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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选择 她的未来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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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点清楚,人的贪恋会越来越大,尤其当你得知了某个人软肋以为自己能拿捏一切的时候,内心的贪婪如深不可测的黑洞,吸纳万物。
在时点给张父钱后的一个星期,张父再次发来骚扰消息,要时点给五千,不然他就去学校打搅张锦康。
时点二话没说,直接转账。随着一次次的转账,卡里余额逐渐减少。时点活动范围不再局限租房,她找了个饭店服务员的工作。客流量不足的时候,她要去街上派发传单。因为她还没有毕业,工资只给开到2800,一个月休息四天,早八晚九,唯一的好处就是包吃。
县城不比一线城市,人们消费水平普遍不高,时点在外派发传单的时间比在室内端菜的时间多。
阳光炽热烤灼大地,地面热气翻涌,时点头顶太阳,脚踩燃烧的地面,一个月不到,晒黑了好几个度。老板怜惜她,给她防晒,她涂了一次脸部过敏,请了两天假还损失了几百医药费。
有次下班回家,生理期的时点忍着疼痛坐在路边。路上飞驰的汽车扬起尘土,下水道带来腐臭的气味,时点眉心一皱,心悸片刻,强撑树干呕。
回到家她立马洗了个澡,清爽洁净后她回到房间,发现自己东西被人动过。她心提到嗓子眼,随手抄起玻璃杯拿在手中,一步一步缓慢搜寻。倏忽,一丛黑影窜出向她奔袭,时点来不及反应挥出手中玻璃杯。玻璃杯轰然碎裂,玻璃渣子四溅,同一时间,响起一声“喵”,一只四脚穿白袜的狸花猫蹲在时点脚边叫。
时点担心它踩到玻璃碎片,连忙开始打扫,等打扫完,狸花猫消失不见,留下大开的窗户。
时点紧闭窗户将房门上锁,她的心还在突突乱跳。
夜晚没有送来解暑的凉风,时点心中下了场无人窥见的细雨……
时点某日休息时,再次跟上次聊天的女孩会面。女孩心疼时点的改变,给时点买了顶渔夫帽。时点感动地收下,她作为姐姐,给女孩送上了一件她看中半月之久的连衣裙。
女孩的友谊起源于对对方的怜惜,情谊如潺潺溪流,永不干涸。
女孩知晓时点在打探张锦消息,她便格外留意。不过一月之余,张锦完全变了个人,上课昏睡,下课吵闹,不尊重老师也不尊重同学。但有次体育课同学受伤,也是张锦冲锋在前,背着同学横跨操场加两栋教学楼来到医务室。
时点听完,内心五味杂陈。每个人都是矛盾的,上一秒口无遮拦下一秒善解人意,心口不一后追悔莫及。
时点目前还待在县城的原因除了弄明白张锦康家庭情况外,还想搞清楚改变张锦康的结局是否需要同家庭断联。
时点没有把握,就像她同父亲断绝关系,既定的未来还是不会改变,她还是会考上国大、读喜欢的专业、入职“雨匠”,她不会因为前世结局悲惨而否定自己选择的道路。
那张锦康呢?家庭情况跟她自己所说千差万别,离开家庭是否为正确选择,或者说,她想不想离开?
时点行事准则是遵从内心,可惜她不是神明,不能了解张锦康,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跟随自己内心的。
张锦的出现,时点猜测张锦康可能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家人。
“真是不好办啊!”时点喃喃自语。
张父还在不停要钱,时点不得不继续给钱。
时点预估了一下卡里剩余的钱和高考时间后,立马辞去工作,回到了学校。
回忆结束,时点拿着打印好到的证据拍到张家父母面前,“近两个月,前前后后我给您转了六万多。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你多次敲诈,且敲诈金额已经达到六万,你觉得会判几年?”
时点话音刚落,张家父母面色惨白,两个人腿脚一软,瘫倒在地。片刻后,张父开口,“是你自愿给我们的。”
“哦!首先我未满18岁,还是个未成年,心智不成熟;其次,你说话需要证据,证据呢?”时点将证据一张张扔在地面,“开始的一万,然后是五千、三千、七千……我们的聊天记录清清楚楚,抵赖不得。”
时点望着他们慌乱的眼神,她多么希望两人能承认错误,发誓不再利用女儿。可他们没有,张母从地上腾跃而起,张牙舞爪地向时点扑来。时点错身不及,眼角被指甲刮破。
差几毫米时点眼睛就要受伤,泰雨缇急忙用衣袖擦拭时点伤口,时点推开他,继续说:“我的腕表……在哪呢?”
提到腕表,张母心虚地瞟了眼自己房间,时点了然,“偷窃罪加一等,数罪并罚。”
在外吃瓜的同村人不约而同发出惊呼,村里的八卦不出一小时会有多个版本从村头跑到村尾,他们也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消化不过来。
张家父母开始大吵大闹,他们不说时点的错,而是抨击张锦康。
“该死的,就说她是个不孝女吧,还要伙同狐朋狗友把我们送进去,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生下了她。”
“妈的,这么多年吃我们的穿我们的,我们也没有亏待过她,我们不求她回报,现在还倒打一耙!”
“你们评评理,有这样的女儿吗?”
看热闹的人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时点脸色越来越黑,她气郁胸闷,双手紧紧握拳,指甲陷入肉里,手上青筋暴起,全身微微发抖。泰雨缇拍了拍她的背,仿佛渡进一股清风,洗刷她内心不堪。
“你为什么限制你女儿人身自由?”时点问的声音很轻。
张母回避了这个问题,张父大言不惭地开口,“因为我问她了,她说自己没考好,求我们复读!我们家没钱,一路供她到高中还不够吗?”
时点明白了张父意思,若张锦康考上好的学校,他有面;若张锦康发挥失常,他就要剥夺女儿的未来。
时点胸口抽疼,脚步踉跄,泰雨缇搀扶住她,她偏头,两人对视,时点眼眸沉入泰雨缇视线,时点从中瞥见古老的昨天。原来,从始至终,都不止自己一人。
泰雨缇一直陪着她!
“她未满18岁,你知道吗?”
张母长叹一口气,她猜到了时点即将要说出口的话。
“你要让她结婚?”时点说出的话震惊了在场的人,每个人都投来质问的眼神。
“那又如何?”张父看了眼身旁妻子,“她6月就有18了,我们以前十六……”
“闭嘴!”时点听不下去了,她抬手扇了张父一巴掌。泰雨缇没有阻拦,反而在时点打完后主动将她的手放在掌心揉搓。
“张锦康我要带走,她的未来,她往后都跟你们毫无瓜葛!”时点冷脸盯着张家父母,“至于你从我这拿走的钱和腕表,我会一一讨回,你们要是撒泼打滚不想还,等着坐/牢。哦,对,你们在为张锦升学的事情焦头烂额,现在就别想了,不然你们一起进去。”
说完,时点跑到他们房间抽屉里找到了丢失的腕表,她将腕表戴上手腕,背身离开了张家。泰雨缇招呼手拿武器的孩子们离开,并且驱散了人群。
时点上车后抱着张锦康痛哭,她实在不敢想,17年的时光里张锦康都经历了什么。家人对于张锦康是沉重的桎梏,黑暗的环境,张锦康还能保持初心,维护内心的小束火光,从小县城考到市里最好高中,她何等坚强。
张锦康右肩被泪水打湿,她捧起时点的脸,小心翼翼地替时点擦眼泪。那一道崭新的伤口,成为了张锦康心中挥之不去的愧疚。
“疼吗?”时点喑哑着嗓子,问。
张锦康摇头,她已经习惯了。
泰雨缇候在车外跟混混聊天,混混大肆赞扬时点,说时点帅气,对付这种父母就应该给他们一个教训。泰雨缇一边应和一边观望车里时点的动态。时点能够发泄出来简直太好了,如果能靠在他的肩头,会更好。
不一会儿,时点眼皮红肿下车,她把泰雨缇叫到一边,刚准备开口,刚才的混混送来冰水,“消消肿。”
“谢谢!”时点乖巧道谢。
等人远去,时点叮嘱泰雨缇,“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不要找泰叔叔要人,张家里外思维逻辑异于常人,若被发现你很有钱,他会想方设法缠上你的。贪心不足蛇吞象,我找混混也是为了告诉他们我的决心。对比西装革履的律师,他们更害怕游手好闲的混混,毕竟混混不择手段。”
泰雨缇拉过时点的肩膀,凑近查看时点伤口,他心疼地吹了吹。温暖的气息扑面,暧昧不清,时点忍不住后缩。泰雨缇抵住她的背,“去医院看看吧!”
时点摆摆头,“不用。”
“那你的钱怎么办?不要回来吗?”
时点手绕到泰雨缇后脖处,拎小猫一样揪住他的衣领,两人瞬间拉开距离。
“不用,他会还给我的。”时点整理好弄乱的衣衫,“我提到张锦了,他不会让自己儿子冒险。”
果不其然,时点手机振动,是张父的转账。
“你要放过他吗?”泰雨缇眺望某处。
时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玻璃窗上倒映着的自己,她扬起嘴角,“不,是给康康选择,她的未来理应多姿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