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晚》偷看小太阳

4、放学后的小插曲

　　放学铃刚撞碎教学楼的寂静，苏晚就被林屿拽着往班长座位跑——手里还攥着张被揉得软乎乎的《小星星》合唱谱，是早上练歌时被风吹到地上的，边角还沾着点吉他弦的锈迹。“班长，我们的吉他伴奏再试一遍呗？”林屿把谱子往桌上一放，指尖下意识护在苏晚身后，“她昨天说听着有点闷，我调了下拾音器。”
　　陈阳笑着点开电脑里的音频，钢琴前奏刚飘出来，林屿就轻轻碰了碰苏晚的胳膊：“你看，这次声音亮多了，结营时你就盯着我琴头的星星贴纸唱，肯定不会忘词。”苏晚点头时，教室后门突然传来轻响，历史课代表温知夏抱着练习册探头：“苏晚！我帮你们把歌词抄在硬卡纸上了，揣兜里不怕折。”
　　接过卡纸时，苏晚还看见温知夏袖标上沾着的墨水——是早上帮老师印试卷蹭的。三人说笑了两句，温知夏就抱着练习册往家走，临走前还挥着手喊：“结营我坐第一排给你们鼓掌！”
　　苏晚和林屿也收拾东西出门，吉他包被林屿斜挎在肩上，带子特意调短了些，怕碰到路过的同学。刚拐进回家的老巷口，一阵酒瓶砸地的脆响就扎进耳朵里，混着温知夏压抑的啜泣声。苏晚猛地顿住，刚想往前冲，手腕就被林屿攥住了——他的掌心很热，力道却稳，没让她再迈半步。
　　“别过去。”林屿的声音比平时沉，眼神扫过巷子里围堵温知夏的黄毛混混，指尖悄悄把苏晚往自己身后带，“跟我走，去保安室。”
　　苏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屿拉着往回跑。巷口的爬藤月季刮到她的校服袖子，她却只盯着林屿的后背——黑色校服被风掀起一角，吉他包在他肩上轻轻晃，可他攥着她手腕的手，始终没松过半分。“林屿，知夏她……”
　　“保安室离得近，找主任和保安来更快。”林屿回头时，还不忘用胳膊挡了下吹向苏晚的风，“你在我身边才安全，不能让你也陷进去。”
　　跑到保安室门口，林屿才放慢脚步，先推开门确认里面有人，才把苏晚拉到身后，自己先探进去半个身子。暖黄的灯光里，年级主任周明远正捧着搪瓷杯喝茶，杯沿沾着的菊花茶渣还没擦，看见林屿就皱起眉：“怎么又是你俩？上次晚上教学楼熄灯了，你们俩还在教学楼瞎晃悠，我说什么来着？放学就得赶紧回家，别在学校瞎晃！”
　　苏晚躲在林屿身后，耳朵瞬间红了——前天晚上问林屿分班的事情，还是周主任路从后面看到，把他们赶走了。
　　“主任，不是瞎晃！”林屿往前站了半步，把苏晚挡得更严实，“左边巷口有混混堵温知夏，就是我们班历史课代表，练习册都被踩了！”
　　周主任手里的搪瓷杯“咚”地磕在桌上，立马抓起对讲机：“老李！带橡胶棍来左边巷口，有学生被堵了！”喊完又看向林屿，目光扫过他攥着苏晚手腕的手，语气软了些：“上次听你俩弹唱《小星星》，吉他调得不错，怎么这次遇到事倒不慌了？”
　　“她在这儿，我不能慌。”林屿没多解释，只拉着苏晚往门外走，“主任，我们快去吧，知夏她……”
　　“急什么，老李已经过去了。”周主任拎着手电筒跟上，走在最前面开路，“你们俩跟在我后面，别往前凑。”
　　巷子里的动静已经小了些，老远就看见保安老李挡在温知夏身前，橡胶棍抵着带头混混的胸口。温知夏看见他们，眼泪一下子就掉了：“林屿！苏晚！我刚才好怕……”
　　林屿刚想上前，又想起身后的苏晚，脚步顿了顿，只朝温知夏喊：“没事了，主任来了！”倒是苏晚被林屿松开手后，快步跑到温知夏身边，帮她捡地上的练习册：“知夏，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就是练习册皱了。”温知夏擦着眼泪，看见周主任，又小声说，“谢谢主任……”
　　周主任瞪着混混们，声音响得震巷墙：“赶紧给知夏同学道歉！再敢在这附近闹事，直接找你们家长！”黄毛们怂得连声道歉，灰溜溜地跑了。老李又陪着温知夏给家长打了电话，确认有人来接，才放心让她走。
　　等温知夏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周主任才看向林屿和苏晚：“你们俩也赶紧回家，以后别走这条巷了，绕远路安全。”又特意看了林屿一眼，“下次练歌别待到太晚，真出点事，你护着她，自己也容易慌。”
　　林屿点头时，苏晚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刚才跑的时候，林屿的吉他包蹭到了墙，琴头的星星贴纸掉了一角。“你的贴纸……”
　　“没事，下次再贴一张。”林屿笑着把贴纸揭下来，塞进苏晚手里，“给你当书签，练歌时看着它，就像看着我琴头一样。”
　　路灯亮起来时，两人并肩往家走。苏晚捏着那张皱巴巴的星星贴纸，小声说：“刚才你拉着我跑的时候，我就不怕了。”
　　林屿侧头看她，暖光落在她的发梢，像撒了层碎糖：“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拉着你走。”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颗薄荷糖——是上次班主任给的，一直揣着没吃，“给你，像那天一样，甜丝丝的，就不紧张了。”
　　苏晚剥开糖纸，薄荷的清凉混着晚风飘进心里。她抬头时，刚好看见林屿肩上的吉他包，突然笑了：“明天练歌，我们把中文和英文版本都唱一遍吧？就用你给我抄的硬卡纸歌词。”
　　“好啊。”林屿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还带着吉他弦的温度，“我提前去小花园占位置，再买瓶你爱喝的橘子汽水，练累了就歇会儿。”
　　巷子里的晚风裹着月季的香，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轻轻靠在一起，像两颗被线牵住的星星，走得慢，却始终没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