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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血溅大牢 人不能死在 ...

  •   可这种时候哪里是她想不想就能如愿的。

      崔寻雁站在京兆府大牢的门前,只觉那股霉锈气息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她强撑着没有被这个阴冷的地方吓到后退,伸手拉紧了身上的斗篷,尽量让呼吸变得平稳一些。

      关炳在一旁见她脚步迟疑,倒也未曾催促,只站在一旁静静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县主,请吧。”

      崔寻雁故作镇定地点点头,心中暗自祈祷崔望能拿着谢竟遥的玉佩尽快将她从这个鬼地方给救出去。她迈步朝里走去,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药起效果了,她感觉自己腿上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流失。

      大牢直通地底,每间牢房只有最顶端不到半米的部分露在地表,中间是一道人头大小的窗子,用一根根深黑色棍子作为隔挡,上方的高墙建筑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可能也是牢房?

      几人穿过几道栅栏门,又拐过一条狭长的甬道,眼前的视野才渐渐开阔起来。面前两排牢房分列两侧,中间以砖墙隔开,相对的木栅栏后隐约可见一道道凌乱邋遢的人影。其中有几人听见动静,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试图伸手抓住外面的士卒,嘴里哭求着,可换来的只是对方的呵斥和殴打。

      崔寻雁掩掩鼻子,有些不适地偏过头去,而后老老实实地跟着关炳在最后一间牢房前停下。

      牢房不大,不像电视剧里那样装下十几个人还绰绰有余,崔寻雁估摸了一下,可能七八个人就能塞得满满当当。牢房的墙角堆着一层杂乱的干草,上头铺着薄被,这是她今天晚上要睡的床,靠门的位置有一只豁了口的陶碗,这是她吃饭的家伙......嗯,除了墙上一些疑似尿渍的痕迹,其他条件她勉强还算是可以接受。

      关炳侧身让出道路,“县主,请吧。”

      崔寻雁没再说什么,只是从容地弯腰钻进牢房,走到干草堆前坐下。

      外面的关炳将牢门锁好,站在栅栏处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县主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外面的狱卒,只要不过分,卑职都尽量帮县主办好。”

      崔寻雁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多谢关参军。”

      关炳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女子苍白瘦削的面孔,没再说话,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甬道里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

      崔寻雁靠坐在一片还算干净的墙上,仰头闭上眼睛,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险些没给她熏吐,牢房里的味道比外面还要更重,甚至夹杂着一股腥臭的尿味,恶心极了。她忍了忍,将喉间涌上来的那股腥甜压了回去。

      崔寻雁坚信自己是个在哪里都能把日子过得很好的人,可眼前的情况明显有些超标,上辈子乃至这辈子,她都没遇到过这样恶劣的环境,更不曾下过大狱!

      好在,她应该在这里待不了多久。

      崔寻雁将手探上自己的脉搏,指尖传来熟悉的时强时弱的跳动,简直乱得不成样子。她又用手抵了抵自己的胸口,方才在马车前的那一口鲜血吐得太急太突然了,她到这会子都还觉得胸口闷得发慌,连喘气都有些费力。

      应该快了......

      她坐在原地想了想,抬手翻起屁股下那一张薄被,又湿又潮,根本没法躺,牢房里也散发着一股阴冷气息,不知道是死过多少人。崔寻雁毫不客气地唤来狱卒,从他们那儿要来了一份干净的被褥,干草,还有一盆炭火,然后自己收拾收拾,缩在斗篷里静待病发。

      她躺在“床上”看向头顶斑驳的墙皮,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疯了,竟然有一天会盼着自己生病!原本,她只是希望自己能靠药物看起来病恹恹一些,届时开审只需凭这副模样往堂上一站,崔赫佑的状子就要先输一半。

      此招虽阴,但到底是自己不占理,只能出此下策。

      可眼下情况不一样了,这药比她想象得还要猛,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她可能多少要病个几天。

      不过这样的效果更好,至少她不用在牢里过夜了。

      一阵阵疲乏和冷意袭来,崔寻雁将身上的斗篷又拢紧了一些,蜷缩着窝在“床”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成功将县主请进大牢,关炳本该回家歇息的,可不知怎的,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索性披上衣裳又回了京兆府。

      要说他到底在不踏实什么?具体的他也说不上来,只是睁眼闭眼都是慈安县主那张苍白染血的面庞,地上那一抹鲜红的血泊几乎要成了他的梦魇。

      好吧,他就是担心县主死在牢里......

      说起来,那县主虽说是看着病弱,但既然能自己走上马车,又能自己走进牢房,想来一个晚上应该出不了什么事吧?

      可他就是睡不着,总觉得还是要看一眼才能彻底安心。

      踏入牢房,关炳先找了当值的狱卒问话。狱卒说一切正常,崔寻雁除了刚进去时要了床干净的被褥和炭火外,就再也没发出过动静,想来应该是睡了。

      关炳点点头,却还是不太放心地走到那间牢房前看了看。

      油灯的光线太暗,他一开始什么都没看清,只隐约看见那堆干草上蜷着一个人影,一动也不动。

      他蹙眉,唤了几声,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心中的不安更深了。

      关炳又凑近了些,将手里的油灯举高,朝里头照去。

      只一眼,就让他浑身血液倒流,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烛火下的干草堆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迹,他所担心的县主就歪倒在血泊里,脸色白得吓人,嘴角还挂着一道已经干涸的血痕。

      “来人......来、来人!”他几乎是失声了几秒,才哑着嗓子吼了出来,“快来人!”

      几名狱卒听到声音,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待看清牢房里的情况,也傻眼了。

      “开门!快开门!”关炳踢着栅栏,身上快保不住的官服成了他最紧迫的催命符。

      狱卒知道其中的利害,手抖得不像话,钥匙捅了好几下才插进锁眼。

      门一开,关炳就冲了进去,直直扑倒在崔寻雁身前,颤抖着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还有气!虽然那道气息微弱到几乎没有,但是还有气!他心脏狠狠一松,下一秒又立马提了起来,道:“去请大夫!不,不,快去宫中请太医!”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着:“请太医,再派人去请府尹过来!”

      几名狱卒听到命令转身就跑,脚步声在甬道里形成了一段杂乱的交响曲。

      关炳跪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个随时都有可能断气的女子,脑子乱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想将她扶起来,却又不敢轻易乱动。崔寻雁的病在整个上京都是出了名的,万一挪动一下反而加重了病情,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关炳到底也只是个七品小官,忠勇公遗孤加慈安县主的命,他就是有几个脑袋也承担不起。更何况上头还专门吩咐了要好好照看!

      可这么干看着也不是办法啊!

      他急得满脑袋是汗,看着看着,心里突然恨起了前来递状子的崔赫佑,这人不是专门来害他们京兆府的吧!

      -

      消息传到京兆府尹的耳朵里时,他正昏昏沉沉地浸在梦里。

      等府中老仆将他唤醒,并告诉他慈安县主在大牢里重病呕血,昏迷不醒时,他只觉天都要塌了。

      别人不清楚,他可是清楚得很。

      近日朝中热议的以番薯救北方一事,可都是县主手下的边驿台一手操办的。无论是从外邦寻种薯,还是冬季汤泉种薯,亦或是之后向各地运薯,都离不开边驿台和县主在其中操作。

      朝中百名官员都没能解决的问题被一名女子解决了,哪怕他们这些世族再有不满也不能说些什么,毕竟人家是做出真材实料的东西摆在他们面前说话的!

      就光是经朝中官员改编的番薯十三胜,就足以让他们认识到这个东西有多么重要!推广番薯种植可是惠及万民的大事啊!

      而且他还听说,近日陛下与朝臣商讨的扩充国库的法子也是边驿台提出来的,可以说,边驿台和这名县主是当今陛下面前的红人。若是此时在他的手底下出了事......

      京兆府尹连可能的后果都不敢多想,连忙披上衣裳,往大牢的方向奔去,嘴里骂骂咧咧道:“京兆府这么多人是吃干饭的吗?不是说了要好生看照的吗?怎么还是出了事?”

      身旁跟着的差役不敢说话。

      等府尹好不容易赶到了地方,又被告知县主早已遵医嘱转到了别处。

      他又赶紧向那处赶去,边向前疾走,边向一旁的差役打听情况,“如何了,太医怎么说?”

      那差役抹了抹脑袋上的汗,道:“禀府尹,太医说县主的身子本就亏损得厉害,眼下又受了寒凉和惊吓,气血逆冲,连五脏六腑都受了损伤,太医说......”

      差役支支吾吾不敢往下继续,府尹眉毛一竖,怒道:“太医说什么!”

      差役低下身子,惶恐道:“太医说,除非能有玉髓参入药,否则、否则连他也不敢保证县主此番能不能熬过去!”

      府尹脚步一顿,眉间闪过一抹厉色。他如今五十有四,官路可以说是走到头了,后生所求不过是儿女出息,家族昌盛,以及......长生不老。

      前些日子,他几乎是花了一半身家才从兵部那里搞来了一株玉髓参,原打算是寻个合适的时间将其服下,看看是不是真像传说中那么神奇。

      可没想到,玉髓参到他手里还没捂热呢,就要拱手让人,还是让给一个丫头片子!可如果不让,他和这些下属的官位恐怕都要保不住,没了京兆府尹的官职,他还如何给子女铺路?

      上头那位近日可是铆足了劲在揪他们的辫子!

      府尹咬咬牙,回头吩咐自己身边跟上来的小厮,道:“你回府,去将我前些日子换来的那株玉髓参取来!”

      那小厮闻言,面露迟疑,可待抬头看见府尹阴沉凶戾的神情,劝阻的话一顿,转而就变成了应是。

      这一出就好比亲手将自己的一半心脏都挖出来,府尹整个人都疼得发颤,哪怕到了县主如今所在的屋子,也迟迟不肯进去。

      他听见里面传来几声女子焦急的啜泣,知道这些人是专门从将军府请来的丫鬟。

      哦,对,慈安县主还是已故忠勇公的血脉,那就更不能死在他手上了!皇帝至今可都还在为这件事生气。

      要是被揪住了这个辫子,别说他了,怕是整个家族都要受到牵连!

      可心头失去玉髓参和半数身家的郁气却是无论如何也泄不出去,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差役,问:“崔家三房递状子的那个五品小官呢?如今人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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