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纪事之原来你也在这里》落家秋

112、劝离

　　第一百一十二章,劝离
　　仨人从公交车上下来，刘家落手里还提着两个袋子。
　　卷毛赶紧迎过去：“我都买好吃的了，你们又花钱。”
　　“就是玉米糁和白面，还有一把菠菜。”刘家落扬手：“我姐说做个菠菜汤面。”
　　“那我们真是绝配，我买了一堆肉哦。还有源源最爱啃的猪蹄。”
　　“给我，给我。”刘昌源嚷嚷着就要。
　　刘云荟按下儿子的手：“别胡闹，一会热热再吃。”
　　房子里暖气很足，大家都脱了外套，但总感觉有丝丝的冷意让人坐立难安。卷毛陪着小孩在客厅玩游戏机，刘云荟一个人在厨房做饭。刘家落瞧着客厅上笑得没心没肺的一大一小。这一天多少惊险刺激好像都被他们抛到脑后。奶奶曾经说过命长的都是心肠宽大的，看来有一定道理。他轻轻推卧室的门，门扇半开，袁天正坐在床头纹丝未动，像在思考事情。
　　踮着步子走进去，坐到床尾。
　　“袁天，今天谢谢你。”这是真心的，上午袁天为抢源源和三个男人在酒店打得头破血流，刘家落心疼小孩也心疼大人。
　　“谢谢你。”他站起来慢慢靠近。走近了才看到袁天是一直盯着床头柜打开的抽屉。抽屉里有个开口的盒子，里面装着一堆碎掉的彩色泥巴块。
　　那天晚上一个人打扫卫生的时候看到墙角的碎片。他找来一只盒子小心翼翼把碎片捡起来装了进去。买这件玩意的时候他从没有好感，后来稀里糊涂到了袁天的手里。现在好像是俩个人一路从陌生到熟识再到今天这个地步的一个见证。当时是一时的激愤摔出去，看着已经碎了一地的东西心里还是有些痛惜。所以他没跟垃圾一起打扫掉而是收拾起来。他没想到袁天这么在意这件老鼠一家的泥塑。虽不起眼却从袁天爷爷家带到网吧带到这租的房子，从未遗弃过。
　　房间了空气凝结，好像习惯了这家伙的冷漠。但今天鼻子酸酸的刘家落心里难受极了。对方一直不理睬他，自己也尴尬。他扭头看窗外，硕大的雪花纷纷从玻璃上划过。看不清外面的世界，只知道此刻肯定是漆黑而寒冷。
　　“刘家落。”有人开口。“你还要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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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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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家落盯着那冷峻的眉梢。这家伙终于开口说话了，可一开口那语气能噎死个人。像审犯人，而且还是已经证据确凿马上要定罪那种。
　　“走不走我没想好。有没有喜欢过你，你问自己。我只知道现在我们连坐在一起好好说话都办不到了。之前是我跟你提分手，但是你自找的。什么事都是你说了算，我连知道的权利都没有。我晓得你怕我有危险，但我也怕你再遭人报复。每次看到你受伤我都好难受，可又帮不上忙。”语气渐渐哽咽起来，像孩子在诉说委屈，这长久以来压抑不能释放的委屈。怪他决绝怪他狠心，可谁知他的心事和忧愁。从未只自私地为自己活，可为什么他碰到的是一个冷冰冰的人，用沉默表达关怀，用离开表示爱护。
　　袁天伸开手臂搂住刘家落的脖子，拉过来，转身压到床上，压得死死的。袁天开始狂吻带着眼泪的小脸和微张的嘴唇。大手伸进衣服里抚摸热乎乎的每一寸的肌肤。刘家落咬着牙忍耐，忍耐激情忍耐皮肉的痛。袁天的喘息穿过耳膜穿进大脑里。压在下面的人含着泪开始回应，他一手搂住袁天的腰一手轻轻抚摸对方背上的伤口。
　　似乎感觉到背上传来的痛楚，俩个人都气喘吁吁的时候停了下来。扭头看，刘云荟站在门口。堂姐一直看着他们干混账事，此刻表情平静地敲门。
　　“姐……”刘家落羞臊地无地自容。刚自己怎么那么容易妥协，怎么迷迷糊糊就让人得手了。
　　“吃饭了。”堂姐转身出去。
　　刘家落懊恼地在袁天的肩膀上捶了一拳。这混蛋处处发情，现在自己那有脸去吃饭。
　　“怕什么，有我。”袁天把他拉起来一起出去。
　　饭桌上的气氛依然不融洽，卷毛和刘昌源搞笑二人组努力地营造气氛，但每次都是在冷漠的回应中失败。刘昌源小声地问:“卷毛叔叔他们都怎么了？”
　　“他们都便秘呢。”卷毛小声地俯在孩子耳边解释。
　　“今天谢谢你，袁天。你是我和源源的恩人。没有你阻拦他们早就带着孩子跑了。”刘云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一饮而尽。
　　“不客气。也谢谢你没有阻挠我们。”袁天回敬了一杯酒。
　　刘云荟欲言又止。
　　“吃饭，吃饭。有事吃完饭再说。”卷毛拍手。“都尝尝我买的酱猪蹄，味道绝对正宗。”
　　饭后，卷毛和刘昌源负责刷碗。刘家落在卧室门口搓着手焦虑地走来走去。
　　卷毛从厨房乐呵呵伸出脑袋。
　　“包子咋啦，我们老大要生了？”
　　“滚。”刘家落苦着脸没有心情开玩笑。
　　“其实也不算坏事。”卷毛正经起来。
　　“什么。”刘家落没明白。
　　“我想你们家里现在最能理解你的应该就是小荟吧。如果你能把你二姐争取过来那么在你们家你就不再是孤单一人了。将来有可能的话可以个个击破，到时候大家一起说服你爸妈认可我们老大这个优秀的女婿。”
　　刘家落听得心慌意乱，死死盯着卧室的门。不知道里面发生的状况，也不敢进去。
　　刘云荟坐在床角，袁天站着背倚着墙壁。
　　“你们的事我听卷毛说了一些。”刘云荟努力平复自己的心境，希望能和气地跟对面这个男生说话。毕竟他真的是自己和儿子的恩人。
　　“我不相信小落会喜欢男生，是你诱骗他么。”
　　“我也不相信你能说出这样的话。”口气一如往常的冷淡，即使对着女生，刘家落的姐姐。
　　刘云荟已经熟悉袁天的性格并不介意，她介意的是自己弟弟被人坑骗了。
　　“小天你是好人。但一码归一码，我觉得我弟弟很单纯，他好好的不会突然变不正常。你们怎么可以在一起。”
　　“喜欢就能在一起。”
　　“可你是男生，他也是男生。”
　　“男生跟女生在一起就很好么。”
　　这话似乎有所指，刘云荟哑然，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她并不善言辞，但这事不合纲常伦理实在理解不了。不过俩个人都是还年轻，知错就改还有挽回的余地。
　　“我遇到坏男人不代表小落就可以跟你在一起。你想过他父母没有。”
　　“想过。”
　　“那你还……”
　　“他们可以接受。”
　　刘云荟被这个话说不通的年轻人怼得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了。对方的从容和淡定让她有些不适应。
　　袁天也没有故意为难刘家落堂姐的意思，在他眼里对方不过是一个带着孩子过活的单身年轻妈妈。但他说的是实话。他信服的是现实即使再冷冰冰也依然要接受。他接受父亲背叛母亲，他接受母亲病重早早逝去，他也接受父亲娶了亲阿姨，接受家里所有人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无力反抗时只需要沉默，自己如此别人也亦当如此。
　　“你知道小落家里的情况么。”刘云荟觉得袁天虽然脾气坏但是一个明事理的男生，她尽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农村人辛辛苦苦种庄稼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二叔常年在外打工，二婶在家一边操持家务还要种地种菜。今年她进了杀鸡厂上班，为了多挣工分生病了也没请假，两次晕倒在车间里。后来被送到市里治疗还是多亏了你帮忙。”
　　“这些我清楚。”
　　“可你不清楚的是就这样他们依然培养了三个学生，我们家四个孩子没有一个上到初中毕业的。在农村这太不容易了。他们这么辛苦却也觉得值得，因为孩子都勤奋好学有出息，这就是他们的希望。只要三个孩子将来能出人头地，他们再苦再累毫无怨言。这几年我为人母后才能理解二婶二叔的用心良苦，可现在你在毁了小落，也毁了他们家的希望。”
　　“我毁他什么。”
　　“你把他变成了一个不正常的人，他怎么能好好做人好好学习？”
　　刘云荟观察着对面这个男生的表情，两道剑一样的浓眉立了起来，不时有凌厉的眼神投过来，不是冲着自己而是背后的门。想想自己堂弟在家的乖巧懂事，俩个差得十万八千里的男生怎么会走到一起。
　　“如果刘家落要离开我拦不住。如果我喜欢他就不会轻易放手。”
　　“这是自私的。你想过我叔叔和婶子的感受么。”
　　“我会保护他。如果他父母一时接受不了可以慢慢接受，或者永远不需要告诉他们。”
　　“等小落大学毕业就该结婚生子了，你们怎么隐瞒？你也不结婚生子么，你的父母他们怎么想？”
　　“等我们毕业工作了，自然有能力养活自己。那时候我们只有赡养父母的义务，没有事事都要听从他们命令的义务。”
　　“太幼稚了，可能么。”
　　“你比我大不了几岁没资格说我幼稚。”袁天脸上掠过一丝不耐，他决定终止对话。
　　“你，你……”刘云荟捂着胸口。
　　“姐，你怎么了。”刘家落推门进来。
　　“老大你可不能欺负小荟。”卷毛紧跟着也跑进卧室扶起刘云荟。
　　“小荟这事不能硬来。慢慢沟通，咱们有时间……”
　　“你也支持他们么。”刘云荟问。
　　“我阻止不了就只能祝福。”卷毛摊开双手嘿嘿一笑。
　　“你也是坏蛋。”刘云荟推开卷毛的手，捂着嘴走出卧室。
　　“你们说什么了，她怎么哭了，你不能欺负我姐！”刘家落紧张地盯着袁天。
　　“我没有。”袁天面无表情地回答。
　　离开这租屋之前刘云荟拉着儿子第三遍问堂弟。
　　“小落你跟不跟我走？”
　　刘家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着头一语不发。他知道二姐是为自己好，可此刻他不想离开。后面继续争吵也好甚至打架也罢，他要留下来跟袁天弄个明白。
　　刘云荟倔强地看着堂弟站在门口。那殷殷切期盼的眼神像无形地墙压下来。可不争气的弟弟抖着细细的肩膀依然不表态。
　　“如果你是这种态度，这里不欢迎。”袁天从卧室走出来站在客厅中间。
　　刘云荟咬咬牙，眼眶都红了。
　　“包子其实一直都住这，他们又不是仇人，放心他不会少一块肉。来日方长，咱们以后慢慢劝，别硬来。你看源源都打瞌睡了，咱们回，先回。”卷毛小心劝着哄着，最后带着母子二人离开了。
　　等三人离开后，袁天没吭声径直回到卧室。
　　叫都不叫一声太不给面子，刘家落气得瞪了一眼。自己尴尬地先去漱洗，从洗手间出来在客厅等了良久还是没人搭理他。他只好自己走到卧室门口 ，想敲一下门又觉得太傻帽。咬咬牙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