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玩家系统混为一谈［无限］》随彼岸

92、第二十章~无名无姓

　　吱呀！
　　不远处传来门与地面摩擦的响声，陈辞兮试了张夜视卡，却没有作用。
　　烛火又大了一些，可依旧刺不透黑暗。
　　男生明显也慌了，他看着周围，慢慢向烛光的地方靠近。
　　黑夜里，人往往喜欢有光亮的地方，就像是飞蛾扑火，不死不休。
　　“你们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吗？”空灵的女声忽然响起，烛火动了几下，烧的更旺了。
　　陈辞兮感觉周围越来越热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看着越来越亮的烛灯。
　　难不成这屋子是太阳能加热？
　　“有违师德。”女声又说。
　　话音落下，女老师尖叫了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
　　银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袭来，钉住了女老师的手腕和脚踝，尖叫声消失了，陈辞兮站在女老师身旁，看到了她原本惊慌失措的眼神变得呆滞。
　　黑瞳失了聚焦，像一个提线木偶，任银丝那头的人摆弄。
　　银丝动了动，女老师也跟着动了几下。
　　空中垂下一根银丝，银丝像是有意识一样，在女老师额前停下，末端对准了她的前额，只一瞬，银丝没入，女老师呆滞的眼神有了些许生命力，不再是空洞的。
　　银丝轻动，女老师缓慢转身，迈步走向了缩在烛光旁边蒸桑拿的男生，男生看到女老师朝他走过来，下意识往墙里缩。
　　“别怕。”女老师开口，语气温和，一只素白的手停在男生面前，腕关节处带着若有若无的银光，“同学，你想成功吗？”
　　男生抬头，正对上了那双眼睛，一双带着鼓励的眼睛。
　　神差鬼使，男生把手放到了女老师手上，下一秒，银丝串联起了两人，男生还没来得及惊叫出声，就已经被拽进了浓浓的黑暗之中。
　　烛光灭了。
　　四周一片漆黑。
　　陈辞兮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女老师和男生消失在黑夜之中，他没办法阻止。
　　哒哒哒——
　　哒哒哒——
　　似乎又有人开始走动，好像就在身边，衣物间摩挲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在无限的寂静中被放大。
　　银丝在不远处垂下，上面沾着些红，又飞快没入墙中。
　　“不是只有两个人吗？”女声似乎发现了陈辞兮，“你没有错，为什么要跟着来这个地方呢？”
　　陈辞兮没有出声，警惕地看着四周。
　　“不过你现在不一样了。”女声变得有些死板，却带着执拗。
　　“校规第二条，学生在校期间禁止私自进入封闭场所，如非早中晚就餐时间的餐厅，非阅读课时间的图书馆。违者扣除学分10分。”
　　“你……违规了。”
　　话音轻快落下，银丝瞬间从四面八方向陈辞兮袭来，陈辞兮闪身躲过。
　　［嘀——］
　　［技能卡时间到——］
　　灵魂的抽离感瞬间袭来，陈辞兮整个人软倒在地上，银丝接近身体前，他睁开了眼睛。
　　“你可算起来了。”
　　陈辞兮转头，眸子还没有聚焦，冷汗顺着发丝滴落，落在了敞开的领口处。
　　“你这是怎么了？”李肖凡看他这个样，连忙问他。
　　“做噩梦了。”陈辞兮果断绕开这个话题，“怎么了？”
　　“有老师来上课了。”李肖凡给他指了指讲台，陈辞兮这才抬头，撞进了一双被遮了一半的桃花眼里。
　　田沧煜扫了一眼教室里的学生，在看到陈辞兮那副狼狈样时停留了几秒，紧接着转身，熟悉的PPT继续播放，只不过这次没了让人放松的钢琴曲。
　　没有钢琴曲？
　　陈辞兮挑着空档看了一眼自己的板面，73。
　　昨天晚上看的时候还是80，除了刚才在塔里，剩下的也就是……
　　“你看一眼你的生命值跟来之前有没有区别。”陈辞兮转头问李肖凡，他自己是个动一动就掉血的脆皮，根本没法确定掉血原因，既然有个现成的工具，那不用白不用。
　　李肖凡听了他的话连忙打开板面看了一眼，“掉了五格。”
　　陈辞兮大体有了数，他抬眼看向讲台上站着不务正业，一直凝视窗外的田沧煜，估摸了一下时间，再次举起了手。
　　“报告。”
　　田沧煜转头看向他，却没出声问他想要干什么。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上过当。
　　陈辞兮自导自演，根本不管田沧煜，“老师，我可以上厕所吗？”
　　管天管地，管不了……
　　一流钻空子杂技演员陈辞兮同学站起身来，不等田沧煜回答他，转身推开后面离开了教室，但目的地不是厕所，而是教学楼外。
　　现在这个时间领导都在巡课，校园里也不会有太严密的巡逻，再加上田沧煜估计会帮他打一下掩护，那么……
　　天时地利人和。
　　陈辞兮果断翘课。
　　结果一出门，正撞上了一个男老师，男老师看着陈辞兮，还没开口，陈辞兮选择先发制人，甩锅给田沧煜，“我们老师让我去帮他拿东西。”说完也不等男老师有什么反应，立马从他旁边溜过去，留男老师一人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绕开大路，陈辞兮三拐两拐从小路绕道了操场那边。
　　一阵幽香，陈辞兮看附近没人，便走到池塘旁边，原本半开的荷花已经舒展开来，淡粉色的花瓣上似乎是鱼跃起时溅上的水珠。
　　他刚要离开，一个人从池子旁边绕了出来，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人看起来不大，身上穿着简单的运动装，头上戴着遮阳帽，手上套着橡胶手套，还拿着一把铲子，提着一桶土。
　　“学生？”那人看到陈辞兮也是一惊，他走到陈辞兮面前，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个时间校园里应该有学生吗？”
　　“我……”陈辞兮还没来得及把刚刚糊弄人的理由说出来，那人就把手里的小桶和铲子一股脑儿塞给他，接着对着他身后笑了一下。
　　“哟，老师好兴致。”
　　陈辞兮被那人一拉，挡在了身后。
　　“这是……”来人看着陈辞兮，问。
　　那人哎呀了几声，连忙解释，“这不是最近花开了忙不过来吗，就找了个帮手来。”
　　老师似乎也没觉得这理由有多蹩脚，只是笑着说了几声，“对啊，你早就应该找个人帮忙了。”
　　俩人又来了几回合，老师才匆匆离开。
　　陈辞兮松了口气，把手里的东西还给那人后，认认真真道了谢。
　　对于友好的人，感谢是不应该吝啬于口的。
　　“同学，你要去哪儿？”那人把要离开的人拦住。
　　陈辞兮看向塔的方向，倒也没隐瞒，“一个浪费了许多新鲜生命的地方。”
　　那人顺着陈辞兮的目光看过去，湛蓝的天空下是光秃秃的土包，哪里有那座塔的影子。
　　“为什么要去？”
　　“应该去，也只能去。”陈辞兮回答。
　　“不怕吗？”
　　怕吗？
　　陈辞兮眼神飘忽了一瞬。
　　说不怕是假的，谁能由着自己的命就这么一点一点流逝掉呢？
　　可怕又有什么用呢？
　　不论怎么样，这个游戏都要继续下去，想要继续，那就只有赢。
　　没有得到回答，那人笑了一下，盛着土的小桶被他放到了池塘边缘的小台子上，一条锦鲤忽然用尾巴拍了一下水面，激起了不小的水花。
　　“你不像这里的学生。”那人道。
　　“你也不像这里的人。”陈辞兮回敬。
　　“去吧，”那人似乎是放弃了，“祝你好运。”
　　“先生贵姓？”陈辞兮没走，反而问那人。
　　“无名无姓，一个常年在这里打工的人罢了。”
　　“多久了？”
　　那人摇摇头，似乎是在回忆，“不知道啊，好像久到已经记不得了。”
　　“没有想过离开吗？”
　　“人上了年纪，还是喜欢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就算是这个地方没有多少好的回忆，也是心里的那块不大点儿，却忘不了的地方啊。”
　　“是因为有什么人吧。”陈辞兮忽然问。
　　那人先是愣了，接着笑了起来，等他笑够了，看着陈辞兮摇了摇头，“小伙子，懂得不少啊。”
　　陈辞兮没回答，只是扯了扯嘴角。
　　那人叹了口气，望着不远处的小土包，声音显得有些苍凉，“物是人非，得过且过吧。”
　　“那你喜欢这里吗？”
　　“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只是习惯了而已。”那人缓声道，“银杏荷花，抛开其他的不谈，这里很好。”
　　是啊，这里很好。
　　陈辞兮看着池塘里肆意绽放的荷花，听着风吹过时银杏叶摇曳的自在，他看了一眼面前的人，那人脸上是岁月的痕迹，一双眼睛有些浑浊。
　　如果撇开这座学校不谈，那么这里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镜花水月，人之向往。
　　何谈一声不好？
　　“孩子，这个送给你吧。”那人随手把铲子往脚下一扔，把手上的手套摘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片银杏叶。
　　陈辞兮接过。
　　那是一片被精心包好，做成了书签的银杏叶。
　　嫩绿色的叶子轻飘飘的，就像抓不住的人，一眨眼，早就不见了。
　　“你再不走，要碰上人出来了。”那人摆着手赶人。
　　“谁？”
　　“一个跟冰雕一样的雪白的娃子。”
　　陈辞兮脑子里冒出来的是白素尘的样子。
　　他跟那人道了别，猫着腰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注意，在他走后，那人笑着摇摇头，坐在了放小桶的台子上，自语道，“我在这里待了太久，希望你能成功吧。”
　　风带走了那片嫩绿的银杏叶，也捎走了这支离破碎的希冀。
　　原本立着塔的地方，除了黄土包，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