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付出代价 收了这份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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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竟遥无视了崔望充满敌意的目光，径直迈步入了府门，崔寻雁则落后几步跟在后面。
府内门房见有人过来，正想要阻拦，却在看清谢竟遥脸的那一刻微微一愣，一时竟忘了动作。
这已经不是谢竟遥第一次来将军府了，上一次来时，他带了乌泱泱一众侍卫，凶神恶煞地将他们赶走取代了。
而这一次他却只有孤身一人，要、要阻拦吗......
就他犹豫的这么一点时间，谢竟遥早就进了府门，等他再回过神时，面前经过的人已然变成了面无表情的崔寻雁和浑身煞气的崔望，门房浑身一震，结巴道：“小、小姐。”
崔寻雁却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只这一眼，就叫门房汗流浃背，连明日该埋哪儿都想好了。
此时已近暮色，府内点起了两三盏孤灯，光线昏暗，将本就空旷的庭院衬得愈发冷寂。
崔望一入府，就气得与两人分道扬镳，自己回房用膳去了。
而谢竟遥则落在了崔寻雁身后，由她带路，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四周。
前院与上次来时并无什么不同，还是零零散散的几个门房和护院，而穿过前院后，沿途廊下皆无人影，花木也疏于打理，枯黄的叶片要么垂挂枝头，要么飘落在地，哪里都透着一股衰颓之气。
碍于方才在马车上的经历，他并未多言，只是老老实实地跟着崔寻雁往正厅走去。
到了正厅，萤文已点亮了厅内的所有灯。
光线亮了些，崔振羽正由乳母陪着，坐在角落的小凳上玩着几个磨到光滑的木块儿，边玩边等着崔寻雁回府一同用膳。
突然，男孩儿的耳朵动了动，眼睛倏地一亮，快速转身叫道：“阿姊！”
显然是先一步听出了崔寻雁的脚步声。
正当他站起身想要扑过来时，目光却直直对上了跟在崔寻雁身后的男人。他身子下意识一僵，脖子一缩，顿在空中的动作以一众奇异的角度扭成行礼，怯怯地唤了声：“振羽见过端王殿下。”
“不必多礼。”谢竟遥含笑免了他的礼，走上前想摸摸他的头。但小家伙显然还记着上回在灵前的那些不愉快，偏头躲了过去，快步躲到了崔寻雁身后。
崔寻雁揉着他的脑袋，温声道：“羽儿等急了吧，今日端王殿下来府中用膳，你先随乳母回房，阿姊晚些时候再来找你，好吗？”
崔振羽乖巧点头，余光又偷偷撇了眼谢竟遥，便被乳母牵着手带出了正厅。
“舍弟年幼，失礼之处，还请王爷莫要怪罪。”崔寻雁转身，语气平静地道。
谢竟遥早就收回了尴尬的手，背在身后，“无妨，令弟很是可爱。”
崔寻雁微微颔首，随后扭头看向身旁立着的萤文。“萤文，今日端王殿下在，去叫后厨多做几个菜......”
“不必，”谢竟遥突然打断她，“本就是突然叨扰，说好了要客随主便的，你吃什么本王便吃什么就是。”
崔寻雁顿了顿，也没客气，道：“那就听殿下的，将做好的菜摆上来吧。”
他们在路上耽误的这么一会儿，早就过了饭点。平时这个时候，除非她提前吩咐，否则饭菜都会在炉上温着，等她传膳就能立刻食用。
不消片刻，正厅的八仙桌上已摆满了碗筷和几道菜肴。一眼望去，确实简单得过分，一盘略带油星的清炒时蔬，一盘切成细丝的腌萝卜，一盘炊饼，一盆豆腐汤以及两人面前各一小碗的蒸蛋。
这餐食，别说是与王府膳食相比，便是比起寻常殷实人家的晚饭，也显得寒酸。
萤文垂手立在一旁，神色有些不安。府内用度是从今日才开始缩减的，公子回来后又说午时吃得饱，晚膳随意些便可，所以这样的菜色比他们平日里吃的不知道要简陋多少，连道肉菜都没有......
这样的菜自己吃也就算了，若是真端上来呈给一位王爷，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打鼓的。
崔寻雁面上却带着得体的浅笑，引他入座：“府内近日节俭，厨子也都辞退了，这些都是原先灶上的婆子随便做的家常菜，粗陋了些，实在怠慢王爷。若殿下觉得难以下咽，此时反悔，另寻佳处也还来得及。”
她话说得客气，眼里却没什么温度，甚至隐隐带着一分看好戏的意味。
像谢竟遥这样从小锦衣玉食的人，看见这等饭食，多半是随意动两筷子，便食不下咽，借口离去了。她倒是没所谓，从前项目忙的时候，连冷水泡面都吃得下去，又怎么会嫌弃这样的饭食。
就算是帮她小小出上一口气吧，谁让这谢竟遥总是在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上门找事，老往枪口上撞呢。
活该！
谢竟遥的目光从桌面上扫过，神色看不出什么变化，他拿起筷子，“崔小姐过虑了，本王说过，客随主便，又岂会挑剔？”说着，他竟真的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送入口中，慢慢咀嚼起来。
崔寻雁微微蹙眉，也坐了下来，她倒要看看，他能装到几时。
饭桌上一时只剩下轻微的碗筷碰撞声。谢竟遥虽然吃得很慢，但倒是每样菜都尝了一遍，就是那看起来就有些咯牙的炊饼，他也掰了就着菜汤咽下。他举止优雅，看不出丝毫勉强，仿佛面前摆着的菜与他平日里吃的饭菜没什么两样。
崔寻雁吃着这样一顿饭菜，也实在尝不出什么滋味，经过了几个时辰的高强度消耗，她现在只想睡觉。而直到眼前的饭菜一扫而空，她也没能达到膈应谢竟遥的目的，但她心里那股隐隐的沮丧和不满，却都随着他平静的用餐姿态，渐渐消散。
甚至，她心里还逐渐升起一丝疑惑，这人真的是王爷吗？为什么这样的饭食他也能吃得这么香？
萤文在一旁看着，见端王真的吃下了饭菜，而且还吃了不少，更是惊讶。
两人放下筷著后，崔寻雁正想着该如何送客，却见谢竟遥突然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扁长的锦盒，那锦盒约莫一尺来长，三寸宽，用料是上好的深紫色绸缎，面上绣着简洁的云纹，拿在手中显得低调而高贵。
“今日叨扰崔小姐，又承蒙款待，本王甚是感谢。”谢竟遥将锦盒轻轻放在了桌上，推到崔寻雁面前，“一点心意，权当是贺礼，恭喜崔小姐今日册封县主。”
崔寻雁看着那锦盒，彻底懵了。
这谢竟遥怎么每次都如此出其不意？
她谨慎的没有去碰那盒子，说道：“王爷，殿下已有赏赐，您不必如此破费。况且，方才的饭菜，王爷不怪罪已是宽宏，这贺礼臣女断不敢受。”
“陛下的赏赐是陛下的，本王的是本王的。”谢竟遥语气平和，却带着些不容推拒的意味，“打开看看吧，此物或许于你有些用处。”
他的目光落在崔寻雁脸上，那双总是含着几分戏谑或慵懒的眸子里，此时竟透出些许沉静。崔寻雁与他目光相接，心中微动，犹豫片刻后，终是伸手拿过锦盒。
盒子入手有些分量，她揭开小巧的银制搭扣，掀开盒盖。
锦盒一开，一股清冽中带着苦涩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盒内铺着红色的绸缎，上面静静躺着一株药材。
那药材巴掌大小，形似人参，但通体却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白色，一看就绝非凡品。
“这是......何物？”从上面隐隐传来的药香来看，此物是个药材，可是崔寻雁却从未见过，更没听过。
难道......这异世还有前世没有的药材？
想到这，崔寻雁眼中隐隐闪着兴奋而激动的色彩，连方才的瞌睡虫都被彻底惊走了。
“这是极北苦寒之地所产的玉髓参，百年方得此一寸，只供皇室。”谢竟遥解释道，“此物药性温和，于体弱畏寒，气血亏虚之症有奇效。本王有幸得了两株，这一株就赠与县主了。”
谢竟遥奇妙地改了对崔寻雁的称呼。
崔寻雁手指轻轻拂过那白玉色的参体，粗糙温润的触感从上面传来。
理智告诉她不能收，可她心里又实在想要。这药材既然只供皇室，那就意味着民间难寻，要是错过了这一次，此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得见。
而且她现在的身子已经用不到这药材了，正好省下来用做研究......
怎么办，好想要......
她的渴望与纠结几乎写在脸上，谢竟遥一眼就看了出来，他轻轻一笑，“县主体弱，在京中并非秘密，如今你又要独力支撑门户，劳心劳力。旧疾最忌忧思过度，损耗心神，这玉髓参，或可助你调理一二，希望县主莫要因为对本王排斥，而拖垮了身子。”
实话说，崔寻雁此时的脸色并不好看。经过高强度的体力消耗，又没有得到及时的休息，许久未见的虚弱和疲惫在同一时间爬上了脸颊。
从谢竟遥的视角来看，面前女子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呼吸隐隐带着滞涩急促之意，怎么看都是体虚之症。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物于本王无用，赠与县主，也算物尽其用了。”
他都这么说了，崔寻雁再拒绝就显得她多少有些不识好歹了。
她看着锦盒中的玉髓参，心中复杂难言。
可最终，她还是不知好歹地合上了锦盒，将其往外推了推，拒绝道：“王爷，此物太过贵重，恕寻雁不能接受。殿下于将军府已有相助之恩，寻雁铭记于心，不敢再受此厚礼。”
她不能收这份礼物！
崔寻雁从来没有忘记，当初谢竟遥是怎么找上门来，以讨债之名告知她高额债务，逼得她走投无路，不得不与之合作的。
虽然将军府的危机从来不能怪到他的头上，可谢竟遥行事的手段，却叫她不得不防。
谁知道她今日收下了这份玉髓参，又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付出代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