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她不想修仙》艾铅

1、枯草堆里的姑娘 正是深秋破

　　正是深秋破晓，天光熹微，清冷薄雾笼罩着杂草丛生的山间小道，枯叶随风发出清脆声响。
　　老秦头佝偻着身体，背着一捆柴，正顺着小道往家赶。冷风时而钻进他的破袄子里，这位老农户一边缩紧着身体直哆嗦，一边不时用昏花的老眼瞟着四周，“哎，这世道……”
　　自三十多年前“那位”陨落后，众仙家眼看没了压制，紧接着就是皇帝倒台，仙派混战割据。一时流民四窜，税目条款一项接一项地压在他们这些老百姓头上，朝令夕改。如今连上山打个柴都跟做贼似的，免得被官家人（其实就是地主家的仆从）逮到要莫名其妙的税。
　　老秦头冻得不行，眼看着前面有座破庙，便打算进去歇会儿脚。
　　那座古庙早已没了香火，也没人记得供奉的是谁，据说是个“娘娘”。庙已半塌，里面包括神像都披着一层厚厚的灰，许是曾有流民投宿，角落里堆着一摞摞枯草。
　　老秦头费劲地把柴火放下后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庙外头的寒风越刮越大，老秦头那双浑浊的老眼怔怔地注视着外面。
　　这人老了，就总爱想事情。
　　他想着自己那对已故的儿女，儿子被捉去给仙家做劳力就再没有回来，女儿在饥荒中活活饿死。
　　想着久病在床的老娘，是前几天在院子里上吊死的，地主按照人口征税，老娘的最后一句话是不想拖累自己……
　　外面风小了些，老秦头就又颤颤巍巍地着站起来，就在这时，他才注意到有一角素白色布料露在那堆枯草外。
　　“谁、谁在那里！？出来！”
　　他吼了一句，却无人回应。鬼使神差地，他竟走到了草堆前。
　　竟是个女子！她蜷缩在那里，紧闭着双眼，外面披着的素白色斗篷应是用极上乘的面料制的，但已破损不堪，里面则是一身月白色衣裙。
　　老秦头拨开她身上的枯草，看到模样后竟不由得直吸气。
　　那女子青丝如瀑，肤若凝脂，眉如远山含黛，鼻若悬胆精巧。双眸未启竟显慈悲之态，玉唇微抿却有叹苍生之势。她双耳各坠着一只银月色圆珰，鸡蛋大小，内侧刻着极复杂的咒文。
　　在老秦头那双模糊的老眼中，那女子恍若现世观音。
　　老秦头伸手探了探鼻息，温热的，还活着。
　　“姑娘？姑娘……”
　　他叫了许多声女子都没反应，老秦头一时犹豫——这姑娘定不是寻常人，救了只怕会惹来祸患，况且这年月，他自己都朝不保夕……
　　“造孽啊！”
　　老秦头还是丢下了柴火，背着那姑娘走向寒风中。
　　苦水村。
　　老秦头远远地就看见风中等在家门口的人影，那是他老伴儿。
　　“怎么才回来……”秦阿婆看到老伴儿背着一个人惊讶不已，“怎么还背回来一个姑娘！？”
　　当看清那姑娘容貌时又顿时吸了口气，“这怎么比画上的菩萨还好看！”
　　“应该是糟了难的官小姐”，老秦头一边说一边把姑娘放下来，秦阿婆顺便搭了把手，“哎……这丫头比一捆柴还轻！”
　　“造孽啊……”秦阿婆闻言也叹道，“只是这年月，我们哪里养得起她啊！”说着，两位老人眼里都泛起来无奈与对这个陌生姑娘的悲悯。
　　“哎，先看她能不能醒吧。”老秦头摇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