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之牵》临春安雨

11、愧疚 白芜的

　　白芜的外婆带在白安到了靶场。靶场的风带着硝烟和金属的冷味，白芜的外婆牵着白安的手站在入口，老人的拐杖在地面敲出笃笃的声响，目光扫过远处正在调整枪械的身影时，轻轻“嗯”了一声。
　　白安攥着外婆的衣角，小脸上还带着怯意，却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穿作战服的人们动作利落，枪声沉闷地炸响在空气里，震得他耳朵发疼，却又莫名被那股专注劲儿吸引。
　　“那就是你姐姐常提的地方。”外婆的声音带着岁月磨出的沙哑，往靶场深处偏了偏头，“她第一次打中十环时，抱着枪哭了半宿，说要让你将来也能在这里站稳。”
　　白安的指尖绞着衣角，忽然看见不远处的遮阳伞下，沐云熙正举着望远镜，旁边站着两个高大的男人（时听澜和孟肆池），两人不知在说什么，沐云熙忽然笑了，抬手捶了对方一下。那笑容亮得晃眼，像极了姐姐留在相册里的样子。
　　孟肆池最先看见那抹小小的身影，手里的枪“咔嗒”一声上了保险，他碰了碰时听澜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来了。”时听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沐云熙已经放下望远镜，正朝着入口的方向挥手。白安被外婆推了一把，小碎步挪得更快了，怀里紧紧抱着个旧布偶——正是铃兰那只缝了新耳朵的。
　　“别吓着孩子。”沐云熙回头瞪了孟肆池一眼，他手里的枪还冒着点热气，枪身的冷光在阳光下有点刺眼。孟肆池赶紧把枪背到身后，手指在枪带上来回蹭了蹭，耳根有点红。
　　白安走到遮阳伞下，仰着小脸看他们，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和铃兰当年第一次来靶场时一模一样。“漂亮大姐姐……”
　　白安看见时听澜和孟肆池，攥紧布偶，小脸上的怯意褪了大半：“姐姐说，靶场的枪声能吓跑坏蛋。”他指着远处正在打靶的时听澜，“那个叔叔，打得有姐姐准吗？”时听澜恰好收枪转身，听见这话笑了：“那到没有。”他又补充一句：“为什么我是叔叔她是姐姐啊？”
　　白安被问得一愣，小眉头皱成个疙瘩，抱着布偶往后缩了缩，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难题。沐云熙在旁边憋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因为姐姐长得漂亮，叔叔们……长得比较‘着急’。”
　　时听澜故作委屈地挑眉：“哪有这么埋汰自己男朋友的……”孟肆池听见“男朋友”这三个字后面色好似坠入了黑暗。
　　白安抱着布偶的手指紧了紧，仰着的小脸有点发懵。他看看时听澜故作委屈的样子，又瞅瞅孟肆池瞬间沉下去的脸色，小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在解一道超难的算术题。
　　孟肆池向前走了几步：“那你看我是哥哥还是叔叔？”白安眨了眨眼，盯着孟肆池看了好一会儿，小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布偶的衣角：“哥哥。”孟肆池猛地顿住，像是没料到会听到这个答案，耳根的红意瞬间蔓延到脸颊。他抬手摸了摸白安的头，指尖有些发颤：“……嗯。”声音低得像怕惊散什么。
　　白安外婆的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目光落在孟肆池泛红的耳根上，眼底漾开一层浅淡的笑意，像老茶盏里晃出的暖光。“这孩子，从小就认生，能叫你哥哥，是瞧得上你呢。”
　　孟肆池喉结滚了滚，没接话，只是往白安那边挪了半步，挡住了迎面吹来的风。阳光落在他耳尖的红痕上，像落了点火星子，烧得他指尖都有些发烫。
　　白安抱着布偶，仰头看他，忽然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哥哥，外婆说你以前总欺负姐姐。”孟肆池动作一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变了调：“谁、谁说的？”
　　“姐姐的日记本上写的。”白安从布偶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纸页泛黄，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个小人，被箭射中了屁股，旁边标着“孟肆池大坏蛋”。时听澜“噗嗤”笑出声。
　　孟肆池有些恼怒：“山茶……你笑什么笑。”时听澜笑得直不起腰，扶着孟肆池的胳膊才没栽倒：“原来你当年这么‘威风’啊？被小姑娘画成这样记恨着，传出去怕是要成靶场笑柄。”
　　白安借住在了钟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