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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冥疆骨(8)白鹅 ...

  •   薛吻玫回去后先给柠青嵋传了讯息,柠青嵋很快传音过来:“本小姐花重金请的修士可不是吃白饭的。”

      薛吻玫放心了,只提醒她提防着点宋廷玦,别被人给耍了。

      符书隐道:“老大需要小弟跟踪宋公子吗?”

      薛吻玫勾起唇,答非所问:“你猜他是不是自导自演的?”

      符书隐老实道:“小弟猜不到。”

      薛吻玫道:“如果你想杀我……”

      符书隐严谨打断:“小弟不想。”

      薛吻玫被逗笑了:“贺兰家主如果想杀我,有很多机会,偏偏就是不杀,反而屡次三番测探,而这期间从未暴露过。”

      符书隐道:“宋公子是故意暴露的?”

      薛吻玫道:“苏家人唯利是图,只为自己,不存在忠心与情义,宋廷玦又是单打独斗上来的,岂会甘心屈居人下?想暴露就暴露咯,我难道去揭穿他不成?”

      符书隐道:“可这样对宋公子来说有何好处?小弟不认为宋公子是为了昔日情分。”

      薛吻玫脸色稍显认真:“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他到底图什么……”

      符书隐沉思:“目前只知,宋公子对柠家主还有情意……但这也没有关联。”

      薛吻玫忽然坏笑扬眉:“小符,你觉得本少爷以前是个怎样的人?”

      符书隐:“……”

      薛吻玫撇了撇嘴:“干嘛不说话!”

      符书隐:“要说实话吗,少爷?”

      薛吻玫:“……说吧!”

      符书隐:“少爷以前……嗯……大家都说少爷是个风流的……混账。”

      薛吻玫:“。。”

      虽然心知肚明,但还是难忍!

      薛吻玫重重叹了口气:“他大概是怀恨在心吧……也怪不得人家,是少爷我当年欠下的风流债。”

      符书隐默默纠正:“词好像不是这么用的……但少爷后面不也帮了宋公子很多,难道他当时就在装了?”

      薛吻玫哼哼两声:“小书隐爷告诉你,这世上有两种人特别会装,一种是少爷我这种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还有一种就是宋廷玦、温时逸、沐回纯那样的,表面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实际上坏得很,记好了吗?”

      符书隐:“……记好了。”

      薛吻玫道:“你去给贺兰家主送封信,就说本少爷对他很感兴趣。”

      符书隐讶然:“这样是不是太张扬了?刚才少爷还说不会揭露……如此,宋公子定然会发现,需要隐蔽一点吗?”

      薛吻玫一脸无所畏惧:“我们都在明面上,谁怕谁?呵,敢算计本少爷,报应来了就受着,还想要情面?想得美。”

      符书隐只好奉命写信,还被薛吻玫夺过去,言辞改得非常嚣张。

      温时逸和沐回纯估计得凌晨才会回来,薛吻玫晚上睡不着,拉着符书隐出去玩。

      这人间的夜晚比月城附近好玩多了,少了很多规矩,薛吻玫一直玩到天亮才回去。

      符书隐累得不行,赶紧睡觉去了。

      温时逸和沐回纯早已回归,还在梳理东西,两人非常安静,又诡异地保持着很远距离。

      这两表哥弟也是逗,各怀心思。

      温时逸其实他没什么好做的,也是因为没什么做的,只好假装很忙。

      对于沐回纯来说,任何人来帮他都是帮倒忙,但总不能全让他一人忙活。

      见薛吻玫回来,温时逸便放下了心,也不再装了,回去休息。

      薛吻玫自然不清楚他们之间这么多的弯弯绕绕,拿起来就看,无意中翻到一张写满了鹅鹅鹅的纸。

      他下意识念出来:“鹅鹅鹅——”

      沐回纯飞快夺回来:“薛吻玫。”

      薛吻玫也飞快平移离开:“别生气。”

      沐回纯:“……”

      薛吻玫玩了个通宵,又困又饿,便也不烦沐回纯,打算吃饱了再睡觉。

      沐回纯淡淡盯着纸上的“鹅”字。

      ……既然决定养了,便要负责到尾。

      包括它的身体,还需要长期的治疗。

      沐回纯重新取出一张纸,写下一排字——“圣羽·白天鹅”养育计划书。

      薛吻玫跟店小二说把店里的招牌菜都端上来,小二立马跟他介绍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天价鹅。

      薛吻玫笑了,跑去看是什么鹅,被吹得这么神乎,过去一看,是只开了灵智的,在凡人看来确实神奇。

      但是它快死了。

      这鹅一直在尝试自尽,毫无生存欲,估计很痛苦。

      薛吻玫简单检查了下,确认没救了,体内器官都畸形的,必然就是被这家店折腾的。

      何必再受罪,不如死个干脆。

      薛吻玫跟店小二说:“就它了。”

      小二连忙拒绝:“这是小圣鹅的母亲,是本店的神灵,不能吃的,客官可以看看小圣鹅,都是它生的哈。”

      薛吻玫冷笑:“少来,小鹅不就普通鹅?我就要这只,不然我就直接杀了。”

      小二犹豫道:“客官手下留情!……我去问问掌柜的。”

      薛吻玫催促道:“快去。”

      最后薛吻玫还是如愿了,但他当然也不想吃这烤鹅,因为打药太多,吃下去不死也得中毒。

      这时,他看到沐回纯从楼上下来,缥缈如鬼影一般幽幽掠过身侧。

      没过多久,又匆匆回来去找了小二,不知说了什么,薛吻玫想听听不见,然后就看着沐回纯冷着脸来到他面前。

      脸色沉得凝霜。

      薛吻玫一头雾水:“你饿了?”

      沐回纯不是排斥动物尸体吗?怎么还特地过来看?待会儿别给他看吐了。

      沐回纯的视线冷冷扫过桌上食物,落定在未动过的鹅肉上。

      他明知故问:“薛公子,请问池里的那只鹅去哪了?”

      薛吻玫心里一咯噔,莫名感觉来者不善。

      他向来坦荡,这会儿莫名生出了些许心虚,更离谱地想着,他该坦白还是撒谎?

      他忽然想起来,那天晚上跟宋廷玦去后面喝酒,在客栈里撞见沐回纯的时候,他怀里好像就抱了只鹅,不会就是这只吧!

      得,兴师问罪来的。

      太离谱了,怎么就这么巧呢?

      薛吻玫面无表情,用筷子碰了碰那盘烤鹅:“喏,烤了。”

      沐回纯:“为何?”

      明知故问!

      薛吻玫自然能看出沐回纯极为明显的脸色,但他也略有不爽,扯了扯唇角:“还能为啥?当然是烤了吃呗。”

      沐回纯的语气诡异地冷静:“你偏要这只开了灵智的鹅。”

      薛吻玫缓缓舒了口气,有丝想笑,呈现出来的就是皮笑肉不笑:“怎么,不可以?”

      温时逸这会儿刚从楼上下来,便见两人在一块,有点惊讶,只是……

      薛吻玫在用膳,沐回纯怎么可能出现在有食物的地方?太稀奇了。

      沐回纯似乎是忍耐着什么,良久才说:“薛吻玫,你没资格决定它的生死。”

      薛吻玫不悦道:“严以律己,宽以待人,你又哪来的资格说我?”

      沐回纯道:“它开了灵智,未来就有可能化形,会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薛吻玫冷硬打断道:“它快死了。”

      温时逸:“……谁?”

      沐回纯道:“我可以救它。”

      薛吻玫讥讽道:“那你为何才来?”

      “沐回纯,你现在装什么圣人?”

      “……”

      “无话可说了吧,沐愔,是你自己来晚了,怪得了谁?”

      沐回纯垂首,遮眼的发丝宛如雨雾,眼底层叠的阴影显得更加幽青,湿漉漉的。

      温时逸感觉不可思议,发生什么大事了,短短时间两人就变得争锋相对。

      ……他没睡醒吗?

      “薛公子,十六……你们怎么了?”

      “呵。”薛吻玫心想,但凡对面不是沐回纯,他的脏话早就蹦出来了。

      但就是沐回纯,也阻止不了他的不爽。

      温时逸叹了口气,又去看沐回纯。

      少年眼眶泛着浅浅的青紫色,一行清泪从发后的眼中落下。

      这些年几乎没见过沐回纯哭。

      “十六,你……”

      温时逸不知要不要给沐回纯递手帕,他必然也不会要别人的东西。

      在月城学的那么多礼仪和安慰人的话,眼下对着沐回纯却实在难以说出口。

      薛吻玫自然也察觉沐回纯哭了,他心情复杂得很,不爽占了上风。

      从来琴川后,沐回纯让他感到不爽的地方很多,他都忍了,这次真忍不了了。

      温时逸尽量温和地说:“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与在下说说?有事我们先商量,好吧?”

      薛吻玫两三句说完了全过程。

      温时逸立刻明白了。

      薛吻玫用筷子夹起鹅肉:“我本来不打算吃的,沐回纯,我忍你很久了,人活着哪个不吃动植物尸体,就你清高了?你长这么大,敢说自己一口肉没吃过?就有些地方,吃人肉的事情都不少见——”

      沐回纯倒吸了口气,沉声道:“够了。”

      薛吻玫冷笑:“够了?你才够了。”

      沐回纯倏地一阵反胃,忙捂住口离开。

      薛吻玫摔了筷子,将后面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

      温时逸愧疚叹息:“薛公子莫要生气了,方才在下若是没有回去休息,兴许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薛吻玫没好气道:“跟你没关系,你反思个什么劲?再反思,我死给你看。”

      温时逸:“……”

      薛吻玫越想越气道:“我以后天天跑他面前吃肉!气死他!”

      温时逸无奈道:“其实在下之前也做过类似的事……我擅作主张,把十六养的花浇死了,十六半年都没搭理我。”

      薛吻玫登时笑了:“哈哈十一,你是故意浇死的吧?”

      温时逸道:“我不是故意的。”

      薛吻玫道:“那就是有意的。”

      温时逸:“……”

      薛吻玫看着一桌没怎么动过的佳肴,也没了胃口,脑子里一团糟。

      “十一,你觉得我错了吗?”

      “在薛公子眼里,鹅是鹅,人是人,但十六看来,鹅是人,人是鹅。”

      薛吻玫嗤笑:“你就会说废话。”

      温时逸道:“抱歉薛公子,这样的事……在下无法判定对错,也没有立场去判定。”

      薛吻玫道:“算了,我睡觉去了。”

      *

      室内弥漫着极淡的雾气,幽香四溢。

      沐回纯趴在地上,泪如雨下,不停干呕。

      脑海里是环绕着怨恨的骂声:“畜生,你以为你吃的是什么?是你同族的血肉!你以为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是你娘把活的机会给了你!你背负着他们所有人的命才活了下来!”

      密密麻麻的恶心感像虫爬进了他的喉管,侵蚀着他的内脏,落地生根,繁衍生息。

      无比想吐,却怎么也吐不出来东西。

      痛意和痒意像是着了瘾,折磨着他。

      他控制不住用手指去抠嗓子眼,直至抠破、流血。

      一阵阵窒息感和呕吐感如浪潮,淹没又扑灭,最后硬是咳了血出来。

      *

      温时逸回屋,布下屏蔽结界,取出月城专用的灵符,连上专属灵网灵络以定线传讯。

      那头过了会儿才接起:“十一?”

      温时逸描述了下情况:“十三哥,就是这样。”

      江灵旭毫不意外:“迟早的事。”

      其实温时逸也觉得如此。

      他们两个都太尖锐、锋利。

      何况也能看得出来,薛吻玫其实早有大大小小的不满,已经是在忍让沐回纯了。

      若是换个人,薛吻玫估计早就开骂了。

      温时逸有些莫名的落寞,语气显得有些许茫然:“所以只是性格问题,他们就……不合适吗?”

      江灵旭道:“这八字还没一撇,怎么谈合不合适?虽然我确实觉得不合适,但这是他们自己的事,别人没资格评判。”

      温时逸道:“这么冠冕堂皇的话,十三哥就别说了……薛公子喜欢十六这件事,十三哥之前的反应就很大。”

      “呃……这个嘛,好吧我直说了,以他两的性格,吵架是必然的。薛吻玫再喜欢谁都不可能低头,不论是谁都必须顺着他来,而十六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他非常固执自我,不会顺着任何人,这次吵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和好。两人的观念天差地别,就算真在一起了,估计也迟早闹掰,不如趁早认清。”

      “……”温时逸叹了口气,“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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