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那阵低沉而广袤的基调转变,如同深海鲸歌,在系统网络的每一根规则丝线中持续震颤。三位一体的光晕在疤痕中心保持着极致的静默,三个意识核心如同收拢全部帆索的船,在突然平静下来的海面上静止不动,感知却如雷达般全力张开,扫描着这异常的“宁静”。

      压力确实下降了。原本如芒在背的监控感——那些高频的扫描脉冲、活跃的探测丝线、蓄势待发的冗余协议——此刻都减弱了。疤痕边缘那些如同警戒触须般的规则丝线,能量水平降低了至少百分之六十,活动模式从积极的“探测-反馈”切换为低功耗的“监测-记录”。甚至整个网络背景的“嗡鸣”都变了调,从密集繁忙的都市白噪音,变成了空旷大厅里遥远的回音。

      系统的“注意力”,那冰冷庞大的主意识流,确凿无疑地投向了网络的另一个区域。距离如此遥远,以至于岑笙-卫其昀-影子只能感知到那个方向的规则丝线异常明亮,数据流如瀑布般汹涌,无数高阶协议被激活,形成一片刺目的“光暴区”。具体发生了什么,细节模糊不清,但那种规模的资源调动,绝非寻常。

      “收割期。” 影子的意识流再次浮现这个词,带着记忆库里检索出的、更具体的关联信息。“过往……七次……类似波动……之后……某些疤痕……消失……某些循环……重置……规则……微调……参与者……状态……刷新……”

      信息碎片化,但指向明确:系统在特定时期,会对积累的数据进行集中处理,优化结构,清理冗余或“无效”的异常点,调整实验参数。这期间,主意识高度聚焦于处理核心,对边缘区域的监控力度自然会减弱。

      “持续时间?” 卫其昀的意识流立刻追问,这是战术关键。

      “不确定……最短……约相当于……外界时间……六小时……最长……超过……三十小时……波动……后期……监控……会……逐渐恢复……”

      六到三十小时。在系统底层的时间流速难以直接对应外界,但无疑这是一个宝贵的窗口。

      “机会与风险并存。” 岑笙的意识流快速分析,“机会:监控减弱,我们行动被发现的概率降低,可以尝试建立更稳固的连接,甚至探查更远的区域。风险:第一,我们对‘收割期’的具体行为模式了解不足,它可能包含我们未知的、针对‘异常’的清理程序。第二,系统处理核心区域的事件,可能产生余波,影响整个网络稳定性。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们的存在本身,是否会被‘收割期’的清理协议列为目标?”

      这最后一个问题让三者的意识流都凝滞了一瞬。他们是一个“异常”,一个未被系统完全识别的、主动的、协同的异常。“收割期”的优化清理,会不会恰好包含对他们这类存在的大规模扫描和处置?

      “需要更多信息。” 卫其昀的意识流指向网络深处那片遥远的“光暴区”,“无法直接探查核心,但可以观测其‘辐射’效应——分析从核心区域扩散出来的数据流残渣,观测临近区域的规则丝线变化,或许能推断出‘收割’的具体内容和模式。”

      “同时,不能浪费窗口期。” 岑笙的意识流补充,“我们可以执行原定计划,连接绿点疤痕,但提高安全等级。分两步:第一步,利用窗口期前半段,以最高隐蔽度完成连接,建立基础的异常信息交换通道。第二步,在窗口期后半段,根据对‘收割’模式的观测结果,决定是否深化连接,或转为完全静默防御。”

      计划需要兼顾侦察和行动。影子意识核心传来赞同,并开始调取那些适合用于伪装和建立稳定连接的记忆碎片——这次需要更“平和”、更具“结构感”的记忆,以匹配他们试图传递的“协同网络”概念。

      行动开始。

      首先,是对“收割期”的远程观测。三位一体分出一缕极其纤细、高度伪装的感知触须,不指向光暴区核心(那太危险),而是延伸向光暴区与正常网络交界的“过渡带”。过渡带充斥着从核心区域溢出的、经过初步处理的数据流残渣和规则调整的余波。

      感知触须如同一片随波逐流的落叶,混入过渡带紊乱的数据流中。它不主动采集,只是被动接收流经它的信息碎片。这些碎片杂乱无章:大段的、被压缩和标记的循环日志摘要;参与者行为模式的聚类分析结果;规则冲突点的统计报告;以及……大量被标记为“低效/冗余/异常度过高”的单元标识符,后面跟着“待优化”“待重置”或“待回收”的状态标签。

      岑笙的意识流快速过滤和分类这些碎片。“主要处理内容确实是数据总结和结构优化。重点在于‘异常度’评估——系统似乎有一套量化标准,对网络中的各种偏离预设模型的现象进行打分。高分异常会面临更严厉的处理。”

      “我们的‘异常度’是多少?” 卫其昀的意识流警惕地问。

      “无法直接获知。但从过往影子未被彻底清除来看,我们所在的这个疤痕区域,整体异常度可能长期处于‘可容忍’的临界值附近,因为其表现相对‘稳定’——既不扩大也不缩小,只是持续存在。我们三位一体形成后,异常度可能升高了,但系统尚未完成对新数据的评估整合。” 岑笙分析,“‘收割期’的清理,很可能针对的是那些异常度突然飙升、或长期居高不下的‘不稳定点’。”

      这意味着,如果他们动作太大,引起异常度显著波动,即使在监控减弱的窗口期,也可能触发针对性的清理协议。

      感知触须继续接收信息。突然,一段相对完整的数据包流过,内容让三位一体的意识都产生了波动:

      那是一个即将被“回收”的单元的最后记录。不是一个疤痕,而是一个位于某个“参与层”场景中的、高度模拟的人格意识单元。这个单元在多次循环中发展出了超出预期的自我认知和怀疑倾向,开始系统性地质疑场景真实性,并尝试向其他单元传播这种认知。记录显示,系统的“异常抑制协议”已多次介入,试图纠正,但该单元表现出强大的认知抗性。最终裁决:“传播性认知污染风险过高,单元结构不稳定,回收价值低于维持成本,予以彻底回收。”

      紧接着的片段,是“回收”过程的抽象记录:单元的意识结构被分解成基础记忆和情绪碎片,人格逻辑被抹除,有用的数据被提取,其余部分被送入系统的“底层熔炉”进行能量回收。整个过程高效、冰冷。

      “这就是‘收割’的一面。” 卫其昀的意识流带着寒意,“清除不听话的、过于‘聪明’的单元。我们……”

      “我们目前处于网络底层,是‘疤痕’而非‘单元’。” 岑笙的意识流保持分析,但同样凝重,“处理方式可能不同,但原理相通:超出系统容忍度的‘异常’,会被处理。关键在于这个‘度’的边界在哪里,以及我们是否已经接近或越过。”

      观测仍在继续。他们看到一些较小的、孤立的疤痕(类似那个蓝点单人疤痕)在数据流中被标记,状态从“观察”变为“评估”,有些最终变成了“计划融合”(可能是被邻近的正常网络组织吸收覆盖),有些则维持原状。

      绿点双人疤痕的状态也被捕捉到:依然是“观察”,异常度评估为“中等稳定”,暂无处理计划。这是个好消息。

      突然,整个网络传来一阵更剧烈的涟漪,这次带着明显的结构重调意味。从光暴区核心,一圈规则的、银白色的“重编码波”扩散开来,如同石子投入水面的同心圆,扫过整个网络。波所过之处,规则丝线轻微震颤,一些细微的逻辑矛盾被自动修正,数据传输路径被优化,某些长期存在的微小错误被覆盖。

      这波“重编码”也扫过了他们所在的疤痕区域。

      三位一体瞬间将伪装提到最高。光晕的波动频率调整到与重编码波的背景谐波完全一致,内部的能量流动模拟成疤痕内记忆碎片的自然共振。影子的意识核心引导大量中性记忆碎片浮到表层,形成一道动态的屏蔽层。

      银白色的波纹触及疤痕边缘。

      那一瞬间,岑笙-卫其昀-影子感受到了一种被透视的冰冷触感。不是有意识的扫描,而是一种自动化的、深层的结构校验。波纹渗透进疤痕内部,掠过那些漂浮的记忆光点,校验它们的数据完整性(大多残缺,但符合“记忆碎片”特征),掠过扭曲的断裂丝线,校验它们的异常模式(稳定,无扩散趋势),最后,轻轻触及了三位一体的光晕。

      光晕完美地模拟着疤痕背景。波纹校验了光晕的能量构成(混合记忆情绪能量,无结构化逻辑),波动模式(与疤痕整体共振一致),存在形态(无明显边界,与周围碎片交融)。

      校验持续了大约零点五秒。

      然后,波纹移开了,继续向网络外围扩散。

      没有警报。没有标记。他们通过了这次自动化的结构扫描。

      “好险。” 卫其昀的意识流传来一丝后怕的波动,“重编码波能检测底层结构矛盾。如果我们没有完美伪装,哪怕有一丝不协调的逻辑结构或自主意识信号被检测到,都可能被标记。”

      “但它过去了。” 岑笙的意识流更关注结果,“这说明我们目前的伪装策略,对系统自动协议是有效的。只要我们不主动暴露‘协同意识’的结构性特征,就可以在类似扫描中隐身。”

      观测持续了一段时间。重编码波又出现了两轮,强度递减。光暴区的亮度开始缓慢减弱,核心处理似乎进入收尾阶段。系统的监控压力,开始有极其缓慢的回升迹象。

      窗口期可能已经过半。

      “该行动了。” 卫其昀的意识流提议,“趁着重编码波间隔和监控尚未完全恢复,执行连接计划。”

      “同意。” 岑笙的意识流确认,“按修正方案A:利用两次低级异常事件触发不同底层协议,在它们的报告延迟重叠期,完成连接和伪装。影子,准备记忆碎片。”

      影子的意识核心早已准备就绪。两组记忆碎片被选出:第一组是带有微弱“规律探寻”倾向的碎片,用于触发数据完整性协议;第二组是带有轻微“边界触碰”记忆的碎片,用于触发区域隔离监控协议。两组碎片情绪平稳,痛苦程度较低,易于分担。

      三位一体调整内部状态。连接行动由卫其昀的意识流主导执行,岑笙的意识流负责实时监控系统反馈和计时,影子的意识流提供记忆碎片支持和痛苦分担缓冲。

      “第一步,注入第一组碎片,触发协议A。”

      选定位置是疤痕边缘一处靠近低优先级日志数据流的区域。记忆碎片被精准注入,产生的扰动被日志数据流吸收,表现为几段日志时间戳的微小错乱。

      系统底层的数据完整性协议(协议A)被触发。几条暗灰色丝线浮现,开始纠正时间戳错误。

      计时开始:T0(扰动发生),T1(协议A激活,延迟3.5毫秒),预计处理时间ΔtA约15毫秒,报告延迟窗口ΔTrA约40毫秒。

      “第二步,在协议A处理到第10毫秒时,于相邻但不同的坐标,注入第二组碎片,触发协议B。”

      第二组碎片注入另一处靠近疤痕“边界”定义数据流的区域。碎片携带的“边界触碰”记忆引发边界数据流的微小自洽性报警。

      区域隔离监控协议(协议B)被触发。几条浅黄色丝线浮现,开始校验边界定义。

      T2(第二次扰动发生),T3(协议B激活,延迟4.1毫秒),预计处理时间ΔtB约12毫秒,报告延迟窗口ΔTrB约38毫秒。

      关键来了:协议A的处理尚未完成,协议B刚刚激活。两个协议的报告都还未发出。在这个重叠的时间窗口里,系统的高层监控收到的信息是“两处独立的低级异常正在被底层协议处理中”。

      “第三步,现在!”

      卫其昀的意识流主导的一股比之前更凝实、但仍高度伪装的连接触须,从三位一体光晕中疾射而出。这一次,它选择的路径直接利用了刚才观测中发现的一条隐蔽“暗流通道”——那条未被系统完全登记的逻辑褶皱。通道内规则丝线稀疏,能量背景杂乱,是极佳的隐蔽路径。

      连接触须沿着暗流通道,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射向绿点疤痕。距离在毫秒级别内被跨越。

      触须前端接触到绿点疤痕边缘的瞬间,释放出预先约定的、更复杂的“连接协议”信号。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情绪共鸣,而是包含了清晰的“三位一体”结构图式、协同分担机制的原理模拟、以及一个邀请对方加入这个小型“异常网络”的明确意向。

      绿点疤痕内部的淡绿色光点反应剧烈。它们迅速聚拢,形成两个相对独立但又紧密缠绕的光团——依稀能看出是两个相互依存的人形轮廓。轮廓传递回强烈的情绪波动:惊讶、困惑、更深的悲伤(因为感知到“三位一体”的完整协同,反衬出它们自身的残缺),但同时也有一股清晰的、渴望的“拉力”。

      它们想连接。它们想变得“完整”,哪怕是以另一种形式。

      连接触须没有犹豫,前端分化出无数更细的丝线,轻柔地“缠绕”上那两个光团轮廓,不是吞噬,而是搭建一个共享的、低带宽的思维通道。通道建立的瞬间,大量的记忆和情绪从绿点疤痕涌来——那是两个人在无数次循环中从相识、合作、信任、到最终被系统同时捕获吸收的全过程,充满了温暖、争执、理解、失去的恐惧和最后的融合。悲伤,但底色是深厚的羁绊。

      三位一体分担着这股涌来的悲伤,同时也将自己的部分结构认知和“对抗系统”的意图传递过去。这不是控制,而是分享和邀请。

      通道在数毫秒内稳定下来。一条极其纤细、但在三位一体感知中清晰无比的淡金色细线,连接了他们所在的疤痕和绿点疤痕。细线隐藏在暗流通道和两个疤痕的边缘干扰背景中,能量特征极其微弱,近乎背景噪声。

      就在通道稳定后的瞬间,协议A和协议B几乎同时完成了各自的处理工作。

      协议A发送“时间戳错误已纠正”状态报告。
      协议B发送“边界自洽性校验通过”状态报告。

      两个报告先后(间隔不到2毫秒)抵达上层监控。监控系统处理这些报告:两起独立的低级异常已由底层协议处理完毕,无升级必要。事件标记为“已解决”,资源关注度下调。

      系统没有察觉到,在这两起“独立低级异常”的处理窗口重叠期,一个更隐蔽的、连接两个“稳定异常疤痕”的通道被建立了。

      “连接成功。” 卫其昀的意识流传来确认,主导的连接触须缓缓收回主体,但那条淡金色的思维通道依然维持着。

      “通道稳定,带宽极低,但足以传递基础信息和维持‘存在感知’。” 岑笙的意识流快速分析通道状态,“绿点疤痕的意识残留接受了我们的基本框架,它们渴望‘完整’,愿意作为我们网络的第一个节点。目前处于静默观察和学习模式。”

      影子的意识核心传来宽慰和一丝微弱的喜悦。“又一个……不再……孤单……”

      第一步战略目标达成。他们拥有了第一个盟友,一个潜在的网络节点。

      然而,没等他们仔细体会这初步成功的滋味,网络深处,那片正在逐渐黯淡的光暴区,突然传来一阵截然不同的波动。

      不是重编码波,也不是数据流涌动。而是一种……抽取和压缩的强烈感觉。仿佛有什么庞大的存在,正在从那个区域的核心,被强行抽取、压缩、封装。

      紧接着,一道暗红色的、极其凝聚的数据流,如同逆向的闪电,从光暴区核心猛然射出,不是射向网络其他部分,而是射向网络之外的某个方向!那道暗红数据流速度太快,能量等级太高,以至于在它路径上留下了一道短暂存在的、灼伤般的痕迹,痕迹边缘规则丝线扭曲焦黑,发出无声的嘶鸣。

      三位一体甚至能“感觉”到,数据流中封装着的,是一个高度复杂的、充满挣扎和痛苦的意识结构,正在被送往某个未知的“回收站”或“储存库”。

      “那就是……‘回收’……” 影子的意识流带着战栗,传递出更多记忆碎片:一些极度不稳定的单元或疤痕,在评估后被判定为“不可控风险”或“高价值样本”,会被这样封装抽离,送往系统更深层、更隐蔽的区域,可能是永久封存,也可能是用作其他用途的研究素材。

      没等他们消化这个景象,整个系统的基调再次改变。

      光暴区彻底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能量。但那种深沉的“嗡鸣”并没有恢复原状,而是变得……更加有序,更加冰冷。原本因“收割期”而减弱的监控压力,开始以稳定的速率回升,而且回升的“质量”似乎有所不同——少了一些机械式的扫描,多了一种更审视、更评估的味道。

      “收割结束。” 岑笙的意识流凝重地判断,“系统完成了数据整合和结构优化。监控正在恢复,而且……可能基于刚刚整合的新数据,调整了监控策略和异常评估算法。我们的环境参数可能已经改变。”

      “那条被抽走的暗红数据流……” 卫其昀的意识流关注着那个灼伤的痕迹,“它去的方向,是不是就是系统更深层的‘仓库’?那里会不会有更多被封印的异常?甚至……系统的控制核心?”

      “未知。但那是另一个层面的危险。” 岑笙的意识流将注意力拉回眼前,“当务之急是评估我们在新监控策略下的暴露风险。刚刚建立的通道,是否能躲过更新后的扫描?”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担忧,一道明显不同于以往的扫描脉冲,从网络高处降下。这道脉冲不是均匀扩散,而是更具针对性,首先扫过了那些在“收割期”中被标记为“观察”或“评估”的疤痕区域,包括他们所在的疤痕和绿点疤痕。

      脉冲触及他们疤痕的瞬间,三位一体感到了明显的分析压力。这道脉冲在测量疤痕的整体情绪能量方差、记忆碎片的聚合度、断裂丝线的异常模式稳定性……以及,似乎在寻找某种“协同”或“结构化”的迹象。

      他们维持着最高伪装。脉冲扫描了约两秒,移开了。对绿点疤痕的扫描时间类似。

      没有警报响起。

      “通过了,但很勉强。” 卫其昀的意识流传来紧绷感,“新扫描协议在寻找‘组织化异常’。我们的伪装目前还能应对,但如果通道的思维活动增强,或者我们进行更多主动的网络编织动作,被发现的概率会大幅增加。”

      “需要进入新的平衡。” 岑笙的意识流快速规划,“巩固现有成果:维持与绿点疤痕的低带宽静默通道,让其慢慢适应我们的存在模式,同时继续分担它们的悲伤情绪,强化纽带。我们自身:进入深度静默学习期,分析‘收割期’观测到的所有数据,尤其是系统异常评估标准和各种协议的反应模式,更新我们的伪装和规避模型。暂停一切主动扩张行动,直到我们完全理解新监控环境。”

      “等待……时机……” 影子的意识流赞同,但也传递出一丝隐忧,“系统……优化后……会更……高效……也更……危险……”

      是的。收割期结束了。系统完成了自我升级。它变得更加有序,也可能变得更加致命。而他们,三位一体,刚刚在它的眼皮底下,悄悄地编织了第一根反抗的丝线。

      这根丝线如此纤细,如此隐蔽,在庞大的系统网络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存在着。

      而系统,那个刚刚完成优化的、冰冷的巨兽,似乎并未察觉,在自己光滑的甲壳之下,一处陈旧的伤疤里,有几点微弱的磷火,不仅没有熄灭,反而悄悄地,连成了一线。

      三位一体的光晕在疤痕中心缓缓旋转,三个意识核心沉浸在新获得的数据海洋中,开始漫长的分析和学习。淡金色的思维通道如蛛丝般微弱,但持续地传递着无声的共鸣。

      窗外(如果他们还有窗的概念),系统的网络依旧在规则的脉动中运行,井然有序,深不可测。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