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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又起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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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又起波澜
一阵咕嘟咕嘟的声音,那壮汉想从水池子里爬出来,但水底铺了一层滑腻腻的石子让人站不住脚。大脑袋甩去水花,双眼露出要杀人似得凶光,挣扎着想爬出来。
刘家落吞了一口唾沫脑袋朝前像炮弹一样射过去。
壮汉忍着肩膀和脑袋上的剧痛爬出了池子,扶着旁边的雕塑站起身。一边喘气一边抹把脸,擦掉头顶哗啦啦的水柱。冷不防被一个学生模样的小家伙从侧面撞过来,身一歪脚一滑“扑通”又栽倒在水池子里。身躯太庞大,这次是头朝下在里面翻了个滚。
刘家落喘着气像看到一条吞了钩的大鱼在水池子里扑腾,溅起一米多高的浪花。来不及回想刚才的危险动作,转身跑到袁天跟前就要扶对方起来。
袁天一把推开他然后双手撑着地面移动到酒店的珐琅扶栏旁边,手抓着扶栏咬着牙把身子撑起来。袁天的眼角乌青,额头肿起了一个大包。都这幅德行了还是这么冰冷地拒人以千里之外。刘家落委屈地站在一旁,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三叔,二哥住手别打了。”冯强先跑进来,刘云荟抱着孩子被卷毛扶着跟在后面。紧接着酒店的大堂经理,服务生一群人呼啦啦全涌进酒店的大厅。
“警察来了,谁都不许走。”经理和几个男生服务生把门口给堵住。“你们要赔偿我们的损失。”
做笔录,验伤,协商酒店的赔偿,又是一番折腾。双方从酒店被警察带到派出所,最后四个大人和一个小孩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刘云荟抱着孩子,卷毛扶着袁天,刘家落默默跟在后面。
“那头熊好像是玩拳击的,老大一个打三个可以啊。不愧是在部队练过的,歇了这么久手脚功夫都没落下,难怪警察上来先把你扑倒。哈哈哈。”卷毛大笑。
“别奚落小天,今天多亏了他。”刘云荟制止。
“好好,老大是我们的恩人,感恩感恩!”
“咱们要不要先去医院再吃饭。”刘家落盯着袁天的腰说话。开始以为这家伙大腿受伤流血,谁知道大腿只是肌肉挫伤,鲜血是从后背的旧伤口上流出来的。
刘云荟脸上的好几道挠出的口子也得抹点药。风波的源头刘昌源已经躺在妈妈怀里睡着。几个人看看派出所冰冷的大铁门,脸上心上都是一阵寒风掠过。好险,好惊险的一个上午。
突然冯强从里面跑出来,他拦住要离开的人然后扑通跪在刘芸会面前。
“小荟对不起,也谢谢你。谢谢你刚才跟警察说原谅了我父母的愚蠢行为,咱们才能和解。”
“为了老子娘你才知道感谢啊。”卷毛看到这个窝囊的男人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冯强摆手。“我要谢的很多。这几年我未尽的责任,对小荟和源源。我很失败,我也感激涕零。”
“好了,你先起来。”刘云荟把带着伤痕娟秀的面庞侧开。“我弟说是你带他和竞淇过来的,我信你不是坏人。只要你还有良心就行,你的家人跟我没关系。”
冯强看着昔日爱人脸庞上的一道道伤,苍白憔悴。像是一朵经过大风摧残的百合,枝叶凋落,花瓣飘零。曾经的他是多么的珍惜呵护,连重碰一下都不舍得。
“小荟我后悔。我后悔当年……”
“妈的,你想说什么。”卷毛听着话不对味不干了,怒气冲冲挥拳就要揍人。
“别胡闹,这可是派出所门口。”刘家落拉住他的手臂。
冯强苦笑一声掏出那张银行卡。
“这张卡小荟你拿着,它弥补不了我犯下的罪过,但是我现在唯一可做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不用,你还是拿去回去吧。这是你的钱也是你父母的钱,我不想再跟你们家再有牵连。”刘云荟突然如释重负。“我也谢谢你来看源源,让他知道他曾经有个爸爸。我也谢谢你让我糊涂之后坚定了一个想法,我离不开源源,他是我生活的唯一。”
冯强缓缓站起来看着走远的曾经的爱人和儿子,他擦了一下湿润的眼角。这次或许真的是永别了吧,他的青春他的血脉他的爱情。
一行人走到十字路口。袁天突然停住:“你们回吧,我有事先走了。”
说着有点跛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老大你横什么,非得逼死包子啊。”卷毛急地跳脚。
刘家落站在原地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流出来,他蹲下身子泣不成声。
袁天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袁天你站住。”刘云荟朝着那背影大喊一声。
袁天停下步子。
刘云荟抱着孩子走过去。
“小天,上午的事我衷心地感谢你,没有你我们母子可能都已经不在一起了。但我忍了好久,今天你必须告诉我你和小落到底什么关系。我是小落的姐姐,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是男人就跟我回去说清楚,别让我弟哭。”
刘家落止住哭泣跑过去一把抱住袁天的腰。
“你别走,别离开我。”
“小落你干嘛呢。”看到俩个男生抱在一起刘云荟胸口有说不出的不舒服。
“姐,我们俩谈恋爱呢。”刘家落把脑袋埋在袁天的后背,声音哽咽。他用鼻子摩擦着袁天的脊梁,鼻涕眼泪打湿了皱巴的衬衣。袁天抬起下巴,用阴锐的眼神望了一眼湛蓝的长空,背后的啜泣之声让他心脏难受了。
医院里的气氛冷得瘆人。刘云荟拒绝医生给她擦洗伤口,只说是小伤自己回家处理。卷毛千求万求不依,又把刘昌源搬出来,一大一小一起软磨硬泡劝。
刘云荟上了药,望了一眼门诊的里间,里面有一对让她如同遭遇了晴天霹雳的男女朋友,不,男男朋友。推着卷毛走出来,在走廊上质问道:“你们还有多少瞒着我的,现在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
“好,好,好。我肯定一五一十老老实实交代。”卷毛心乱如麻,他把刘云荟拉到墙角的长椅边,按着心爱女生的肩膀让其坐下,先平复情绪。
里间,袁天赤着背坐在凳子上正让医生清洗伤口。医生是个老先生,带着老花镜手脚有些迟钝。
“小伙子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本来你的伤口已经快痊愈了。现在好了肉又崩开了,我还得重新给你缝。要是感染了话那可就严重了,到时候就得做切除腐败肌肉组织的手术,还要叫你的家长过来签字。”
刘家落坐在旁边不敢看,可是眼睛透过指缝忍不住偷偷地瞄。袁天的脊梁上一道将近二十公分的伤口斜穿整个后背。伤口外翻着,鲜红的肉暴露在空气中。脚下是已经被血迹染得鲜红的外套,连衬衣隔着厚厚的外套也被浸透了。
医生清理完开始缝合。每动一针,袁天咬着牙身子就微颤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就是坚持不打止痛针。医生只好进行了伤口的局部麻醉。冷汗一颗一颗沿着鬓角滴下来,刘家落用纸巾轻轻擦拭。对方的眼睛像闭着又像斜视着地面,惯有的阴郁,就是一直无视他。
半个小时过去老医生脑袋上也渗出汗来。旁边的小护士一边观察伤者一边递刀剪一边给医生擦汗。
“缝合好了,小玲给他消毒上药。”医生伸伸酸麻的臂膀,走之前又交代:“先别走,在这待到五点再离开。伤口再崩开就麻烦了。”
卷毛正斟酌着用词,用极其委婉的方式讲述着袁天和刘家落之间的孽缘起始。出奇地刘云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诧异而是很安静地听着,不时地瞪着无神的大眼睛望一眼窗外。
走廊上有脚步声,卷毛抬头。
“包子你怎么出来了,你不是看着袁天和源源么。”
“源源还在睡觉。袁天的伤口缝合好了,医生不让他走,要先坐一会。”
“哦,那你出来有事?”卷毛问。
“小落,姐有话问你,你过来。”刘云荟站起来。
刘家落笑了一笑:“姐,回家再审问我,我现在要跟卷毛说几句话。”
他拉着卷毛就往走廊的另一头走,到到尽头拐角才停下来。
“他的伤怎么回事?”
“就是为了源源啊,那三个混蛋下手真他妈的狠。艹,南蛮子……”
“别扯了,医生说是旧伤,缝合的伤口都崩开了。”
“包子你不是要跟他分手嘛,还关心这个干嘛。”卷毛逗对方。
“你现在也站他那边是吧,你真想看我们的好戏?”
“没,没。”卷毛装咳嗽。
“你可以不说,或许这是最后一次,我考虑看看给他机会。”刘家落表情淡然。
“好啦好啦,我讲。”卷毛投降。
“刚开始为了避开以前的对头他在市郊找活干,就在盖楼房的工地上打工。工地上搬钢筋推石灰天天跟一些民工在一起干重活,辛苦又危险。我又帮忙找了在酒店当服务生的工作。谁知道还是被那些混蛋查到了。不清楚是老葛还是路虎那边的人,那天一下班推着自行车在巷子里走,结果就被人堵了。你也知道他打起架来很生猛,对方也急了眼下手挺狠,都受伤了。”
“在哪个酒店打工?”
“就一个小酒店,没敢找太招摇的。最近正打算不干了,快期末考试老大也要回学校上课。工地上给的钱多,老大现在的打算是周末周一去工地干活,周二到周五回学校上课。”
“额。”刘家落低下头失神了一会,他不敢想想那些打架的场面,却依然觉得惊心动魄。走到今天阻碍重重,他还在坚持什么,自己也还在坚持什么。
“这不周末我就把他拉到你姐这。我帮他敷药,小荟也腾出手做些好吃的给他补身子。今天冯强父母抢孩子的时候老大就在那酒店附近活动腿脚,也顺便找找工作。我中途打了一个电话,他正好赶过去帮我们抢回了源源。”
刘家落点点头,真是万幸。老天有眼,风波一场虚惊一场。
和卷毛谈话结束后刘家落急忙忙出医院在附近找服饰店买了一件外套。他知道袁天穿衣的尺寸,挑了一件黑色夹克,大号的,还不便宜。付钱时听到价格咬了咬牙,幸好他把剩余的生活费都带了出来。
小源源已经睡醒,护士检查了伤员的伤口,说可以离开了。卷毛结了医药费,五个人站在医院门口不知道要去哪里。卷毛不敢提议,刘云荟抱着孩子淡淡地说:“去小天那吧,地方大谈事方便。”
卷毛把手伸过来。
“我抱源源,小荟你受伤了。”
刘云荟不搭理他,看了堂弟一眼就往前走。
“不好意思啊。”刘家落知道自己和袁天的事拖累了卷毛,感激地道了个歉。
“没事,我们是兄弟。包子你陪着你姐,我拉着老大。”
天色已不早,夕阳西下,余晖悠悠。在静和小区门口俩个男生站在马路边。
“老大好事哦,包子好像回心转意了。”卷毛递来一支烟。“但你家里怎么办,这么一直僵下去我怕包子也会有危险。”
“我要摊牌。”
“谁?”
“袁家的长辈。”
“你的爷爷奶奶啊,你想吓死他们老人家。”卷毛被烟呛到了连连咳嗽。
“他们应该受得了。破釜沉舟。”袁天望了一下向远方延伸的马路,还不见姐弟俩的身影。来的时候他们打的,那兄妹俩却坚持坐公交,四个人带小孩就分开回来了。
“老大,你跟家里人有那么大仇恨么。什么破釜沉舟,明明就是鱼死网破。你爷爷奶奶可都是过七十的人了。”
“你能联系上袁林的父亲,把我的意思转告他。给他一周的时间,如果继续跟我过不去下周末就等着摊牌。”
“你怎么知道砍你的是你父亲找的人,教训你也不至于到那个程度。啊不对不对,是袁林的父亲行了吧。虎毒不食子,我估摸应该是路虎那边的,还有你心情不好那段时间咱们在油田一中没少找事,看我们不顺眼的恨得牙根痒痒的都排队呢。”
“如果他没默许不会是今天的样子。”袁天结束谈话看向一辆缓缓驶来的公交。
“尽快转告他,我没耐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