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汤泉沐浴 怎一个舒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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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沿着一条铺满碎石的羊肠小道向前走去，碎石小径的两旁是低矮的篱笆，篱笆内便是大片规划齐整的菜畦。
这里的空气比其他地方要湿润一些，呼吸间就能闻见泥土特有的土腥气味。崔寻雁边走边观察着两侧土质，试图看看这里还适不适合种些其他的蔬菜。
脚下的泥土呈深褐色，因为常年受地热和水汽滋养，再加上连年沤肥，显得格外松软肥沃。一通观察下来，崔寻雁发现，巴权对府内每一片田畦的安排都十分合理，几乎可以说是最优选，根本不需要她再改动什么。
她有些自讨没趣，将手里捏着的一撮土扔进了地里，拍了拍手。而后又远眺过去，发现田间还有零零散散几个农人看管，看其中几人的身形并不似普通农户，于是问道：“这里的地，还是庄子里原有的仆役在照料吗？”
原先的婢女和崔望一直在身后看着她动作，听到崔寻雁问话，婢女躬身一礼，道：“回县主，府里派来的仆役只负责主院的洒扫、浆洗、厨房以及侍候主家，用不了几个人。田畦、温棚、果林以及外围的杂务，都是由庄子的庄户在承担。”
她看了眼崔寻雁，继续道：“庄户也基本都是因伤退下的老兵家眷，崔将军曾说过，将士一般都是家里主力，他们因伤退下后，无法料理农活，多数难以生计。因此巴管事就将他们全都接进了庄子里，给了他们一份谋生的活计。”
如此一看，山庄内的安排，倒是比将军府还要有序得多。这巴权也是个难以多得的人才，让他在庄子里当管事，倒是委屈了他。
那婢女还在说着：“巴管事还定了很多章程，什么时候通风，什么时候浇水，施什么肥，防虫防病，都有规矩，管事自己也常来查看。”
崔寻雁听出了侍女话中的暗暗夸赞，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问：“你对这些也很了解？”
那婢女一笑，“平日主家不在时，我们这些仆役做完了每日份例，都被允许在藏书阁内看书识字。”
崔寻雁惊了：“你们都识字！”
要知道，连在将军府中，识字的仆役都不超过半数。这小小一个田庄，竟然全都是识字的仆役。
“是的，不仅如此，每家庄户里也至少有一两个识字的。巴管事会将府里的规矩和田地的事项张贴在布告栏里，方便我们随时查看。”说着，婢女指向不远处支着的，一张一人高半人宽的布告栏，上面俨然张贴着几张新旧不一的纸张。
崔寻雁挑了下眉，庄子里四通八达，除了主院的其他地方，人人都能去，这种告知方法倒是省人又省力。只可惜不适用于府里，府里内院外院规矩森严，若是全都开通了，怕是要彻底乱了套。
“巴管事有心了。”崔寻雁夸赞了一句，而后继续跟着婢女朝温棚的方向走去。
三人绕过一小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片开阔的平地，上面矗立着几座颇为显眼的建筑，想来，就是她们口中所谈论的温棚了。
这温棚的构造比她想象中的规整，结构并非前世的那些塑料玻璃棚，也不是简单的草席覆盖，而是以木料为骨架，撑起一个宽长的半弧形顶棚。顶上覆盖着半透明油纸和经过特殊防水处理的布料，前后两侧有可开合的通风口，棚壁下半截更是用夯土和砖石覆盖，利于保温。
这片温棚的规模极大，显然是废了不少功夫才建成的。
走到最近的那座温棚门口，正有两个庄打扮的大汉忙碌着，见到崔寻雁一行人，连忙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崔寻雁摆摆手，目光早已被温棚吸引。
说起来，就是在前世，她也并未亲眼见到过温棚长什么样，如今看到了凝聚古人智慧的温棚，如何能不兴奋？她看着温棚，问道：“我能进去看看吗？”
“县主请。”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庄户连忙上前，拉开了温棚厚重的大门。瞬间，一股比外面更加温暖湿润，混合着泥土和瓜果香气的热浪，便迎面而来。
崔寻雁抬步走了进去，这才发现，里面的光线比在外面看时，还要明亮很多。她抬头一看，原来温棚的顶部还开了几个半透明的油纸糊的天窗，采光足够照到里面所有的植株。
听这里的农户说，上面的油纸经过了特殊处理，防水防蛀，若是天气再冷一些，汤泉水不够浇灌，棚里就会燃上火炉，到时里面的温度还要比现在更高。
据崔寻雁所知，庄子里的泉眼一共三处，最大的那处用来供主家沐浴疗养，除了沐浴后清理的废水，一般不会动用。剩下的两处用来浇灌这么大一片农田，确实不够。
她听完，才转头看向温棚内部的景象。温棚内部空间宽敞，除了火炉的位置，地面全都被划分成了整齐的田垄，垄里种植的作物，也与外面截然不同。
最边上的几垄，翠绿爬蔓的似乎是胡瓜，竹竿上已经结出了细小的，带着纤细绒毛的瓜蒂。另几垄低矮，叶片宽大的似乎也是某种瓜类，可能是甜瓜或是西瓜的幼苗，这里有西瓜吗？可能有吧......
崔寻雁直觉自己认识的作物太少，但好在里面的几个果树她还是见过的，寥寥数棵小指粗的枝干，全种的是桃树。只是这间棚里的果树，都还是幼苗，无法真正结果。
从温棚出来，崔寻雁对食肆的信心又高了几分，如此规模，四季不断的蔬果供应，全上京又有几个可以做到？
温棚的温度比外面由高上不少，她感觉自己身上已微微出汗。见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崔寻雁便对丫鬟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虽然知道巴权对庄子田地的安排已是完美配置，但在回玉暖阁的路上，她还是忍不住留意观察了沿途其他田畦的分布和作物种类，默默记下了哪些地方阳光充足，哪些地方靠近水源更方便浇灌......
因为这里独特的天然环境和硬件设施，她还是希望庄子里能种些更独特稀有的蔬果。比如之前买到的菠菜，比如南方和外邦的一些蔬果......这些种子，凭借边驿台的物流线，应该很容易弄到。
也只有这样，她的食肆才能更加特殊，更加无可替代。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布满了原主的生活痕迹，只要念起，她便能知道所有物品的摆放位置。这种感觉十分奇特，原本刚来将军府时，她也曾有过这种感觉，可经过一个多月的生活，那里的布局早已产生了一些不起眼的变化。
崔望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丫鬟也早已备好了汤泉所需的一应用具，只等她来。
“县主，汤泉已备好，您是现在过去吗？”一个梳着柳叶髻的丫鬟问道。
“嗯。”崔寻雁脱下斗篷和外裳，只着里衣，在丫鬟的引领下，穿过房间的一扇小门，来到的汤泉所在。
这是一个不算特别大，但足够宽敞的汤池，池壁和池底是某种温润的玉石铺就，在朝霞与水光的映照下，闪着某种柔和的光泽。池水清澈，微微冒着白色的热气，池边还摆着茶壶茶杯和一小碟点心。
青瓦石墙造就了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墙角还点缀着几株耐热喜湿的植物。崔寻雁叫服侍的丫鬟全都出去后，上前试了试水温，这才脱了衣服，从台阶下到池中。
坐在池底，水线刚好没过胸口，恰到好处的水温包裹全身，瞬间除去了所有疲惫，连一直封堵的鼻腔，都被热气蒸开了。她满足地喟叹一声，放松四肢，而后深吸一口气，任由自己被汤泉水吞没。
这一刻的舒服是任何汤药和成就都无法比拟的，她似乎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忘记了思考，忘记了算计，甚至......忘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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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寻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睡着的，她只庆幸自己憋不了多久气，早就从池底浮了上来，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当然，她也不认为自己能睡到呛了水还不醒。
丫鬟叫醒她的时候说，巴权提前交代过，崔寻雁的身子虽然比从前康健不少，但还是不宜泡太久汤泉，只要燃尽了一炷香，就必须要叫她出来。
崔寻雁对巴权的细心又多了几分认知。她对丫鬟说自己马上出去，让她去外面等着，自己则立马拿起皂角，快速清洁了身子和长发，然后又在池中泡了会儿，直到听见外面丫鬟的催促后，才恋恋不舍地起了身。
她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寝衣，一进门，就立刻有丫鬟上前，替她绞干长发，又服侍她穿上外袍。
说实话，这还是她第一次享受这个待遇，颇有些不适应。在将军府的时候，一开始萤文想替她做这些，被她遣去府中学习掌管银钱仆役的事了，后来顶上的丫鬟也全都叫她打发了。
如今来了庄子，事事不必操心，生活质量倒是提高了一倍不止。
这种想法在闻到房间里的安神熏香后，更加清晰。她勉强压下心里想把巴权拐进府里的冲动，翻身躺在床榻之上。
“县主，您的头发还未绞干，还不能睡，请让奴婢替您擦干吧。”方才替她绞发的丫鬟手中换了条干净的帕子，又要上前，被她抬手制止。
“不必了，你们下去吧。”
“县主......”那丫头满脸踌躇，显然是在怕些什么。
崔寻雁看了她一眼，立马理解了她的意思，知道她是怕巴权知道后责罚，无奈道：“罢了罢了，来吧。”她将头搁在床头的木栏上，任由丫鬟将她的头发拭干。
那丫鬟替她擦干头发后，并没有离去，而是将布巾搭在一旁，轻轻替她按摩起脑袋和肩颈的穴位来。
崔寻雁瞬间舒服得有些飘飘然，屋里的熏香叠加床榻上清新的皂角香气，让她倍感安心。
崔寻雁什么都不用想，便在这温暖舒适的环境中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汤泉沐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