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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厩将细作 坦白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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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寻雁听了他的话,双眼不禁慢慢放大,扣着杯子的指节也用力得有些发白。
她没想到,田书杰竟然能凭借一份伪造的尸检报告,就看出崔将军的死因有问题。
“忠勇公一生为国,绝不可能轻敌战败,更不该如此不明不白地死去。所以,在下想请您帮我告诉县主这件事,我愿帮县主查清真相!”田书杰字字铿锵,坚定不已。
崔寻雁心脏狠狠一颤,道:“少卿可知此事有多难?”
“我当然......”田书杰正要回答,语气突然一顿,“燕娘子早就知道......”
崔寻雁颔首,轻轻揭去了脸上的面纱,“实不相瞒,我就是崔将军之女,崔寻雁!”
“也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慈安县主。”
田书杰惊得后退几步,抬手掀翻了桌上杯子。崔寻雁看着地上破碎的瓷片,有些心疼,这杯子可花了她不少银钱!
田书杰能在不知道她身份的情况下向她吐露一切,所以崔寻雁并不担心他是作伪还是什么,再者说她也在背后调查过他的人品,没什么问题。
而恰恰就是他现在这份浓烈的热血和坚定,才让她决定在此时揭露自己的身份。
“东家,是出什么事了吗?”门外传来雨水的声音,显然是被水杯砸碎的声音引了过来。
崔寻雁对着门口朗声道:“无事,你继续在楼梯守着,不要让人上来。”
“是。”
几个呼吸的功夫,田书杰就已经从震惊中缓过了神,他的神色变得有些无奈,“燕娘子就不要与在下说笑了。上京城谁人不知,慈安县主自幼体弱多病,药不离手,一个月前偶感风寒,已经前去汤泉山庄养病了。而且县主常年养在深闺,如何能如此精通经商之道?还研制出这许多新奇药食?”
“我观燕娘子面色很是康健,无论是外形还是内里,都与慈安县主截然不同,所以,你不可能是慈安县主。”
崔寻雁实在没想到自己的伪装会这么成功,竟然骗过了田书杰。事实证明,原主常年养在深闺对她来说是有好处的,整个上京除了崔家的族人外几乎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实面貌,以至于她都把脸摊在田书杰面前了,他都不相信自己是崔寻雁。
不过他说得对,如果不是两个世界的身体渐渐融合,她身上的顽疾不会好得这么快,可事实就是,她的身子现在真的已经好了。
“少卿可还记得我的名字?”她问。
“记得,燕娘子姓燕名荨,乃凉州人士,自幼在山中长大......”
“等等!”崔寻雁早知道田书杰会调查她,可这些信息原本就是假的,所以她抬手将其打断,“那少卿可还记得县主名讳。”
田书杰顿了顿,轻声道:“慈安县主名为崔寻雁......寻雁?燕荨!?”他瞳孔地震,显然还是不太愿意相信。
“我知少卿可能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我还是要感谢您对家父的信任和帮助,也谢谢您愿意将这件事告知于我!”她说着,对田书杰深深鞠了一躬。
原本她已经决定找人带她去开馆验尸了,没想到最难攻克的田书杰会在这时找上门来,还告知了她真相。
没错,他从那份尸检报告中发现了不对!
崔赫元身上有多处创口,皆是自上而下贯穿,田书杰还验实了其他一些士兵的伤口,几乎全都是这样。
可崔赫元当时率领两队亲兵从另一侧绕行,打算直击敌军后方,将敌人彻底包围在前后夹击之下,毁去他们的后路。为了尽快赶到,也为了提升战力,他们应该是骑马前行,就算有部分士兵从马上跌落,被敌人刺死,可也不该是所有人大部分伤口都是自上而下捅穿。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的马出了问题,不得不步行!
这是很重要的一个线索,晟朝军队管理车马的官职叫做厩将,只有他们能接触到军队所有的马匹,也只有他们有机会向马匹投毒或是让它们集体出问题。
所以,她只要找出当时跟着一起行军的厩将中的细作,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背后之人。
崔寻雁呼出一口气,又是诚恳地道了一谢。
田书杰连忙将她扶起,眼神有些复杂,“县主不必如此,在下是真没想到,你既然会在这上京城中开起食肆,还隐瞒身份骗过了所有人。所以......你身体有恙也是假的?”
崔寻雁摇摇头,“不是,我的身体是前不久才好透,我也确实是因为感染了风寒才去山庄的。不过,身体一好,我就回来了。”她抿了抿唇,又盯着田书杰道:“虽然我很感谢少卿对我和父亲的帮助,但是后续的事情,少卿还是不要再参与了。”
“为什么!”
见田书杰的表情有些怨愤,崔寻雁连忙解释道:“因为我怀疑害死我父亲的人一定是京中位高权重之人。”她将盖忠当日告诉她的事情简单讲给了田书杰,“父亲身边的一众亲信全都遭到了针对,这不可能是巧合。而你调查我父亲和忍布一战士兵的事肯定已经惊动了背后之人,我担心你再查下去,会有性命之忧。”
还未等他反驳,崔寻雁立马补充道:“你与我非亲非故,我不想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白白丢了性命。少卿不要忘了,你现在是田家最大的依仗,没了你,田家官场无人,今后怕是会走下坡路。”
田书杰张了张嘴,无法反驳。田家除了他和妹婿杨文能在官场上说上几句话,其余人连上朝的机会都没有,崔寻雁说得没错,田家不能没有他。
可即便知道自己告诉崔寻雁这个消息已经是帮了大忙,可只要一想到要让崔寻雁一个人去为忠勇一生,为国献身的崔将军洗脱冤屈,查明真相,他心里就一阵阵不适。
他十年寒窗苦读,从中学到的知识不是这样告诉他的。
崔将军这样的人物不该蒙冤而死!
崔寻雁见田书杰面露痛苦,怕他陷进去,于是出声道:“少卿如果实在想要帮忙,也不是不可以。”
田书杰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她。
“实不相瞒,我开这间食肆就是为了创建自己的势力,收集上京情报,以从中寻找忍布一战的真相。少卿如果想要帮忙,就多带同僚好友来我这食肆吃酒,帮我结识更多权贵,尽快达到目的。”
田书杰眼中全是不可置信,正要询问,却见崔寻雁递过来一块儿精致的木牌,“这是我食肆的贵宾木牌,凭此牌可入食肆二楼雅间,目前你们田家是第二个得到木牌的人。”
第一个拿到木牌的人是楚宣娇,食肆开张第一天送行的时候,她就把木牌和用途说与了她听,只是楚宣娇在这半月一次也没有来,所以二楼也再没有开过。
田书杰接过那块木牌,只觉有千斤重,他语气艰涩地吐出一句:“多谢县主信任。”
崔寻雁笑了一下,“还请少卿离去时扮作生气的模样,回去将所写信件在屋内烧毁,不要立刻处理焚烧碎屑,应该会有人看见。”
“另外,回去后将木牌交给家妹,短时间不要来食肆用餐,直到......食肆雅间的名声在上京彻底打响,你为了结交某人才能拿回木牌。务必不要激起背后人的杀心,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田书杰心尖颤了一下,拱手道:“也请县主注意安全,那在下......就此告辞了。”
崔寻雁点了下头,以目光送他。
田书杰走到雅间门口深深喘了口气,随后用力一把推开木门,气势汹汹地从二楼走了下去,一路急行至田府,把自己关在书房久久没能出来。
期间,田家人过来看了好几回。
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人的眼中闪过精光,一直潜伏到夜深人静,待所有人陷入深度睡眠,才翻进了书房。
而另一边,崔寻雁送走田书杰后狠狠吐出一口浊气,筋疲力尽地坐在凳上,用力按了按眉心。
“东家,怎么回事,我刚才看见田少卿怒气冲冲地从二楼走了下来。”巴权没过多久就从一楼冲了上来,焦急问道。等他看清崔寻雁的模样,才终是微微一怔,道:“你、你怎么把面纱摘了?”
崔寻雁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将房门关上,才慢慢把方才与田书杰的对话一点点说与他听。当初在装修雅间的时候,她就让工匠做了特殊隔音处理,除非是方才砸碎杯子和大声喊,外面的人是没有办法听见里面的声音的。
但为了探听情报,她还是做了些手脚,这种探听的方法只有二楼侍候的伙计雨水和春分能够习得,其他人她都没有告知。
崔寻雁说完,一口就将杯中的水喝完,润了润嗓子,“巴掌柜怎么看?”
“东家的做法没错,要想知道背后之人是谁,就要想办法揪出厩将里的细作。”他盯着崔寻雁说了句,“所以小姐还是要与兵部侍郎家的夫人打好关系。”
崔寻雁点点头,“也只有她才能帮我带了更多兵部的顾客......让春分抽空跑一趟侍郎府,将厨房最新做出的几份糕点套盒都送过去,先让她帮我们打一波名号。”
巴权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崔寻雁也跟着离开了雅间,转身进到了自己的屋子。
她一屁股坐在舒适的圈椅上慢慢理清思路,正要将售卖糕点的日子记在备忘录上,打开一看,就因上面的一行文字愣在了原地:
农历十二月初一,别忘了对所有的烦恼说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