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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警告 “我与三公 ...

  •   大夫人知道老太太是真动怒了,也不敢再说什么。

      谢宏慎本就不喜三郎娶这么一个人,自不会在乎娆红玉的下场,只道:“我和盛云任凭母亲决断。”

      “她不就仗着有个孩子兴风作浪么,那就让她再等等,待孩子生了给别家养着,让她一个人干干净净来谢家,三郎的孩子也不用她生了,别再有什么其他心思就行。”

      谢怀煜今日并不在,也不知哪里得的消息,在李家老夫人来之前便跑没影了。

      这事他是不愿掺和的,说来说去也只能让长辈们拿主意,他便自去找地方逍遥了。

      就因着他不在,谢家老夫人才好将这样的话说出来。

      在场的人除苏潆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其他人都觉颇为正常。

      一个名声、家世都不好的女人,无媒无聘得的孩子,只是让交给别人养,没让药了就是恩赐,若是不愿便是不知好歹了。

      但老太太那句“三郎的孩子也不用她生了”,是断了娆红玉之后的路,让她彻底没了“念想”。

      宸国素来将子嗣看得极重,家中无论男女,总要人丁兴旺才好。故而这里的念想,指的是“孩子”,孩子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与机会。

      娆红玉是个有成算的人,怎可接受这样的“安排”。

      不过也由不得她不接受,谢家若是狠得下心,她能不着痕迹地消失。

      李家老夫人看着慈眉善目,很是和蔼,在听了谢家老夫人的话后,却是一笑:“我就知老姐姐想着我家君儿,这样是最好,待我们家君儿日后为三郎开枝散叶,我们李家定会倾尽全力好好疼爱。”

      谢家老夫人笑着握住她的手:“你放心,君儿嫁进来,三郎若是敢欺负她,看我不狠狠罚他!”

      两位老人一言一语之间便判了娆红玉的罪。

      苏潆却觉周遭的气氛让她胸口窒闷,难以顺畅地喘口气。

      她不敢抬头,只望着鞋尖,盼着快点结束,眼神却忍不住从自己鞋尖扫到了谢怀延的鞋尖。

      那鞋子的主人动了动腿,修长的手指规矩地放在膝头,又像是被人发现般局促起来,缓缓收紧。

      苏潆忍不住微微抬头,见谢怀延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她的呼吸似漏了一拍。

      “苏姑娘……”

      李家老夫人突然出声,苏潆还在发怔,被这一声震了一下,忙起身行礼。

      “果然是花容月貌,怪不得让三郎倾心不已。”

      李家老夫人笑容温和慈爱,但苏潆瞬间觉察到了一丝寒意,这笑里藏着针呢。

      苏潆还未动,蓦然瞥见谢怀延脚尖一动,似是要起身,她忙赶在他之前先起身行礼。

      “苏潆担不起老夫人如此夸赞,三公子确实对我做的点心念念不忘,我针织女红样样拿不出手,琴棋书画也一窍不通,唯有一些厨艺在手上,让老夫人见笑了。”

      这一招顾左右而言他用得并不精妙,却也能让李家老夫人读懂她的意思。

      好在李家老夫人也算是心慈且明事理的,心里在意的只有那个娆红玉,对大方得体的苏潆倒没什么芥蒂。

      大夫人虽存了一百个想将苏潆赶出去的心思,但在好不容易求来的婚事前,也不敢胡乱说话。

      “李家老夫人,您可不知,苏姑娘做得一手好点心,我们家这几个嘴刁的儿郎吃腻味了家里厨子做的,就爱吃苏姑娘做的,我们谢家也只当苏姑娘是自家人,都是兄长与妹妹们关系好,哪里是那等污秽之人口中说的那些,没有的事!”

      苏潆忍了翻白眼的冲动,唇边始终含着笑意,心里却骂道:当初逼迫我时不说兄妹,现如今又来沾亲撇关系,难道我苏潆合该给你做挡箭牌?

      李家老夫人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家老夫人每次与我相聚都要说起你来,满口的夸赞,别说家里的儿郎们认你这个妹妹,就连我也想认你当干孙女。”

      谢老夫人也笑道:“苏潆是乖巧,家里原本也是做官的,她祖父颇具贤名,家风好,自没得什么旁的心思。”

      苏潆顿觉松了口气,刚想落座,忽听身后一人道:“什么兄妹?既没有血缘,便不好说什么兄妹。”

      主屋之中突然静了下来。

      二爷谢宏云瞪圆了眼睛看向谢怀延,拼命与他使眼色,奈何他根本不看亲爹一眼,接着惊世骇俗:“我们谢家门风清正,断容不得旁人诋毁,自也容不得拿别人清白挑拨是非的恶人。老夫人既是来问个清楚,那谢家理应说清楚,如此兜圈子,日后恐还会生嫌隙。”

      两位老夫人皆是一愣,在场之人顿显尴尬,唯有他谢怀延一身浩然正气地起身,站在苏潆身边,对众人道:“娆红玉为人确实不堪,但孩子无辜,若她腹中之子确为谢家后代,断没有放在外面养的道理。”

      两位老人一听这话,齐齐垮下脸来。

      二夫人恨不得当场打死这不孝子,本就与他不相干的事,没由头掺和进来,也不知这书是不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她忙起身笑着打圆场:“端砚这几日累糊涂了,此事哪有他一个小辈插嘴的道理。”说罢回头斥道:“胡言乱语什么,坐回去!”

      谢怀延却转身对苏潆道:“你坐下。”

      二夫人只觉自己要被气死了:“我是让你坐下!”

      苏潆看了一眼这即将炸开的气氛,选择听谢怀延的话,默默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谢宏云也看出了谢怀延此举的目的,便将自己夫人拉了回去,轻声道:“先听他说完。”

      三房的人一直未插言,但谢宁却十分不满地回嘴道:“勾栏院里出来的伶人,谁知她肚里的孩子是谁的……凭何我们谢家又要养外人……”

      “宁儿!”谢温妤想阻止已来不及,只好替她找补:“老夫人莫气,我听着二哥哥的主意是对的,这孩子总是一条命,生下来验明身份,若是谢家的便留下养着,若不是便能将她一起送走,如此谢家也算仁至义尽,她若再去闹事坏我们谢家的名声,届时便不用再留情面。”

      谢温妤这一番话说得在理,两位老夫人的面上也缓和了不少。

      “如此也好,只要她老实本分不生是非,也不是不能容她。”李家老夫人作出了让步。

      谢家老夫人面上却阴晴难辨:“原本也只是想放屋里养着罢了,总归是个可怜人,谁知谢家的让步反而让她生出非分之想来。端砚……你与你妹妹们还小,不知这些人的厉害之处,为了一些虚妄的念想,她们豁得出去,若不断了她的念想,谢家李家将来恐怕会鸡犬不宁。”

      说罢,谢家老夫人看向谢怀延,脸上没了笑容,语气略含警告之意:“我没与你们商量,娆红玉的事情是你点醒了我,病若不去根,总会发作。”

      谢怀延还想说什么,谢家老夫人摆手:“我老婆子还活着,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他蹙眉,忍不住道:“祖母,那苏姑娘之事又如何说?”

      他的话,让在场之人又是一愣。

      “你还要说什么?”谢家老夫人道:“此事不关苏潆什么,一场误会而已。”

      “一场误会也要将误会解了,否则日后更生芥蒂。”

      谢家老夫人看了一眼始终垂首不语的苏潆,又看向谢怀延:“我倒不知你与苏潆走得这般近了,怎的,今日定要将心里话说出来才行?好,我就让你说。”

      二夫人急了,奈何谢宏云将她死死按住,不让她起身。

      “苏姑娘与三弟确实毫无牵扯,清清白白。”

      “此事我们早已说明,你何必再说一次?”

      在这主屋之中,虽然是谢怀延站在正中,可苏潆只觉无数目光朝着她望了过来。

      有诧异的,不解的,冰冷的,看笑话的……

      她被无辜牵连,还要受这种委屈,这便是世族大族的家风吗?

      “苏姑娘她……”

      “二公子!”苏潆突然开口:“我与三公子清清白白,与你与大公子皆是。”

      谢怀延看她良久,最后还是将心底的话咽了回去,死死咬紧了牙关,终是松了口:“自然是。”

      此时,一直未曾开口的谢怀俭突然起身道:“祖母,老夫人,红玉姑娘还不是我们谢家的人,我们私自处置她确实不合情理,她的事应问过三弟再议。至于苏姑娘……她是因我们谢家大房之事受了牵连,无端背负污名,损了她的清誉,理应好好补偿她才是。”

      “那你说说,如何补偿?”谢家老夫人道。

      谢怀俭转身看向苏潆:“听闻苏姑娘在东市开了铺子,经营得红火,想来是有些经商之才的,那便将西市的铺子给她,也当尽我们谢家大房的一点心意。”

      苏潆微微张口,十分诧然。

      白得个铺子?还在西市?谢怀俭平日不声不响,对她不咸不淡,居然出手这么大方?

      如此看来,他与他母亲倒不是一类人。

      大夫人一听当即不乐意了:“若是要补偿给些金银便罢了,为何要给铺子?”

      “母亲。”谢怀俭轻轻皱起了眉:“苏姑娘既然住在我们谢家,被我视为义妹,拿金银岂不显轻视?”

      大夫人狠狠刮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他再看向谢怀延:“不知二弟意下如何?”

      谢怀延望了一眼避开他目光的苏潆,淡淡道:“兄长费心了……”

      谢怀俭勾唇一笑:“不费这个心,想必家里都要不得安宁了。”

      二人默默对望一眼,再无人开口。

      经此一事,苏潆原本以为老夫人是要将她留下问个清楚,但李家老夫人一走,老夫人便让众人散了,主屋里没让留人。

      她带着杪冬回了自己小院,一路上显得心事重重,杪冬看出她心情不好,几次开口想问都忍了下来。

      “姑娘……”待关上院门,杪冬才想开口,但一抬灯笼见着院儿里石凳上坐着的人,她吓得手一抖。

      灯笼落在地上,烛火灭了。

      只剩谢怀延腰间浸着月光的玉珏,和一双落满心事的眼睛让苏潆瞧清了。

      搁在两人之间那层朦朦胧胧的雾气……也散了。

      她苏潆的安稳日子就此宣告结束,而罪魁祸首还站在她面前,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别提多气人了。

      杪冬悄悄跑回了自己屋子。

      苏潆从他身旁走过,淡淡道了一句:“谢二公子请自重。”便不再理他,径直朝屋里走。

      “今日是我鲁莽,你想骂我打我都行。”

      “二公子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岂敢。”

      “苏潆!”眼瞧着苏潆要进屋关门,谢怀延一把按住门框,语气是难得一见的急切:“我容不得旁人损你清白!”

      “损我清白的不就是二公子吗?”苏潆松开手,坐回屋内的凳子上,为自己倒了碗茶汤:“今夜那些话,我是不怕的,但让我怕的是谢二公子。你如此明显地维护我,是怕谢家人不知你我是何关系?”

      “不……不对,我们二人本也没什么关系,我也不想与谢二公子有什么关系。”

      谢怀延的手从门框上脱力滑下,他缓缓走到苏潆面前,冷冷道:“不想有也有了,你待如何?”

      “不如何,我早晚会嫁出去,还请谢二公子别再纠缠。”

      “若我定要纠缠?”

      苏潆神色变冷:“谢二公子以为我做不了什么?”

      谢怀延苦涩一笑:“是你以为我什么都不会做。”

      苏潆快要被他逼迫到毫无退路的地步。

      如今她怕的不是谢家知道谢怀延对自己的心思,而是怕自己在进退无门时会选择妥协。

      他们之间这层窗户纸到底是何时捅破的,她已记不清。但回头望时,已无法违心地道一句“不爱”、“不喜欢”。

      她是喜欢的,谢怀延拿命救过她,几次三番帮她,她就算再冷漠无情,也做不到没有一点动容。

      谢怀延不是佛子。

      她亦是个俗人。

      “你再……给我些时日……”

      苏潆能想出的,只有缓兵之计。

      谢怀延却不想再听这些,临走前,他回头道:“离我入殿试,还有一个月,但愿你要的只是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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