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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按捺不住 崔寻雁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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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崔寻雁再醒来,已经是三日后的事了。
她睁开眼睛,眼皮浮肿,大脑昏昏沉沉的,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意识。视线虚浮地落在屋内那道忙碌的身影上,她张口:“萤......咳咳,萤文......”声音沙哑得让她险些没认出来是谁。
眼前女子倩丽的身影猛地顿了一下,而后一张泪眼模糊的脸转了过来,萤文扑过来跪倒在崔寻雁塌前,道:“姑娘!你醒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不是说身子已经好转了吗?怎么还是病倒了?是不是京兆府那群畜生虐待姑娘了!”
崔寻雁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她轻轻摇了摇脑袋,艰难道:“水......有、有水吗......”
萤文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抬手抹掉泪水,转身从一旁的案几上倒来了一杯温水,递到了她的嘴边。
崔寻雁感觉自己应该是刚退热没多久,整个身子虚得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能勉强够头去喝那一杯甘露似的温水。
咕嘟咕嘟喝完一杯,她舔了舔唇,“还要。”
萤文又去给她倒了一杯,一连喝了四五杯,崔寻雁才感觉自己好受了一些。
一旁的萤文拿帕子给她擦去嘴角下巴上的水渍,满眼心疼:“姑娘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又掉完了,这些当官的真不是人,竟敢这么对姑娘,我一定要去陛下面前告他们!”
崔寻雁又摇摇脑袋,问道:“我睡了几天?”
“三天了!姑娘整整烧了三天!直到昨晚才退热!本来小公子、全叔,新奴还有泽兰都要来的,可京兆府毕竟是官邸,不好来这么多人,所以才只有奴婢在。”萤文说着,眼眶里又泛起了泪花。好在她现在也是个能管理几十上百号人的管家了,知道这里不是她们的地盘,一直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和情绪。
崔寻雁又干咳了两声,问:“你给我讲讲,我睡、呃,昏迷的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
要说发生了什么,那可就太精彩了!
崔寻雁入狱当晚重病呕血,昏迷不醒,太医诊断的结果是病弱体虚,又一时受了惊吓和寒凉,这才导致气血逆冲,一病不起。整个京兆府因为这件事担惊受怕了好几日,府尹甚至拿出了玉髓参给她吊命,这才好不容易从阎王手中将她给救了回来。
按理说,人没事,就应该两相欢喜,各自平安了。可这事不知怎么,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第二日端王过来,赦令京兆府医好县主,若敢有半分差池,就要整个京兆府偿命!
至于怎么偿命?无非是罢官和掉脑袋两条路可选!新出的一批新科进士可都等着授官呢,之前贪腐一案罢免的官位,就是腾一腾,也不够这几年依旧无官无职的进士们分。
京兆府众人后悔极了,后悔自己给自己找了这样一尊大佛回来!
当然,诬告县主的崔赫佑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眼下情况很明显了,以县主这样的身体状况,能活着就已是十分不易,又如何有精力在父丧期间行商盈利呢?
况且又有农户和边驿台安置在庄子上的护卫作证,再加上端王作保,县主这几个月在庄子上养病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了!
京兆府尹迅速查明了“真相”,上奏将如此品行不端之人罢了官,并流放五百里,此时人还在大牢里压着呢?
而经过这么一出,崔寻雁的病弱形象在上京城众人的眼中又更加深刻了几分。可以说,谁都不愿意来招惹她,唯恐自己如京兆府一般,请神容易送神难。
萤文说完,心中暗喜的同时脸上又闪过一抹担忧,“只是如此一来,姑娘以后的婚事,怕是更难说了。”
本来有县主的身份加持,再加上城外的汤泉庄子和外地的田庄,以及上京城中的几间铺子,只要好好挑选,嫁一个好人家并不算特别难!
可如今闹了这么一出......萤文不免愁容满面了起来。
崔寻雁对此倒是没什么所谓,她对嫁人一事,尤其是在古代嫁人一事本就不怎么感冒。她所贪恋的包括家人,朋友,真相,银钱以及权势等一切的一切,都在自己的努力下一点点得到。
所以,她对当下的生活可以说是十分满意。
但面对萤文的担忧,她还是安慰道:“父亲丧期未过,我本就不能议亲,说不定等三年后,我的身子就彻底好了也不一定呢。”
萤文脸上愁容不改,惆怅道:“也只能如此想了。”
崔寻雁瞧她这幅模样,觉得有些好笑,然后突然就想到了什么,道:“你方才说,京兆府尹拿了一整株玉髓参救我?他是从哪儿得来的?”
她自己下得药自己清楚,初时症状最多只是看着吓人,只要好生料理,痊愈只是时间的问题,犯不着用一整株玉髓参来救。
府尹如此做,恐怕也只是听了太医的诊断,被吓到了而已。玉髓参这种药材如今在京中算不上什么秘密,但到底也是个稀罕物,府尹手里的那株恐怕也是来之不易。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萤文说道:“具体的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这几日我听府中巡视的差役说,府尹当初似乎是走了不少关系才从兵部手中得来了一株,应该付出了不少代价。姑娘不知道,当时小厮将玉髓参交给太医时,那表情像是活生生从他身上剜掉一块儿肉似的,可心痛了,小厮尚且如此,府尹怕是更舍不得!”
崔寻雁乐了,怪不得府尹要这么对付崔赫佑,原来是为了泄气啊!她活动了一下身子,适应后只觉方才的疲乏虚弱一扫而空,不愧是玉髓参!
说起来,这东西她食肆的屋子里还躺着三株,一株谢竟遥送的,一株楚宣娇送的,还有一株帮楚宣娇代购还没来得及送去的。
这东西她一直不舍得用,没想到崔赫佑坏心办好事,竟白送给她一份!
啧!又爽了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崔赫佑在这个节骨眼上作妖,恐怕背后没安好心,只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不甘报复?
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她穿过来快半年了,结下的仇人真是不多。崔家那群族人算一个,皇后和太子算一个,至于那些有潜在利益冲突的,到底还没发展到仇人的地步。
不得不说,虽然数量上算不上多,但能耐都挺大的,尤其是后一个,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崔寻雁无意识用指尖敲了敲床榻,脑中细细思量着。崔家这一个,当初她与崔世镜“握手言和”,崔承志状告崔家族人时她也不在上京,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再做到这种地步,除非是自己私下与三房还有什么仇怨。
什么仇怨呢?她思来想去,也无非是崔赫佑与王氏恨她为给自己摆脱债务,拉了崔承志下水,致使其身败名裂,仕途无望!崔承志进入边驿台后又隐姓埋名,未曾与崔家的任何人联系过,恐怕在那对夫妇眼中,他已经死了吧。
崔寻雁对此倒生不出多少同情,都是自己做的孽,活该!但以她对崔家的了解,上头有崔世镜压着,二房三房及其他旁支不可能掀出这样的风浪。
关炳上门拘捕时又说崔赫佑手中证据齐全,那必定是得知了自己用两个身份在上京周旋的事实,可崔家近来苦受债主逼债,如何有精力又如何有能耐知道这些?
再加上那莫名还清的百万两债务......背后之人的范围已经锁定得很小了。知道她身份又有能力还清那些债务而自身不受损伤的人,无非太子和袁良二人。
袁良经营着天下第一的商号,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至于太子......皇后母家是蜀中唐氏,先帝时就能给嫡次女拿出十里红妆和百万两黄金的嫁妆,财力更是深不可测。
她与袁良相熟,又了解长公主为人,双方无冤无仇,所以不可能是他们。那就只能是太子和皇后了,也是,斩草除根才是他们的做派。
只是她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迫不及待,边驿台才只是稍稍冒出了一个头,竟就按捺不住对她下手了,比她想象的要更耐不住性子呢......
咚咚咚的叩门声从屋外响起,萤文蹲直身子扭头问了一句:“谁啊?”
“小的是京兆府差役,我家府尹让小的过来送参汤,顺便问一句,县主醒了没有?”屋外传来这样的男声。
崔寻雁撑起身子靠坐在床头,示意萤文去开门。
萤文颔首,起身将床幔落了下来,这才过去。
门外是一名身穿京兆府差服的差役,门一开,他就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瞧,手上端着的汤碗一晃一晃的,参汤好几次险些撒出去。
萤文挡在了他的眼前,没好气地接过他手里的托盘,道:“参汤送到了,差役大人可以回去了!”
那差役听出了萤文话里的阴阳怪气,有些尴尬地将探出的身子收了回去,挠了挠脑袋道:“我家府尹让我问问,县、县主可醒了?”他说着,语气里也带了几分期待。
京兆府没一个人不希望尽快送走这尊大佛的,她只要还在府里一日,他们就都得把脑袋悬在脖子上过。
萤文白了他一眼,大声道:“告诉你们家府尹大人,我家县主方才刚醒,身子还虚弱得很,请他不要过来打扰!”
京兆府和崔家将她家姑娘害成这样,她实在摆不出什么好脸色来。
差役听了她的话却愣了愣,眼中闪过一抹狂喜,“醒、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这就去将消息告诉我家大人!”
萤文见他转身要走,连忙拦了一下,“欸!我家县主刚醒,情况不太稳定,请府尹大人晚些时候再请张太医过来诊一下脉。”
“应该的,应该的!萤文姑娘若是没有其他事,小的这就去跟我家府尹说!”
萤文无奈地点了头,待人走了,她才垂头看向手里托盘上的那一碗参汤,眸中划过一抹喜悦的情绪。
有了这个参汤,她姑娘的身子一定能尽快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