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她兼职卖药》季其晞

127、填补空缺 如果有别的

　　崔寻雁摸着绳结，挑了下眉，“什么合作？”

　　这句话基本算是她已经承认了自己的县主身份。

　　温词浑身一松，轻声开口：“婚事。”

　　崔寻雁闻言，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怎么绕来绕去，又回到这个话题了！

　　她强忍着才没有当着人的面翻白眼，“温大人，我想我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

　　“县主可否听在下说完，再决定要不要同意？”

　　崔寻雁顿住，扬了扬手，示意他说。

　　温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县主背靠边驿台，想必也应该了解在下的处境。我虽深受圣恩，但在御史台，却可谓是腹背受敌，如履薄冰，所做的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崔寻雁早就知道他的处境，从温词中榜开始，他就注定只能做一个孤臣，除非是死，否则他的后半生就必定要踩着钢丝游走于皇帝与世家之间的夹缝里。

　　可这些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崔寻雁心里这样想着，嘴上也丝毫不见客气，“这与大人所说的合作，有什么联系吗？”

　　温词苦笑了一声：“当然有。我这样的处境，既不能与世家交好，引起上面猜忌，又不能与寒门过度结交，连累他们，说是万人嫌也不为过。进入御史台的这一个月，我几乎是处处碰壁，上官不给我安排公务，同僚也不愿与我相处，前段时间，有一位同年向我打听婚事，说是崇州贺家有意将旁系表亲的一位庶女嫁给我为妻，所以我才......”

　　“所以你才想与我结亲，让我替你挡了这门亲事？”

　　温词点了下头，光明正大地承认，“没错。我之前说县主是在下最好的选择并不是恭维，而是切切实实的实话。县主身为已故忠勇公之女，又是陛下亲封的县主，背后更有边驿台坐阵，寻常人根本不敢轻易得罪，我只有娶了你，才能摆脱这个困境。”

　　“若是我迎了世家女进门，立场就彻底变了，迎接我的就只有死路一条。可若我拒了这么婚事，就会将世家得罪得更深，落得个不识抬举的名声，到时所有世家都会将我是为眼中钉，喉中刺，到头来迎接我的依旧只有一个死字。唯有与县主结亲，我才能搏出一条活路。”

　　他说完之后，仿佛在等待自己的审判一般，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崔寻雁看。

　　崔寻雁被这双清澈的，一眼便能望到底的目光盯着，竟莫名开始觉得他有些可怜，但她绝不可能因为心中的一点怜惜就牺牲自己，“照温大人这么说，此事似乎对我并没有什么好处，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温词抿了下唇，仿佛豁出去了一般，道：“在下可以入赘！”

　　“什、什么？”崔寻雁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被这句话惊得三观直接被劈成两半。

　　“我说，我可以入赘到将军府！”温词耳尖上的红云一路蔓延至脸颊，却还是强撑着直视面前的女子，道：“县主与崔家决裂，家中只有一位年仅六岁的弟弟，待三年丧期过后，县主不可能不开始考虑自己的婚姻大事，可到了那时，小公子却无法独自撑起家业，你如何能离开？更何况县主嫁人以后，边驿台恐有落入他人手中的风险，陛下也不会同意。”

　　他的视线紧紧黏在崔寻雁脸上，沉声道：“所以我入赘，也是县主最好的选择。”

　　“我出身寒门，家中关系简单，不会存在架空县主独掌边驿台的可能；我在州府学内年年学业第一，未来可以亲自教导子女和贤弟读书，不让县主操心；我中榜四日便被授予监察御史一职，深受陛下信重，在官场上必会一路畅通，既可为子女贤弟铺路，又可替县主掌握朝中动向，可谓是一举多得；我与世家交恶，只能依附皇权，未来更不可能向世家倒戈，县主亦没有后顾之忧；我还精通......”

　　他一条一条认真地罗列着自己的优点，这样的条件再加上那样一张脸，换做是刚穿过来的她或是原主，都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可问题是，崔寻雁现在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在这里立足了，温词的这些条件于她而言，不过是有你不多，没你不少，不值得她抛出婚姻去换取。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有谢竟遥。

　　“温大人！”崔寻雁出声打断了他。

　　温词有些怔愣地抬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为何要开口，嘴唇还保持着微微张开的姿势。

　　崔寻雁狠了狠心，道：“你既然了解自己的处境，那肯定也知道，我若是选择了与你结亲，那我往后的日子也定不会安生吧。”

　　温词浑身一滞，有些僵硬地点了下脑袋。

　　“那既然如此，我为何要与你结亲？温大人，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女子都不是只有嫁人这一个选择的。我有钱，有权，我大可以选择一生不嫁，全力扶植幼弟，这样哪怕是日后死了，也不会落得后人及外人诟病。又何必要再给自己迎来一个更大的麻烦，将自己的安生日子打破？”

　　温词淡色的眼眸中划过几分明显的失落和惊讶，他唇瓣颤抖了几下，争道：“可县主眼下的日子，并算不得安生啊？你内有崔家族人觊觎，外又有唐家和皇后虎视眈眈，他们这一次既然敢对你下手，就已经说明了他们毫无顾忌，下一次再动手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这样的日子怎么算得了安生？县主，在下可以帮你对付唐家！”

　　崔寻雁听着他的话，心中有些许讶异，她实在没想到，身在局外的温词竟能看出崔赫佑状告一事的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到底是状元之才！可听到最后一句，她又没忍住笑出了声：“帮我？你拿什么帮我？”

　　不怪她出声嘲笑。

　　唐家如今势大，又占着一个开国功臣与皇帝岳家的名号，凭借眼下连在御史台都没有话语权的温词，如何能帮得了她？就连背靠边驿台的她也是在有了谢竟遥和皇帝的帮助下，才对这件事彻底有了把握。

　　温词面色一窘，十根纤长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道：“现在的我或许还无法帮你，但是以后，等我......等我......”似是觉得后面的话太过难以启齿，他等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

　　崔寻雁的神色却突然认真了许多，她道：“温大人，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你有登阁拜相，替寒门学子争出前程的可能，但那种可能对我来说，太远了。”

　　温词有些茫然地看她，“什么太远了？”

　　崔寻雁却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而问道：“温大人，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在上任的第一个月，就能做出足以震惊朝野的实绩，你愿不愿尝试？”

　　“只是这样做，很有可能会让你陷入危险。”

　　闻言，温词的十指绞得更紧，他沉声道：“还有什么，能比我现在的处境更加危险吗？”

　　崔寻雁点了下头，明确回应：“有。”

　　与温词谈完，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

　　雨水和春分及时送来餐食，崔寻雁又同他客气了几句，才从雅间的房门走了出去。

　　行至楼梯口时，她的五指轻轻搭上扶手，沉沉地吐出一口挤压在心中许久的浊气。

　　她之前一直担心，这件事该如何捅上朝廷，才不会被半路拦截。

　　温词的出现正好弥补了这个空缺。

　　以她自己的名义递状或是以边驿台的名义上奏，都很有可能被人半路拦下，反咬一口，这样非但不能达到她们的目的，甚至还会打草惊蛇，激怒唐家，让她们彻底动了对自己的杀心，甚至鱼死网破也很有可能。

　　毕竟光是通敌叛国这一项就足够唐家全族灭门的了。

　　但如果是她单独面圣将此事告知，事情闹得又不够大，不能快速肢解唐家，令他们永世不能翻身。而且她面圣的这一步又实在是多余，毕竟皇帝大概率比她更早知道这些事情。

　　监察御史本就有弹劾百官、纠察不法的职责，更有面圣权，只有让温词亲手在朝堂上将这件事捅穿，才能打唐家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毫无反扑之力。

　　她之前的弱势就在于朝中无人，所以她才会说温词正好补上了这个空缺。

　　只是目前有一点还存在着一些变故，那就是唐家人很可能已经知道她将朱悯慈抓起来了，更有可能知道她与端王夜审了崔赫佑。

　　崔寻雁只能祈祷唐家还没来得及做出足够的应对措施吧。

　　她一路走至后厨，尹曼文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午食。

　　“东家，这是庄子上刚送来的新鲜樱桃，我给你洗了一些，记得吃啊！”

　　崔寻雁接过那一小碗樱桃，拈起一颗就扔进了嘴里，清甜脆嫩的果肉被牙齿碾碎，果汁迸发间，她脑中却依旧想着这些事情，根本没尝清味道。

　　只是理着理着，她又不自觉地想起了谢竟遥。

　　他若是知道温词在食肆里蹲守了大半个月，是为了给她提亲的，怕是会后悔自己当初第一次听到消息时没把人直接给踹出去吧。

　　她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了一抹笑来，前天晚上两个人没能谈完话，按照谢竟遥的性格，如果无事的话，应该明日就会来食肆找她了吧。

　　到时正好将这个更加完善的计划跟他交代一下，以免其中出了什么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