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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来了 姨妈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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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亦然！”
“在你这里，我是不是只能排在最后。”
一道压抑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下一秒房门被打开，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他径直地走到厨房里接水喝，伸手粗暴地扯了扯衬衫领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被扯开，领口半松，脸上是未褪去的烦闷。
莫亦然跟出来就看到某人坐在沙发上和杯子较劲，好像那杯子跟他有仇似的。虽然不理解，但显然她也知道这种时候顺毛显然才是最重要的。
莫亦然偷偷叹口气，走到男生面前蹲下来，仰起头看他。见人没反应，继续靠近，手搭在他膝盖上，轻声说道：“别生气嘛！”
男生没理她。
莫亦然暗道不好，这是真生气了，看样子还气得不轻。她紧挨着人坐下，侧身靠过去搂住他的手臂，刻意将语气放得更软：“林昱，我真没有那样想过。”
林昱偏头躲开耳边传来的热气，想保持沉默还是没忍住：“莫亦然，我们一整个月没见了。”
觉得不够，他又补上一句：“我们住得不算远。”
莫亦然一边点头一边出声附和他，这个时候她是万万不能反驳的。
“我好不容易提前把工作赶完能来找你，结果你又说你要出去陪别人，”林昱顿了顿，掩盖不住积攒许久的委屈与抱怨，“你不能总是这样对我。”
“不是，这次是早就和别人约好的，”莫亦然着急给自己辩白，“我不知道你要来。”
“就算我和你约好了，你也会放我鸽子，”林昱看着旁边欲言又止的人，没错过她眼里的心虚，“在你那里，你的亲人、朋友，甚至同事都优先于我。我每次邀请你一起约会，不止要提前预约，还要看你心情。”
林昱做了个深呼吸，声音有些疲惫：“莫亦然，你考虑过我吗？”
莫亦然一时语塞，咂巴了几下干涩的唇，连一个否定的字眼都蹦不出来。这真是她会做的事，而她一直以来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她没想过看似不在意的林昱会这样发脾气。一直莫亦然以为他们两个人足够熟悉，就算临时倒戈对方也都迁就她了，从来都不会生气，所以早就下意识觉得这些都是没关系的。
生气过吗？在意为什么不提出来？
她不记得了。
好讨厌。
冰箱制冷的声音在沉寂的房子里散开。莫亦然没有抬头，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们挨在一起的脚，手还保持着搂住对方的姿势。
头顶审视的目光将她烤得如坐针毡，心里琢磨着怎么开口哄人，又觉得别扭，一贯以来都没试过这样，她下意识嘟囔了一句：“你又没关系。”
“你说什么？”林昱被眼前的人给气笑了。
他抽出被抱着的手，起身走到阳台，又马上转身回来，一把拉过木椅坐到沙发对面，压着脾气说：“莫亦然，看着我说话。”
莫亦然从对方嗤笑的瞬间脑袋就清醒到炸开，她无措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顺从地抬起头，看向对方的眼睛。平时总能一眼看透的眼神，现在却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莫亦然不自觉攥紧手，手被指甲扣出几个浅浅的印子。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一分钟吧，也许是半小时，莫亦然终于听到林昱再次开口说话。
“我们都先冷静想想吧，这段时间我暂时不来打扰你。虽然本身也不常能见面，我想要……”
莫亦然看着林昱一张一合的唇，很好看，真的很适合接吻，她想，如果嘴里说出的不是这句话的话。
她突然出声打断林昱还在说的话：“你知道我讨厌冷战的。”
“还是说，你想要分手？”这句话像是洪水猛兽终于冲垮了松动的闸口，并耀武扬威地卷走能带走的一切。
林昱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不明白话题怎么会扭转成这样。他沉默半响没说话，哑着声音咬了咬这两个字：“分手？”
莫亦然心里直打退堂鼓，开始后悔说得这么直白。也没料到他是这样的反应。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硬着头皮往下说：“那就分手吧。”
“……”
还没来得及听清对方说了什么，骤然响起的铃声扰断了这份安静。
莫亦然猛地一惊，半撑着在床上醒来，有些茫然地看着前面，过了好一会儿视线才终于聚焦，想起这是在合租房里。
啧。她烦躁地薅了一把头发，从床头左侧摸到还在响的手机，扫一眼时间然后把闹钟摁掉。都过这么久了细节还记得这么清晰干嘛，好的怎么不见多记点，莫亦然不满地嘟哝着起床。
这地方估计克她，才没搬来多久，这梦都做两三回了，而且每次都刚好停在那里醒来。
莫亦然原本住的地方是在另一边，离这有两三公里。一个月前陈欣欣说她室友结婚要搬走，这才叫她赶紧退租搬过来一起住，租金也能便宜不少。就是老小区没有电梯，虽然她们住二楼没电梯也不影响。
十分钟后，莫亦然骑着一辆半新不旧的小电驴在路上奋力疾驰，最后停在南区第一小学的门口。
“早上好”
“早”
莫亦然扬起笑容从校门口一路“早”到食堂，脑子里不断给自己打气暗示“今天周五，今天周五了”。七点半的教师食堂人算多的，七七八八的坐了半数人。她没什么胃口只要了半碗白粥和一个肉包子。
打完早餐余光看见陈欣欣跟她招了个手，走过去坐下，拿出手机边吃边刷最新信息。
陈欣欣咬着油条看她：“今天怎么早了？”
“嗯。”莫亦然低头喝粥，兴致缺缺应她一句，有气无力的。
陈欣欣了然：“又做恶梦了？要我说，你这就纯纯自找苦吃。你之前明明就不常做梦，从那之后才开始的吧。”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莫亦然打断：“不是这个……”
“说什么？大点声，我有没有说过让你平时说话也大点声？”
“……”
莫亦然白她一眼，默默谴责她声音太大了，回道：“不是噩梦，是林昱。”
“哦，是林昱而已，”陈欣欣愣了愣，说不上哪里怪异，猛然反应过来，“你刚说什么？你没事吧？林昱怎么了，他找你了？”
莫亦然抬头给她一个奇怪的眼神：“你太夸张了，他在我的梦里能做什么。”
“我去看早读了。”莫亦然就着粥把最后一口包子吃完，就要起身离开。
听听这人说的话，要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合适，陈欣欣看得都想把对面的人骂两句。
两年前莫亦然突然告诉她想换个离家远一点的城市，问能不能来她这借住几天。陈欣欣当时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好半天，当初喊她一起出来找工作，死活不愿意，说什么爸爸妈妈想要她陪伴在身边，就在家那边也很好，还说什么放假回去找她玩。
莫亦然刚到这边那会儿表现得和以前没什么区别，直到陈欣欣发现她连续好几天半夜或早上都会突然惊醒，才意识到这个朋友有问题。
陈欣欣没等来朋友的主动倾诉，没办法再忍下去，特意找了一天，抓着某人彻夜长谈并要求她严肃对待时，才得知这对上岸没斩意中人的情侣闹分手了。
大概是终于哭了一顿情绪得到释放了。没几天莫亦然也在附近找好了房子，虽然陈欣欣觉得她完全没必要租那房子，因为开始那一年她一直在四处游玩旅行，经常是没回来住多久就又出发了。
这败家玩意儿。
陈欣欣现在回想起那段时间都觉得脑瓜疼。现在倒好，给她搞应激后，人还反过来嫌弃她。
陈欣欣三两下解决完早餐跟着莫亦然一起离开食堂。突然想起什么，她凑近莫亦然的耳边压低声音说：“哎，你可别忘了今晚的饭局啊。”
“我不去。”
“打住，想都别想，你得陪我。这个小狼……帅哥说也会带他朋友一起来，你总不能让我自己去吧。”
莫亦然眉头微蹙，哪有男生第一次见面还主动提出带朋友一起的，她犹豫要不要扫这个兴。鉴于陈欣欣的招渣体质和以往的恋爱发展史，她迟疑两秒还是提醒说：“你这安全吧？”
“废话，不安全我能去吗？”陈欣欣当然不会告诉她是自己提议大家都带一个朋友的。又实在受不了这人质疑的眼神，干脆把手一摊，说：“我姨妈的朋友的大舅介绍的他朋友的儿子。”
怎么越听越觉得不靠谱。
眼看着快走到办公室门口了，陈欣欣没给再她开口拒绝的机会“今天别加班了，下班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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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餐厅门口。
周五的晚上人不少，部分食店外有人在排队等候，显得角落这家餐厅格外寥落。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陈欣欣点头报了名，服务员在前面引领。
莫亦然还是穿着白天的衬衫牛仔裤，下班后整个人放松到没什么情绪，被拾掇过的陈欣欣挽住手往里走。
陈欣欣平时很少穿这样的风格，今天说是什么人家肯定看多了年轻的小姑娘，这样能让他感受到成熟姐姐的魅力。
莫亦然说她平时也有魅力的。
逗得陈欣欣用胳膊轻轻撞她一下，说：“行啊，嘴挺甜，待会儿保持住。”
两人被服务员引到餐厅里侧的窗边位置，见她们走近男生站起来打招呼。
“我是周南默，很高兴终于见面了。”男生笑着自我介绍，眼神大方地看着陈欣欣，视线转到莫亦然脸上顿了一下又不着痕迹收回。
“嗨，我是陈欣欣。这是我说的朋友莫亦然。”
莫亦然没错过对方在她身上停留的目光，只当对方是疑惑她们的风格差异。
人看着倒不像骗子，长得也确实挺像陈欣欣说的那么一回事。就是一身暗色的穿搭和陈欣欣站一起，莫名和谐到有点……显眼了。
莫亦然不露声色地将男生扫视一遍，点头示意：“你好。”
然后在一旁开始充当安静的“史蒂夫”。
陈欣欣对莫亦然装都不带装一下的样子有点头疼，向男生解释：“不用介意，她比较慢热。”
周南默眉毛轻佻，并没有要求别人的打算。更何况，要管也不是他该管的。
他顺势把留下的一份菜单递过去，说：“不介意，我点了几个他们家招牌菜，你们看下还有什么想吃的？”
陈欣欣瞥一眼旁边从坐下就装死的莫亦然，又加了两个酸甜口味的菜，把菜单给服务生收走，问前面的人：“对了，你朋友呢？”
“他临时有个工作要处理，马上到，” 周南默歉意的话音刚落，抬眼看见门口恰好走进来一个人，“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他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