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云望卿》墨风听雨

8、智怀瑾夜探妖府·贰

　　怀瑾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貌似及笄的少女正蹲在角落，把头埋进膝盖里，正在低低地哭泣。她好似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不敢抬头望向外面，只是一味把自己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这样就受不到任何伤害了似的。
　　怀瑾缓缓上前，用了近乎安抚的力道拍了拍她的肩：“姑娘？”
　　那姑娘瞬间惊恐地大叫起来，仿佛见到了世上最恐怖的厉鬼：“别过来！”
　　“好，我不过来，你先冷静。”怀瑾不敢再上前，生怕她有任何自残之举，只是问道，“姑娘可有不适？”
　　“……”那姑娘却不吱声，依旧用胆怯的眼神盯着他。
　　“别怕，我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的。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怀瑾见有所成效，信心倍增，微笑着问她。那姑娘先是一愣，后吞吞吐吐地道：“我……我就是害怕男人……我和姐姐被抓到这里几个月，见了许许多多的妖魔鬼怪，他们凌辱姐姐，生生把她折磨致死……自那以后，我就尽可能的躲起来，避免被人发现……”
　　原来如此。怀瑾心下了然，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怜悯。他道：“那请问姑娘，你对这个抓人的妖魔首领有何了解？”
　　“我……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我们这些人都是因为长相被抓过来的……那个首领我没见过，只是听别的妖魔说起，他每半年就要抓一批人，挑一个模样最标致的，把他们的皮扒下来，给自己换上……其余的都留在山洞里，服侍妖魔们……”
　　“可是这半年才出现的？”
　　“我不清楚，但是我一直住在这一带，以前从未见过这种事情……”姑娘嘟囔着，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我想起来了，最近那个阿三说，他们首领正在筹备一场大宴，似乎是向某个重要的人邀功用的……还准备了一个特别的礼物……”
　　怀瑾点点头，明白了大概，脑子飞速运转起来，冲姑娘笑了笑，道：“多谢姑娘相助。姑娘，你可以从那边走了，不会有危险的。”
　　那姑娘不作声，也冲他笑了笑，脸上如桃花般绯红一片，站起了身来，向他行了一礼：“哪里，多亏公子今日救我一命，这点小忙是应该的。我叫小惠，公子有缘再见。”说着，莲步轻移，走到了密道口。
　　看着她的背影融入黑暗中，怀瑾终于松了口气。现在人已经都救出去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摸清妖府的地形，顺便打探一下消息，为杀死妖魔首领做准备。这么想着，却听得一阵脚步声忽远忽近地传了过来。他连忙躲到一块巨石的死角后，蜷缩着，像一只柔弱的小猫。
　　“你说咱俩怎么这么倒霉，这个点，连那群夜夜笙歌的家伙都去睡觉了，只有咱俩，还要巡逻……”其中一个声音近了，抱怨道，“就为了那什么祭祀！首领也真是，一心想讨那位的欢心，连祭品都准备好了……那位却又放了鸽子！这下好了，让我们这群小的怎么办？”
　　“谁不说是呢，那群人类，说放不放，说留不留，非要我们严加看管，还有祭品，也不让我们动，这不知道又抽哪门子风……”另一妖边打着哈欠，边走到了大厅口。
　　他眼睛还没睁开，只听得同伴惨叫一声，吓出一身冷汗，气呼呼地喊道：“你干什么！大半夜的吓死妖了！”
　　下一秒，他却也大叫一声，一屁股跌在地上，手上的火把忽地灭了，吓得他一把抱住了同伴的大腿：“妈呀……有鬼……有鬼！”
　　另一妖举着火把，脸色煞白，他用妖术扩大了火焰，照亮了大厅的全貌。只见大厅之中，满是妖魔的尸体，横七竖八，堆积如山，血流满地。往常都应该是人类的尸体才对……怎么现在……两妖不敢再多想，第一时间就要原路返回，却听得一人在背后叫道：“你们要去哪里？”
　　两妖一听，当真是有鬼，吓得屁滚尿流，连忙朝着那鬼的方向连磕几个响头：”求求您老开恩，放过小的们吧……小的们现在都还没吃过人……”
　　不多时，却听得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两妖刚松了一口气，高兴得互相安慰道：“不是鬼！不是鬼！”火把就照亮了来人的脸。
　　那人脸色苍白，身上满是血污，头发也乱糟糟的，但仔细一看，远山般的眉毛英挺又不失柔和，棕色的瞳孔犹如沼泽深不可测，薄唇轻抿着，怎么看都是个美人胚子。两妖一时说不出话来。
　　“问你们呢，要去哪里。怎么不说话？”怀瑾哭笑不得，先前这俩见了他跟见阎王爷似的，现在倒是说不出话来了。
　　“哦哦，小的叫大白，是来巡夜的，大人放心，今日之事，我定不会说出去！”先前坐在地上的妖并起五指，信誓旦旦，却被同伴狠狠揍了一下。“你傻呀！那些妖不一定是他杀的，你现在发了誓，要是不是他杀的，咱俩不亏吗！咱要摆出气势来，吓他一吓，让他对咱俩心悦诚服……”
　　“哦哦，对。”大白听着有道理，腰板一下听得老直，一股脑爬了起来，指着怀瑾鼻子大骂道：“你这小贼，竟夜闯我府，还杀了我这么多弟兄，意欲何为！”
　　怀瑾：“……？”
　　“问你话呢，为何不答？无耻之徒！”大白继续骂道，“喂，大痴，你也说两句，别让我一个人说呀！”
　　“是恐吓，不是逼供……”大痴无语道，“跟我学！你再不投降，小心我们扒你的皮，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哦。”怀瑾看着他们，费尽全身力气忍住了笑。大白恼道：“你笑什么！都这样了还笑得出来！真是个怪人。”
　　怀瑾于是收了笑，道：“那些妖是我杀的。”
　　“是你杀的不早说！”大白道，说完才觉出不对，“是你杀的？！”
　　“不然呢。”怀瑾无奈地笑。
　　“……”
　　“兄弟，要不咱溜吧……”少顷，大白欲哭无泪地对大痴道，“今日真是走了背运了……”
　　大痴却干脆跪下：“求大哥饶小弟一命！小弟以后愿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这家伙！”大白抓住他的领子，使劲晃呀晃，“说好的气势呢！说好的朋友一生一起走呢！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我与你无恩无义。”大痴道。
　　“你！”
　　“罢了罢了，两位别吵了。”怀瑾笑道，“我从未想过要杀两位，只是有些事要向你们打听，还望各位能如实相告。”
　　“那不早说。”两妖松了一口气，喜笑颜开，“你想知道点什么？”
　　“我想知道---首领打算邀请的贵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