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与她的白月光》叶千繁

1、第 1 章 楔子 楔子

　　楔子
　　广元二十八年，春。
　　玉山的海棠开得漫山遍野，风一吹，便落得满头满身都是淡粉轻雪。
　　阮明珠坐在一方青冢前，手边放着两壶新酿的酒，一只是她的，一只是故人的。
　　身旁小黄狗蜷在脚边，温顺地蹭着她早已不再披甲的膝头。
　　风掠过坟前草木，沙沙作响，像极了许多年前，那人坐在藤椅上，轻声唤她：
　　“明珠。”
　　她抬手，轻轻拂去碑上落英，指腹摩挲着那行亲手刻的字——
　　吾妻南宫覆雪之墓。
　　心口忽然就闷得发疼。
　　疼的不是沙场箭伤，不是边关风霜，是迟了半生才懂的心意，是天人永隔才敢承认的情深。
　　她们曾是大漠长风与深宅明月，
　　是宫宴上一地糕点上伸来的那只手，
　　是京城风雨里为彼此撑伞的人，
　　是八年烽烟中，她披甲，她执棋，一步一步，共守大周河山。
　　她总以为相伴便是长久，以为知己便可岁岁年年，
　　却从未想过，有些心意要等到生死相隔，才敢破土而出。
　　那年她在玉山种下满院海棠，说好待来年花开，便与她煮酒闲话，做一对竹林雅士。
　　可海棠开了，那人却没能等到春天。
　　风又起，落花簌簌，铺满青碑，也落满她霜白的发间。
　　阮明珠抬手，轻轻按住肩头一片花瓣，低声笑了笑，眼底却漫开湿意。
　　“他们说，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覆雪，你看，我们也算，白头了。”
　　她将一壶酒轻轻倾在土前，声音轻得像风，又沉得像一生未说出口的爱。
　　“广元二十八年，吾妻覆雪。”
　　“岁岁安好。”
　　落花无声，青山寂寂。
　　这人间万里，终究只余下她一人，守着满山海棠，与一场永不落幕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