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之牵》临春安雨

10、平凡 后面时

　　后面时听澜应拖带拽的把沐云熙拽回家了。时听澜的手劲向来大，半拖半拽着沐云熙往家走时，沐云熙手里的布偶差点飞出去。“哎哎哎慢点！布偶要失踪了——”沐云熙踉跄着跟上，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头上的帽子，“你这是绑架！信不信我让钟辞回头就拆你靶场的瞄准镜？”
　　“拆就拆，反正你再不睡，明天连布偶的耳朵都缝不直。”时听澜闷笑一声，手上却松了点劲，改成揽着她的肩膀往回带，“昨晚守着布偶缝到后半夜，眼下的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
　　沐云熙被他揽着肩膀往前走，脚步还是有点踉跄，嘴上却不饶人：“熊猫怎么了？熊猫可爱！”话虽如此，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泪，“再说我那是精益求精，新耳朵得缝得跟原装的一样，不然小安该觉得姐姐的手艺退步了。”
　　时听澜低头看她，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帽檐下的脸确实倦得厉害，嘴唇都有点发白。他忽然停住脚，转身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剥开糖纸塞到她嘴边：“含着，提提神。”是水果糖，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沐云熙含着糖，含糊不清地问：“你什么时候揣的糖？”
　　“上次铃兰塞给我的，说你低血糖犯了就爱吃这个。”时听澜重新揽住她的肩，脚步放得慢了些，“她总说你看着厉害，其实笨得很，连自己血糖低都不知道。”
　　提到铃兰，沐云熙嘴里的甜味忽然掺了点涩。她把布偶往怀里又按了按，布偶的新耳朵蹭着下巴，软乎乎的：“她才笨，自己训练扭伤了脚踝，硬撑着不说，最后肿得跟馒头似的。”
　　时听澜笑了笑，没接话。拐过街角就是沐云熙的住处，他掏出钥匙递给她：“进去就睡觉，别想有的没的。明天钟辞接小安回来，你总不能顶着熊猫眼去见孩子。”沐云熙接过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忽然抬头看他：“你不进去坐会儿？”
　　“不了，”时听澜往后退了半步，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点温和的轮廓，“我回去看看靶场的监控，顺便……把铃兰上次说的那个歪掉的靶位调正。”沐云熙知道，他是想让她单独待会儿。她捏着钥匙，轻轻“嗯”了一声：“那你也早点睡。”
　　进门前，她回头望了一眼，时听澜还站在路灯下，像尊沉默的石像。布偶的耳朵在怀里轻轻晃着，像在替谁无声地说“晚安”。
　　门关上的瞬间，沐云熙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把布偶抱在怀里。糖的甜味还在舌尖，可她忽然觉得，这甜味里藏着好多人的影子——铃兰塞糖时的笑，时听澜递糖时的手，还有小安将来吃到糖葫芦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沐云熙抱着布偶坐在地上，冰凉的地板透过作战服渗进来，却没让她觉得冷。她低头看着布偶新缝的耳朵，针脚歪歪扭扭的，远不如铃兰平时缝得整齐，忽然就笑出了声，眼泪却跟着砸在布偶绒毛上。
　　“你看，我还是这么笨。”她对着布偶轻声说，像是在跟铃兰对话，“上次你教我缝护腕，我扎了三次手，你笑我是‘绣花枕头’，结果转头就把我的护腕全拿去重缝了……”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照在茶几上——那里还放着铃兰上次来借的战术手册，页脚卷了边，空白处画着几个歪脑袋的小人，其中一个举着枪，旁边标着“云熙姐”。
　　沐云熙起身走过去，指尖抚过那行字，忽然想起铃兰总说：“等我成了顶尖狙击手，就把你的名字绣在我的作战服上，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沐云熙姐最厉害。”
　　她把手册放进抽屉，又从里面翻出个铁盒子——里面全是铃兰攒的弹壳，说是要给小安做模型。最底下压着张照片，是去年夏天拍的，三个姑娘挤在靶场的遮阳伞下，铃兰举着奖杯笑得露出小虎牙，沐云熙搂着她的肩，脸上沾着点靶场的灰尘。
　　“明天小安就来了。”沐云熙把照片摆在床头柜上，“我得让他知道，他姐姐有多棒。”
　　躺在床上时，怀里的布偶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沐云熙摸着新缝的耳朵，忽然觉得眼皮沉得厉害。迷迷糊糊间，仿佛又听见铃兰咋咋呼呼的声音：“云熙姐快起床！再不起靶场的位置就被孟队抢啦！”这一次，她没像往常那样嫌吵，反而在心里轻轻应了声：“来了。”
　　第二天清晨，沐云熙是被敲门声惊醒的。她猛地坐起来，怀里的布偶滚到一边，窗外的阳光已经爬满了地板。打开门，时听澜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保温桶，眼底带着点笑意：“钟辞的车快到了，给你带了点粥——铃兰说你早上不爱吃太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