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山庄]画眉山庄养崽日常》风吹月狂

39、chapter39 全鱼宴 “我想我

　　“我的天，你们是什么人？”伊莎把一盆蒜香小龙虾放到桌子上，指着树林里的人怒喝了一声。

　　马夫条件反射一般从凳子上一跃而起，马上抄起凳子严阵以待，艾伦慢了半拍，也是紧跟其后，伊莎转身就拿起了菜板上的刀，只有凯茜和林顿愣愣地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几个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个穿着破烂的男人，他激动地对伊莎等人摆手，“我们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

　　他身后有男有女，无不是衣衫褴褛，面容模糊。

　　“你们就站在那里不要动了！”伊莎出声喝止，他们马上乖乖不动了。

　　凯茜和林顿这才感受到了剑拔弩张的氛围，纷纷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伊莎没有放下手中的刀，戒备地问：“你们为什么要偷看我们？”

　　男人嗫嚅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我们住在这附近，刚才突然闻到一阵香气，所以忍不住过来看看。”

　　伊莎微微一愣，倒是没有想到这个理由。

　　就在她们犹豫要不要相信的时候，一个女人从树林里匆匆奔跑过来，“约翰！你的妻子着急了，让我过来找你。”

　　女人和衣衫褴褛的人们站在一起，衣服虽然破旧但是洗得十分干净，金色的头发被梳成发髻，利索地绾在脑后。

　　“梅尼！你怎么在这里？”伊莎放下了手中的刀，吃惊地望着跑来的女人。

　　女人惊讶地转过头，才看出不远处的人是林顿一家，她红着脸嗫嚅道，“伊莎贝拉小姐，怎么会是你呢？”

　　午后的时光闷热悠长，伊莎和梅尼并肩走在路上，路边的橘子树长出了绿皮的小巧橘子，梅尼走到橘子树旁的树丛里，采了一篮子成熟的黑色地莓。

　　两人蹲在小溪边，将地莓清洗干净，就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开始吃了起来，“你真的是和亚伯神父一起私奔了吗？”

　　“是的。”梅尼吃完一颗地莓，就把修长的手指浸在溪水中洗净，“我们现在就住在这附近。”

　　她仰起头，对伊莎十分抱歉，“伊莎贝拉小姐，我很抱歉之前走的时候没能告诉你。”

　　“没关系，只要你自己过的幸福就好。”伊莎吃完了地莓，洗干净被染黑的手，两人一起将篮子洗净，朝着营地过去了。

　　这是一群失地失房的流民，聚在一起抱团取暖，梅尼和亚伯私奔后，不敢去找工作，很快花光了带的钱，只能从租的房子里搬出来，和这群流民住在一起。

　　“我们刚到这的时候，他们正好缺一个神父，至于神父有没有结婚，他们一点也不在意。”

　　伊莎和梅尼忍不住相视一笑。

　　营地全是用破旧布匹搭的帐篷，看起来有十几个帐篷，像是一个聚集在一起的小村落，此刻大家正聚在一起，聚精会神地盯着凯茜和林顿，他们正在教他们怎么吃蝲蛄。

　　马夫坐在一边，安顿好马和车，拿了一些面包过来，分了一部分给流民，又分了一块给艾伦，他撕开面包，沾了沾充满蒜香的龙虾汤汁，美美地吃起了面包。

　　伊莎发现他真是蛮会吃的，将所有蒜香小龙虾送给流民们，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这就是我家。”梅尼将伊莎带入了一个还算整洁的帐篷，里面的东西很少，但都被擦的干干净净，两人坐在铺在地上的毛毯上，梅尼找出了面包和橘子果酱，递给了伊莎。

　　“饿了吧，吃点面包吧。”

　　“亚伯神父人呢？”伊莎好奇地问。

　　“他去附近的村子里主持丧事了，那里也没有神父，他能赚一点钱。”

　　伊莎接过面包，梅尼用勺子，将果酱涂抹到面包上，“伊莎贝拉小姐，这个果酱用的是你教我的做法，你快尝尝我有没有做好？”

　　伊莎吃了一口，面包和橘子果酱充分在嘴中混合，恰到好处的果酱清香减轻了面包的干燥，让人越嚼越香，不知道是因为糖太贵，还是因为被自己影响了，梅尼没有在果酱里放很多糖，让橘子本身的酸甜完美的发挥了出来。

　　“梅尼，我对你的个人生活，没什么好评价的，我只是很可惜……”伊莎停顿了一下，她盯着梅尼明亮的蓝色眼睛，真挚地说，“你对做甜品是很有天赋的，你做的果酱非常好吃，我想和我比都毫不逊色。”

　　梅尼笑着抿了抿嘴唇，“能听见你这么说，就够了。”

　　两个人分享了面包，走出了帐篷，外面的人已经吃完了蝲蛄，甚至学着马夫的样子，用面包把汤汁都吃干净了。

　　伊莎看见刚才的小伙子正陪伴在他怀孕的妻子旁边，人群中央有个弹琴的小伙子，正边弹边唱，伊莎也没听过什么太好的歌谣，但是他的水平和吉莫屯乐队比，完全差不多。

　　看来这里真是藏龙卧虎。

　　“刚才是约翰的妻子突然闻到一阵香味，实在是受不了了，才让约翰去找你们……”梅尼为他们解释道，“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就是怀孕之后，人突然变得馋了起来。”

　　“这太正常了，馋的不是她，是肚子里的孩子。”伊莎笑着说，“我看她有点太瘦了，你们在这里有肉吃吗？”

　　“伊莎贝拉小姐，不瞒你说，什么都没有，我们居无定所，没有耕地，连做菜用的油和做面包的面粉豆没有，大家饥一顿饱一顿，全靠附近村落里有人找人干活，才能勉强糊口。”

　　梅尼无奈地笑了一下，“虽然不是吉普赛人，也快变成他们了。”

　　“我看这附近的小溪里有很多鱼，你们可以钓鱼吃。”伊莎建议道。

　　“没有油、姜还有那些佐料，做出来的鱼总有一股腥味，大家都不是很爱吃。”

　　伊莎决定明天多钓一些鱼，教他们怎么做鱼。

　　当天晚上，林顿一家就露营在流民的附近，马夫一个单独的帐篷，其他四个人住在一起。

　　除了每年集市上的吉普赛人，凯茜和林顿还从来没见过居无定所的人，所以很是兴奋，有点睡不着。

　　“快点睡吧，明天早起，你们还得帮我去钓鱼呢。”伊莎轻声说。

　　“明天亚伯老师就会回来了吧？”凯茜问。

　　“应该是，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伊莎默默回应。

　　次日一早，伊莎带着两个孩子从帐篷内钻出来，蓝天白云，阳光明媚，三个人吃了几口面包，拿上钓竿就去了附近的河边，找好了钓鱼的位置，挂上鱼饵就开始钓。

　　以前凯茜和林顿的钓鱼技术都比伊莎强，后来伊莎独自一人练了很长时间，钓鱼的技术越发厉害，不一会儿就钓上了一条鱼。

　　林顿和凯茜也不服输，纷纷努力钓起了鱼，等她们带着满满两桶鱼回来的时候，营地里的流民们好奇地围了上来，除非逼不得已，他们是不会做鱼吃的。

　　艾伦接过两桶鱼，放在地上，先用小刀刮掉鱼鳞，再用剪刀开膛破肚，把鱼腹中的内脏取出来，她的动作又快又稳，把营地里的人都看呆了，有勤劳肯干的女人，拿起木盆端来清水，开始帮忙洗鱼。

　　加入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想要学习给鱼开膛破肚，顶替了艾伦的位置，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两桶鱼就被洗的干干净净，摆放在木盆里。

　　伊莎拿出盐，给切好花刀后的鱼全身做了个腌制，看了看他们营地附近的篝火，让林顿把烧烤用的铁网搭在上面，又让马夫把自家做饭用的铁锅架好。

　　梅尼和凯茜去树林里捡了很多干松的木柴，还有一些洗好的新鲜浆果。

　　伊莎起锅烧油，先把一条又一条的鱼煎至两面金黄，盛出备用，再放入一些油，将切好的干辣椒和蒜末爆香，放入煎好的鱼，炒香后加入清水，再放入各种佐料。

　　“要是有芫荽就好了。”凯茜站在旁边，忍不住嗅了嗅空气中漂浮的香气。

　　流民们站在她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伊莎盖好了木盖，蹲在地上给下面的铁灶加了一些柴火。

　　柴火越来越旺，铁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热气从木盖下不停往外溢出，空气中弥漫着鱼肉的香气。

　　伊莎这才有空站起来，“你说的没错，凯茜，也许我应该吸取经验，以后做一些干芫荽，在野外做菜的时候可以放进去。”

　　林顿已经在营地篝火处点燃了火苗，在烤网上刷了一层油，将鱼并排放在上面，撒上一些伊莎秘制的辣椒粉和椒盐粉，火慢慢大了起来，将鱼的表皮烤的焦黄，鱼皮内层的油脂慢慢烤了出来，发出一种独特的香味。

　　一些人慢慢围到了林顿旁边，发出阵阵的赞叹声。

　　“好香啊！”

　　“我以前烤鱼怎么没有这种香味！全是吃不下口的腥味。”

　　“我想，我知道了！”约翰挥舞着手臂，兴高采烈地说，“我们烤鱼的时候没有把内脏拿出来，也没有用盐腌制，所以味道才会不怎么样吧。”

　　“我们直接问他好了。”孕妇慢慢坐到了林顿旁边，“你好，我能请教你一些关于烹饪鱼肉的问题吗？”

　　“请说吧。”林顿一边将鱼肉翻过面，一边温和地看向孕妇。

　　“我们之前也吃过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仅有股腥味，还有股苦味，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腥味的原因想必是没有用盐腌制，其实我也是从我妈妈那知道的，如果食材允许的话，最好用盐和泡过的葱姜水腌制，这样能有效地去除腥味。”林顿顿了一下，又想了想苦味的原因，“我想苦味和内脏有没有清理干净有关，一些鱼的内脏烤熟了之后，紧贴着鱼肉，吃起来会很苦。”

　　“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孕妇道谢后，被约翰扶了起来。

　　林顿继续尽职尽责地烤鱼。

　　日上中天后，香味已经弥漫到了整个营地，伊莎让他们把自己吃饭的器具取出来，大家都争先恐后地回了帐篷，拿着碟子和叉子出来了，甚至自发地排好了队。

　　伊莎看着满眼放光的大家，感觉自己好像是食堂打饭的阿姨，给他们每个人盛了一块鱼肉，又让他们去找林顿，获得半条烤鱼。

　　分完了两种鱼，大家围坐在一起，纷纷吃了起来。

　　烤鱼外酥里嫩麻辣鲜香，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油脂。

　　炖鱼软烂入味，鱼皮里附着一层嫩嫩的油脂，吃起来十分香。

　　看得出来，虽然烤鱼也很好吃，但大家更喜欢吃炖鱼，林顿和凯茜只喜欢吃烤鱼，他们嫌炖鱼太腻了。

　　就在大家宾主尽欢到时候，亚伯拿着两瓶苹果酒，从树林里回到了营地，看见坐在流民们旁边的伊莎，险些把手里的酒瓶摔碎。

　　梅尼端着放着两块鱼肉的盘子迎了过来，“伊莎贝拉小姐和林顿、凯茜，他们要去伦敦，正好经过这里，所以在这里留了两天，这是她们做的鱼肉，你快尝尝，特别好吃。”

　　亚伯将酒放到梅尼怀里，整了整衣服，端着盘子，走到了伊莎身边，和他们打招呼。

　　凯茜和林顿都被他教过书，而且很喜欢他，马上高兴地站起来回应他，夫妻俩坐到了伊莎旁边，亚伯一边吃鱼肉，一边和伊莎叙旧。

　　“这么美味的食物，果然是出自伊莎贝拉小姐的手笔。”亚伯忍不住吮吸了一下盘子里的热汤，热乎乎的鱼汤流入胃中，感觉浑身都舒服极了。

　　“亚伯老师，你走了之后，我们都很想你。”凯茜和林顿挤在一起，盯着亚伯看，他微微一笑，“你们记得要好好学习。”

　　伊莎在旁边若有所思，梅尼和亚伯虽然是私奔，而且算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但是精神面貌还是挺好的，看不出萎靡不振的样子。

　　很快就到了晚上，大家把鱼汤热了分食后，围着篝火唱起了歌，凯茜和林顿一左一右地倚在伊莎的肩膀上。

　　“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晚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