗?
楚宣娇沉重地点了下头,“原本是指着找回所有玉髓参完成陛下命令的,没想到现在东西没找齐,还要搭上两份钱。不过这玉髓参确实是延年益寿、固本培元的好东西,若不是这次机会,我们可能永远也接触不到。”
崔寻雁真的在心里笑了一声,被气的。要不说皇帝是奸商呢,到头来受害者还得谢他!是啊,谁叫他是皇帝呢!谁叫玉髓参真的是个好东西呢!
楚宣娇继续道:“但兵部还是不甘心就这么补上缺漏的那几份,毕竟不是一笔小钱,还什么都得不到。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当日的劫匪,让他们赔偿损失。而兵部的军队不能随意调遣,需要层层审批,没个一年半年的肯定下不来,但英国公身为开国元勋,拥有特权,手里的几队亲兵可以随时调用,目前兵部的打算是,带兵将上京周围所有的匪窝清剿,推出一个替罪羔羊。”
崔寻雁嘴角抽了抽,问:“上京周围还能有匪窝?”
“当然没有。”尹曼文果断摇头,“但是远一些的地方肯定能找到,只要有人顶罪就好,大不了多打几个,将银钱凑齐也可以。不过想要清剿匪窝,就必须要有军队,英国公是目前唯一的选择,所以我才想要跟国公夫人交好,替夫君解忧。”她说完,喝了口热茶润润嗓子。
崔寻雁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话来,最后,她问了一句:“所以......夫人想让我帮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