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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帮忙送信 给陈久上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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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寻雁心中万马奔腾,脸上却扬起了一个得体的微笑,“田少卿怎得来了?是找民女有什么事吗?”
田书杰此时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声音有些大了,可今日他好不容易趁着休沐的时间来找崔寻雁,来了之后才发现人竟然去给长公主承办诗会了。没办法,他只能点了几道餐食在这里守着,守了大半天才看到想见的人,怎么能不激动!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喊声竟然吓到了她,也吓到了食肆里的大部分人,田书杰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众人笑了笑。
而食客们一听见崔寻雁唤他少卿,哪还敢有什么不满,纷纷低下头吃自己的餐食去了。
田书杰快步走向崔寻雁,急道:“燕娘子,我来是有些事情想与你商议,你看你这里可还方便?”
崔寻雁并不知道田书杰在这里等了她一天,因此看着他满脸焦急的模样有些不解,道:“少卿可否稍等一会儿,民女先给这个孩子将身上的伤处理一下。”
田书杰这才看到崔寻雁身旁脏兮兮的孩子,男孩儿身上的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脚印,走路姿势也不太对,一看就是被人踹的。田书杰目光一暗,想着自己反正也等了那么久了,不差这么会儿,就回道:“好,那你先处理这孩子的伤口吧,我在门口等着。”
崔寻雁想不通田书杰有什么事找她,难道是那天在书房?可是他既然当天没有拆穿,之后只要自己死不承认,他也根本没有办法指认,所以应该不是这个。
那能是什么呢?
崔寻雁按着陈久的腰背和腿,确认骨头没事,才从身后的一个小格里拿出了一瓶自制的红花油,蹲在了陈久身前。
为了能够视物,这个小间特意开了一扇窗,此时冬日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上的纸,正巧打在了崔寻雁带着面纱的脸上。
陈久愣住了,从记事起,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待过他,他没想到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累似于长辈的关爱,竟然会来自于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女子。
他发怔的时候,崔寻雁已经卷起了他的裤腿,冰凉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了他的小腿。
身体的动作比大脑先反应过来,陈久浑身一颤,连连后退。
崔寻雁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了他。
陈久脸上一红,“不,我不是......”虽然他只是不习惯别人关心的举动,但此时说什么都好像是徒劳,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出来他方才的那个动作像是在排斥。
陈久只能抿了抿唇,老老实实地挪动身子坐回原位,心里暗暗发誓等崔寻雁再摸上来自己不要再下意识后退了。
可眼前的人却在他回归原位的时候站起了身,径直从屋里走了出去。
陈久又是一怔,低下头眼神黯淡下来。
守在门口的田书杰见崔寻雁出来,有些震惊,“这么快就处理好了?”
崔寻雁摇了下头,看向田书杰,“少卿,那孩子身上的淤青在腰上和腿上,不太好意思让我碰,能否麻烦你......”她话语未尽,但话里的请求已经足够让人理解。
田书杰恍然大悟,接过了她手中的红花油,道:“当然没问题,这药该怎么上?”
“将里面的药水倒一点在掌心搓热,然后用手按在淤青的地方搓揉,将血瘀揉开就好了。”她顿了顿,补充道:“一开始的时候可能会有些疼,得忍一下。”
田书杰点点头,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里面的男孩儿听见动静,下意识抬头想要解释,可以看见来的人是他,直起的身子瞬间颓了下去,看起来有点像被人抛弃的小狗。
田书杰挑了下眉,“看见我你很失望?”
“不是!”陈久的身子又直了起来,辩解道。“我只是想跟燕娘子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你做错什么了?”田书杰自然地蹲下身子,将垂落的破烂裤脚重新卷了起来。他看到少年腿上可怖的青紫色痕迹,眸色不自觉深了深,然后才按照崔寻雁的提示将红花油抹了上去。
陈久的注意原本都在他的问题上,正要回答,却突然被腿上传来的疼痛激得“嘶”了一声,下意识又想要缩腿,却被田书杰一手抓住了脚踝,死死摁在原地,“躲什么?”
陈久脸色又是一红,“我没躲,嘶——疼。”他呼痛的声音很小,如果不是田书杰离他很近,都听不到。
“燕娘子以为你是害羞了,没有怪你。”
“啊?”强忍痛苦的孩子没有理解他话里的意思,等理解了,又被更深的疼痛侵占思维。
田书杰掀开了他的上衣,重新搓热手掌的油后,按了上去。他看见男孩儿额间布满的细密汗珠,有些不忍,“燕娘子说化血瘀的过程会很疼,你忍一下。”
陈久点了点头,不知过了多久,腰间的疼痛才转为和小腿一样的温热舒适,他余光瞥见认真帮他揉搓血瘀的男子,又是一阵愣神。
如果今日经历的一切都是梦的话,他希望自己能一直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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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寻雁看着屋内先后走出来的一大一小两个人,问道:“都处理好了?”
田书杰正用帕子擦着自己的手,闻言点了点头,“弄好了。”
跟在他身后的陈久也红着脸点头,搓过药的几处淤伤此时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只有一阵阵发热的暖意直入心脾,“燕娘子,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不然出不去城门。谢谢你的药,我明日请你吃冰糖葫芦。”
“也谢谢田少卿帮我上药。”
他冲两人各鞠了一躬表示感谢,然后就急忙要走,崔寻雁却一把揪住了他的脖领子,道:“你等一下。”
她转身又进了那间小屋,再出来时,手里拿着那瓶根本看不出使用过的红花油还有一盒不知名药物,“你刚用的这个叫做红花油,每日两到三次,直至淤血散尽,手法就按方才田少卿那样,够不到的地方找人帮你。多余出来的你自己留好,以后遇到跌打损伤,肌肉酸痛,和轻微的淤血肿痛都可以用,但是不能接触破了了伤口。”
她说完,又举起另一包,“这一包是治冻疮的膏药,将手脚洗净后晾干涂抹即可,伤处切记保暖。”
崔寻雁将两种药硬塞进了陈久怀中。陈久在原地怔愣了很久,反应过来后直接翻出了包裹里一小兜铜板,“燕娘子这太贵重了,要多少钱我给你。”
崔寻雁直接制止了他的动作,“你既然说我是在办好事,那我就不能收你钱,更何况我这也不是医馆药铺,你要想感谢,以后多带人来我铺子里吃饭便是。”
陈久还犹豫着想要说话,一旁的田书杰却是等不了了,“让你收着你就收好,扭扭捏捏不像个男子汉!燕娘子,现在方便谈事了吗?”
崔寻雁点点头,扭身带他去二楼雅间。因为在田府的那一场生日宴颇受赞誉,那日的很多宾客都成了她店里的回头客,所以田家的人早已拥有了上二楼的资格。
田书杰见崔寻雁将他往二楼引,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却还是抬步跟了上去。
楼下的陈久看着他们二人离去的背影,狠狠捏了捏手中的两种药,才转身出了食肆的门。
今后他一定会找机会报答这两个人!
“少卿想喝玫瑰花茶还是秋梨水?”崔寻雁从雅间的柜子里取出了两个陶瓶,问他。
两人此时就在立春的雅间内,里面的花卉依旧生机勃勃地生长着。
田书杰终于见到自家妹妹描述的雅间模样,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听见崔寻雁问他,才回道:“燕娘子决定就好。”
崔寻雁想了想两人一会儿要谈话,果断选择了秋梨膏,挖出两勺后将茶壶蓄满了热水搅匀,这才取出两个杯子,端着托盘走到了雅间的桌子旁,替两人斟好水。
田书杰接过杯子,道了声谢,方才在下面替陈久搓揉了那么久的淤血,他确实有些渴了,所以当下就抿了一口,瞳孔瞬间缩了一下。
他在试菜和生日宴那日就已经体会到燕记的食物有多好吃了,今天在下面的时候,他也接连点了不少食物,可没想到的,雅间还有更多菜单上没有的惊喜。
“田少卿今日找我,所为何事啊?”崔寻雁坐在田书杰对面,两只手有些乖巧地叠放在桌上,问。
田书杰这才从秋梨水缓解咽部不适的美妙中回过神来,面上极快地闪过了一抹不好意思,才开门道:“想必燕娘子当日也听到了我跟校书郎的谈话,知道我最近在为忠勇公的事情的奔波。是这样的,我听闻燕娘子与慈安县主关系极好,因此想请你帮我给县主递一封信。”
崔寻雁淡定地抿了口水,道:“少卿再说什么,我何曾听过你与校书郎的谈话?”
“就是娘子上我府上试菜那日。”
崔寻雁抬眼看他,死不承认,“那日我只在厨房和正厅走动过,虽然看见你与校书郎交谈,却并未听清。不过送信一事,你为何不托将军府小厮送达?”
田书杰正要反驳,突然灵光一现,了然道:“那想必是在下看错了,至于送信......”他苦笑一声,“燕娘子想必不知,我给县主送信太过艰难,光是送贴就要耽误几日,更何况如今县主人在城外。”
“我又有急事要告知县主,因此才不得已来麻烦燕娘子。燕娘子,拜托了。”他说完,站起身对着崔寻雁深深一鞠。
田书杰是有官身在的,崔寻雁现在只是一介平民,如何敢受他的礼,于是匆匆避开。
“少卿不必如此,我可以帮你送信,不过我需要知道你为什么要找她,如果事情有违人情常理,那请恕民女拒绝。”这是正常人应该要走的流程,她不能避开。
田书杰却像是舒了口气,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燕娘子你这里......”
“放心,楼梯处有雨水守着,不会有人上来。房间也做过处理,只要不大声喧哗,外面就听不见。”
田书杰似乎是在下决心,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实不相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