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大小姐O总想独占我》凛冬白菜

38、兼职

　　菜一道道端上来，渐渐摆了一桌子。等服务员说过“菜齐了”离开包厢，许晨摘下了口罩：“吃吧，都吃饱点。”

　　学生们动作缓慢地拿起公筷，等许晨夹过菜之后，纷纷伸出了手。
　　这是家传统中餐馆，按照许晨给的“实用方便”原则，逢宁点的全是排骨、虾仁、鱼片之类，没有难处理的东西。

　　饭间几乎没人聊天，只偶尔有人点评几句菜品。许晨放下筷子没多久，大家都很有默契地端起了茶杯。

　　“老师。”坐在林知遥身边的孟夏问道，“小师妹今天有晚课吧，你还回实验室吗？”
　　许晨对她笑了笑，声音轻快：“怎么，你想偷懒啊？”

　　“怎么会！”孟夏抬起手，捏了捏林知遥的手臂，“我开心都来不及。小师妹能给大家这么大福利，天大的好事啊！”
　　“就你嘴甜。”许晨笑道。

　　逢宁看着孟夏毫不避讳的姿态，感觉这人应该是个Omega。在军化研晃荡了一天，她没能感觉到一个人的信息素，所有Alpha和Omega都贴着抑制贴。

　　“老师，再发个福利吧。”阮南星笑得怪模怪样的，“明年招两个Alpha师妹，就算不为了我，也得为小师妹打算呀！”
　　孟夏截住了话头：“老师！你管管她，她这是不拿我当人啊！”

　　许晨笑得眉眼弯弯：“不至于，我看她是想让你赶紧毕业。”
　　“我不！”孟夏笑着揉搓起了林知遥，“有这么可爱的小师妹！我要延毕！”

　　“老师！你管管她啊！”阮南星拍起了自己的大腿，“她别是个同O恋啊！”
　　“胡说八道。”许晨笑着白她一眼，“她不是。”

　　“啊？老师你怎么知道她不是？”
　　“这我就不能告诉你了。”

　　“你有情况了？大师姐，你藏得够深啊！”
　　“没有。老师什么不知道啊！”

　　三个人的说笑声填满了整个包厢，孟夏还挪了挪椅子，跟林知遥离得更近了。
　　林知遥没有抗拒的意思，面上那些不明显的阴霾渐渐松动，眼里浮起了笑意。

　　逢宁隐隐约约看明白了，这两个Omega可能是看林知遥情绪不高，在活跃气氛逗她开心。
　　另外三个Beta始终安安静静，也不知道是性格本就如此，还是插不进话。

　　“行啦，歇得差不多了，撤吧。”许晨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瓶DNA清除剂，对着面前的餐具按下了喷头。
　　其她几名学生也齐刷刷地照做了——连林知遥都是。

　　跟在一群人的身后走出门去，逢宁默默无言，心里全是莫名的茫然。
　　等到大家纷纷跟她告别，走向通往教学区的大门——而不是通往地下停车场的入口时，她终于抓住了那种感受。

　　这是属于林知遥的新生活，即便她一时不适应，自有许晨为她铺路。
　　而这份新生活里……

　　黄昏尚未褪尽，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橙红色的晚霞。暖黄色的路灯光温柔地笼罩着低矮的宿舍楼和灯火通明的商业街，三三两两走在路上的人们，步伐不紧不慢。

　　生活区没有任何全息广告，这里的气氛、这里的人都像停留在上个世纪。
　　但逢宁知道，越过教学区的大门、越过停车场的另一个出口，另外一片楼群里传授的知识，可能决定着联邦的未来。

　　这让她清楚地意识到，她从未喜欢过云麓学院和那里的同学们，但这里不同。
　　此刻的她，无比羡慕能走在许晨身边的林知遥。作为母亲或姐姐，许晨能给的爱和托举，会是多少人的梦寐以求？

　　何其有幸，她能看到拥有这样的爱和托举的林知遥；又何其悲哀，当林知遥走向这份鲜花着锦的新生活时，她的位置只是个终日无所事事的司机。

　　靛蓝色的天空下，暖黄色的路灯光中，逢宁很轻地叹口气，默默垂下了头。

　　第二天起，逢宁调整了活动路线。早上，她会在车里稍微坐一会儿，等到八点过后才前往生活区。
　　上午的时间，她都打发在咖啡厅里，就着一杯美式和几杯白水，看半天借来的书或者终端。

　　吃过午饭，趁着来来往往的人比较多，她会在生活区转上几圈，姿态悠闲地研究一下哪家店铺有新活动。

　　下午，她会花整整两个小时健身，结束后坐在休息区，慢悠悠地喝上一杯蛋白粉，然后去洗澡、换衣服、把衣服拿去洗衣房洗干净再拿回来放进更衣柜。

　　而在林知遥晚上有课的时候，她会在生活区吃第二顿饭、散步消食，再把自己安顿在长椅上的落日与夜色中。

　　大概这些消磨时间的方法很合理，许晨和林知遥没再说过什么。这俩人似乎不来生活区吃饭，至少逢宁没遇到过。

　　就在这套流程稳定下来的第三天，逢宁吃过中饭正在路上闲逛，远远看见了提着几杯饮料的江豫。

　　江豫也看见了逢宁，却丝毫没有要跟她聊天的意思，只远远对她点了点头，又在即将擦肩而过时打了个招呼。

　　而逢宁在这段路程里，看清了江豫提着的东西：两杯是上次那家店的奶茶，满料超大杯，另一份是褐色透明的纯茶。

　　厌恶混合着愤怒从心底升起来，逢宁知道自己为什么讨厌这个人了。
　　然而明了过后，紧跟着的，是深深的无力感。这人脑子不差、前途不差、长得不差、脾气似乎也不差。

　　且不论林知遥是不是喜欢她，她至少能把奶茶送进教学区。即便她不是“最好的人”，也是比自己“更好的人”。

　　尤其她还是个Beta。等林知遥解决了情热期不能用药的问题，面对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考虑“和信息素有关吗”。

　　一个Beta。逢宁想。
　　能和林知遥聊学习话题的Beta。

　　林知遥日复一日地和许晨一起坐在后排，每天晚上都很疲惫，但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多。
　　逢宁没再问过她要不要喝奶茶，也没再问过别的。

　　天气日渐变冷，叶子逐渐变黄，日落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早。
　　逢宁每日游荡在生活区中，迎来了北原的这个秋天，也接受了自己只是个司机。

　　一个平平无奇的上午，她照常坐在咖啡厅里打发时间，店长坐到了她的对面：“你好，冒昧问一下，你是C类权限吗？”

　　C类权限，全称是“服务人员指定区域通行权限”，从这一点上来说，她跟这个店长差不多。
　　逢宁缓慢地点了点头：“对。”

　　店长也笑着点点头：“我看你每天的时间安排很规律，考虑做个兼职吗？”
　　逢宁微微一怔：“我先考虑一下。”

　　店长又笑了笑：“这里的情况和工作强度，想必你已经熟悉了。时薪是三十，工作每四小时提供一餐。高峰期以外，可以随时请假。”
　　逢宁仍是点头：“我考虑一下。”

　　店长站起身走了，逢宁对着一杯白水想着越来越冷的天气，感觉三十的时薪虽然低，至少能保证她有地方可去。

　　请假问题则完全不用考虑，情况紧急完全可以强行脱岗，就是因此扣钱或开除又怎样？她不是真来工作的。

　　晚上回到家里，她把这件事汇报给了许晨。第二天一早，许晨给了答复：“咖啡店的兼职可以去，不用说你是谁的人，要是有人刁难你，你告诉我。”

　　“知遥请假的时候怎么办？”逢宁问。
　　“理由你随便编，那人不会细问。”许晨的语气很笃定。

　　当天上午，逢宁成了一名咖啡师学徒，店长亲自教学，没工资但管饭。
　　学徒当了不到一周，她跟店长请假，理由是“有事”。

　　店长果然没细问，只确认道：“你还回来吗？我看你学得不错，还能回来我给你定工作服，不回来别坑我。”
　　逢宁看了看身上的衬衫围裙，眉头微蹙：“这么讲究吗，兼职还有新衣服？”

　　店长的目光微微闪动：“你不一样，你是手作咖啡师，要穿西装马甲。肩宽什么的最近量过吗，你报给我。”

　　直觉告诉逢宁，这里面有坑。从前她对任何风险都唯恐避之不及，可能最近实在闲得慌，她反倒来了兴致，干脆把上次定西服的尺寸报给了店长。

　　一天后，逢宁站在了林知遥的床前。
　　林知遥看看她，再看看她手中的抑制剂，声音里带上了冷意：“逢宁，上次的标记事故，你还没完全恢复。”

　　“我知道。”逢宁垂眼拆着包装，“出了问题算我的，不找你麻烦。”
　　林知遥很轻地笑了一声，像冷笑，也像嘲笑。

　　更加冰冷的药物感觉蔓延至全身，逢宁等了一会儿才坐到床边上：“你能坐起来一点吗？”
　　林知遥沉着脸，默默坐起来挪到了她身边。

　　时隔多天再次和林知遥交换信息素，除了熟悉的快感，逢宁还感觉到了一种针扎似的疼痛漫过腺体。

　　或许是这阵疼痛拽住了她，标记结束时，她的手还好好地撑在床铺边缘，没有挪到任何不应该的地方去。

　　森林气息静静弥漫在空气中，不如往日沉稳厚重。玫瑰花香仍有些飘忽和急躁，和床上的两人一样，貌不合，神也离。

　　逢宁正在犹豫是否离开，林知遥轻颤着倒进了她怀里，牙齿咬着下唇，眼睛紧闭着不发一言。
　　在急促的呼吸声和浮动的信息素中，逢宁再一次咬上了林知遥的腺体。

　　玫瑰甜香裹着剧烈的疼痛扎进身体里，逢宁却涌起了一阵解脱般的恍惚。
　　要腺体有什么用呢，她想。

　　能撑到林知遥解决那些问题就够了，问题一定能解决的。
　　到时候这张合约会结束，她在磐石的评级会降档，解约时间会变得更长……

　　但是不要紧。或许林知遥会永远记住她，一个总是沉沦在信息素和欲/望里、总是纠结犹豫和后悔，却也愿意燃烧健康去证明一些什么的Alpha。

　　证明什么呢？
　　她问自己。

　　证明即便她的感情不纯粹，却也不是为了满足欲/望。
　　证明为欲/望而受苦的，还有她。
　　证明她愿意用摧毁自己的方式，去靠近林知遥。

　　没有办法同甘。两人的“甘”始终背道而驰，只有共苦，会稍微贴近一点。

　　玫瑰花的馨香流淌在森林气息中，像是给一片绿意染上了血气。烂蜂蜜的甜香混着盛放玫瑰的甜，却不是一种甜。
　　逢宁充斥着快感、疼痛和混沌的脑子，忽然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