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与愁》初月竹

2、拍摄 你怎么不穿

　　第2章
　　“这是你要的鸡公煲和奶茶。”盛霁背着书包，手里提着给高易川带的午饭，来到他桌旁，轻轻把饭放了上去，“东西放你桌子上了啊。”

　　今天上午没课，高易川昨天熬了个大夜，一觉睡到大中午。好在他提前拜托了好哥们带饭回来。

　　“行。”高易川伸了个懒腰，打开手机把饭钱转了过去，“钱给你转过去了。”他趴在床边，朝床底下的人晃了晃手机。

　　盛霁低头接收转账，回到自己位置上，把书包挂好，从拐角处拿出一个四十厘米长的黑色盒子。

　　高易川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去洗漱台的路上瞥见了那个盒子，好奇地凑过来：“盛霁，这是什么呀？”

　　盒子通体纯黑，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从外面完全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相机。”盛霁伸手擦了擦盒子上落的灰，修长的指腹轻轻抚过，看得出来他很珍视这个相机。

　　高易川眼睛一亮，盯着他手里的盒子：“那打开看看呗。想不到啊，我们才开学你就把相机买了。但我记得最开始学的是理论知识啊，现在买也用不着吧。”

　　“这个我很早就买了。”盛霁解释。
　　说着，他打开盒子。藏在里面的相机终于露出真面目——整体是白色调，和黑色的包装盒形成鲜明对比。高易川认出了这个相机：“这是佳能的？”

　　“嗯。”盛霁把相机拿出来，低头调试参数，他好久没用过了，“佳能R50。”
　　“哦，我知道。”高易川盯着他的手，他们都是视觉传达专业的学生，后面免不了要和相机打交道，而盛霁明显比自己更懂这些，得好好看好好学。

　　“你这个买的多少钱？”高易川指着相机问。
　　盛霁边摆弄边回答：“六千多吧。”

　　“这么贵啊。”高易川感叹。虽然知道好相机价格不低，但这台看着也就一般，价位居然也这么高，那好的相机简直不敢想。
　　“确实贵。”盛霁点头。当时买这台相机费了不少功夫。

　　高易川看了看相机，又看了看旁边略显简陋的盒子，问：“那你咋拿那个破盒子装？我记得这种相机有专门的盒子啊，不然很容易划伤镜头的。”

　　“原来的盒子不见了，随便找了个。”盛霁没说实话。
　　他的父母并不喜欢他搞这些东西，在他们眼里一切和学习无关的东西都对成绩有害。这台相机是他瞒着父母悄悄买的。为了避免被发现，他把相机装在这个盒子里，对外就说是学习资料，表面还会象征性地放几张试卷，就算被父母看见也不会起疑。

　　“哦。”高易川点头。看盛霁调完设备对着窗外拍了几张，他凑过去看成图，发自内心地赞美：“好好看！你这个参数怎么调的？高光和色彩搭配恰到好处，牛！”他竖起大拇指。
　　盛霁微笑着谦虚回应：“我随便调的。”

　　“随便调都这么好看，真厉害。”高易川挠了挠后脑勺，感叹天赋这东西真是可遇不可求。
　　“谢谢。”盛霁把刚拍的照片删了，重新盖好镜头盖。

　　“要出去啊？”高易川看他的动作猜测。

　　盛霁垂下眼眸，长而密的睫毛颤了颤，轻声说：“嗯，有事出去一趟。”
　　至于是什么事，他没说。

　　高易川也没追问。别人去哪是别人的隐私，不好深究，只是提醒他：“下午三点有节课。”
　　他们现在是大一新生，按学校安排上学期是适应阶段，课程没排很多，除了通识必修课，专业课要到下学期才开，因此现在还算悠闲。但课虽少却不能旷——梧州大学对旷课惩罚很严，旷一节平时分降一半，旷四节以上直接挂科，期末考试都不用考了。

　　这一点盛霁明白。他朝高易川微笑着点头：“我会在上课前赶回来的，到时候要麻烦你帮我拿一下书。”
　　“害，那有啥的。”高易川爽朗一笑。
　　“谢谢了。”盛霁轻轻点头，抱着装好的相机，“那我走了。”

　　高易川挥挥手，信誓旦旦：“去吧去吧，你的书放心交给我，我保证在你见到它之前它一根毫毛都不会掉。”
　　“嗯。”已经走到门口的盛霁回头瞥了眼桌上的饭，提醒道，“饭要快点吃，凉了口感就不好了。”
　　“行。”

　　下午一点，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一个男生乖巧地坐在位置上。他的手机停在聊天记录页面。

　　【刘天源：盛霁盛霁，你周三下午有课没？】
　　【盛霁：只有一节，三点的。】
　　【刘天源：太好了！帮兄弟一个忙。我这里有个约好的人体模特为写生课做参照，但约好的摄影师有事去不了了，我又不在梧州。我想着你有相机也会拍照，找你帮个忙。】
　　【盛霁：没问题。】

　　晌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在男生身上。盛霁眯着眼，盯着对话框里刘天源最后发来的青蛙感谢表情包。

　　刘天源是他高中同学，也是他唯一比较熟络的朋友。他性格慢热，高中时间紧，除了基本交流没跟别人深入接触过。除了刘天源。他也不知道两人是怎么熟起来的，大概是有共同的爱好吧。他喜欢拍摄，刘天源喜欢画画，都对自然有着别样的向往。

　　咚咚咚——

　　手指轻敲教室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随后，低沉又富有磁性的男声从门口传来：“你好，我是刘先生请的人体模特，请问是在这里拍摄吗？”

　　盛霁回眸，看向声音来源。“是——”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因为他看到了那张曾让他心头一跳的脸。再次见面，他的心还是为之一颤。

　　得到肯定的回答，门口的男人不再停留，径直走向愣在原地的盛霁。

　　“你好。”男人浅浅一笑，微微弯腰，礼貌地伸出手，“许若道。如若的若，道路的道。我的名字。”

　　盛霁盯着面前伸来的手，慢了半拍才站起来，回握住对方，报上自己的名字：“盛霁。”

　　“盛霁？”对方挑眉看他。
　　盛霁点头。

　　“风光月霁，好名字。”许若道说。
　　“谢谢夸奖。”

　　“时间不早了，我们现在就拍？”许若道询问。
　　“嗯，行。”盛霁拿起相机，正准备找个光线好的位置，一转身迎面撞进了身旁人的怀里。一股薰衣草的清香扑入鼻息。

　　盛霁愣了半秒，随即飞快反应过来：“不……不好意思。”
　　“没事。”头顶传来男人低沉却不沙哑的嗓音。
　　“嗯。”盛霁轻轻点头。退开时，对方半长的红色挑染发丝扫过他的耳廓。然后，他的耳朵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你的耳朵……”许若道眼眉弯弯，指了指。
　　“没、没事，可能是天太热了。”盛霁赶忙捂住发烫的耳朵，转移话题，“我先把空调打开。”
　　“好，那我先去准备一下。”许若道说。

　　两人分开走。盛霁去西南角开空调，许若道则从包里拿出拍摄要用的服饰。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两个人，对方发出任何一点声音都会清清楚楚地传进耳朵里。

　　盛霁像个呆瓜一样站在空调前，面对面和它互相瞪着。其实温度已经调好了，但他现在还不能回头——因为许若道在换衣服。他们所在的只是一间普通教室，里面只有几把座椅。学校有艺术生，偶尔也需要像刘天源那样的人体写生练习，这里就是给有需要的学生用的。

　　盛霁不是艺术生，也没搞过这种人像拍摄。他之前拍的都是风景，人没拍几张，顶多拍拍小动物。但他知道人体模特会换上特定的服饰，方便美术生观察肌肉线条和骨骼动态。

　　这间教室空荡荡的，没什么遮挡。出于礼貌，盛霁才跟空调面对面站岗，等对方换好衣服再回头。

　　一旁的许若道脱下常服，换上特定的白色绸缎，那布料半挂不挂地搭在腰间。他看见和空调一起面壁的盛霁，忍不住勾了勾唇：“我好了，你好了吗？”
　　盛霁正百无聊赖地扣着手指，听到声音后回过头：“好了。”

　　这一转身，他的黑眸便撞上了对方的视线。“我们快点——”话戛然而止。
　　之前在操场上只看到了许若道的大概轮廓，现在他看得清清楚楚，也看清楚对方没有穿上衣，胯部只有一层薄薄的白布包裹，而且是挂着的，稍微一动就可能滑落。

　　“快点什么？”许若道盯着盛霁熟透的耳朵，似笑非笑地问。

　　盛霁迎上他的视线，又不自觉移开：“拍照。我等会儿有课。”
　　许若道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来到一扇窗户边。今天本是多云，没想到下午出了太阳。此时他选的位置光线最好。

　　“这里可以吗？”许若道直直地盯着盛霁。
　　盛霁避开他的视线：“可以。位置选得很好。”

　　“嗯。”许若道来到窗边，摆了个姿势。阳光洒在身上，肌肉线条在此刻格外分明。尽管他是背光，暗影中盛霁依然能看清对方优越的鲨鱼线和八块腹肌。

　　盛霁摆弄着相机，手却有点抖。今天这是怎么了？

　　许若道自然注意到了摄影师的分心，笑着调侃：“我的身材很好吗？摄影师今天怎么手抖了？”

　　盛霁：“……”

　　“我换姿势了？”见盛霁没搭腔，许若道也不恼。他估摸着对方应该拍好了一组，便打算换个角度和姿势。

　　盛霁点头。相机里已经记录下了许若道最好的状态。

　　经过这点小插曲，盛霁终于进入了状态。之前的心跳被手中的相机替代，此刻他眼里只有对好照片的向往。

　　许若道开始转换动作。盛霁的镜头像是他的双眼，仔仔细细地观察——即便在动态中，也能抓拍到人体最完美的形态。

　　直到光线从许若道□□的绸缎布料透过来。盛霁看见许若道肚脐下方、双腿之间，挂着一个长长的东西。

　　敏锐的盛霁下意识地把相机聚焦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那个东西是什么。

　　霎时间，浑身的血沸腾起来，从心到脸，整个人红了个透彻。

　　对上许若道的眼睛，盛霁红着脸问：“你怎么不穿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