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云望卿》墨风听雨

10、智怀瑾夜探妖府·叁

　　“什么贵人？”大白装傻充愣道，“这位小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少装傻充愣。”怀瑾依旧笑着，只不过这次是皮笑肉不笑，眼里满是寒意，“真当我没听见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要是不说，我就把你们绑了，捆在这大厅中，让你们和你们的同僚好好相处相处。”
　　“别啊！”大痴一听，顿时发出一阵猪嚎，“公子你有所不知，那位贵人来头不小，就连我们首领都得敬让他三分，更何况公子你了！我们不告诉你也是为你好哇！再者说，那位贵人的大名岂是我等无名小卒知道的呢？须得问问我们首领或他身边之人才能得知……”
　　在他语焉不详的话里，怀瑾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这位“贵人”本来要来赴宴，谁知半路放鸽子，搞得这首领为了宴席抓来的人类全部白费，又不舍得放回去，这才交给下属随意蹂躏。于是，最近才传出了有妖魔抓人的传闻。
　　“那祭祀是什么东西？”他追问道。
　　“我……我听说那是祖上大妖传下来的习俗，每过百年就要召开一次，好祭祀列祖列宗，告知功过修为几何……”大白支支吾吾，“不过这都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俩清清白白，可是连活人都没怎么见过，公子莫要滥杀无辜啊……”
　　怀瑾顿觉好笑。什么时候连妖怪都有列祖列宗了？还像个凡人似的，每百年就整一次大阵仗。看来，这次他是巧了，正好赶上祭祀，想必是被当作祭品抓来的吧。
　　“那你们首领为何只抓俊男靓女来此？”
　　“这就和我们首领修炼的功法有关了。”大白神秘兮兮，也不顾自己小命，将怀瑾拉到一边，又和大痴一起紧张地左顾右盼了一周，这才道，“公子，我们可把首领的秘密都说出来了，你看……”
　　“定不杀你们。”怀瑾无奈，“说吧。”
　　“是这样的……”大痴压低声音，仿佛在讲话本似的道。
　　“大约两百年前，我们首领还是一个小妖，给一个特别厉害的妖打工，混沌终日，茫茫无期。直到有一天，他无意中发现了一只浑身散发着黑气的人倒在了山洞前的林子里，快要死了，于是十分善良地偷偷救了他。嘿，你猜怎么着！那人可是个大能，见他修为低下，便传授他一功法……”
　　“去一边去，该我讲了。”大白一把捂住大痴的嘴，继续道，“这功法就是画皮。”
　　“画皮？”怀瑾疑惑，“这不是妖怪都会的吗？”
　　“非也，非也，这位公子你有所不知，此画皮非彼画皮。寻常画皮乃靠自己修为，根据见过的人幻化出他们的形象，虽经久不衰，貌似活人，可对使用者的能力要求较高，至少得是二百年以上的修为才行。而当时我们首领的能力显然未到此境界，于是那人就传授给他另一功法。
　　这功法无需自身，只要将凡人的皮剥下来放在自己身上，再以这张皮去诱惑凡人与之双修，就能获得功力，然后这张皮就会烂掉，要再找下一个凡人……长此以往，首领便从一介无名之辈摇身一变，成了现在的妖魔头头，连我们都是被他掳来，被迫为他当牛做马的……”大白和大痴说到此，皆是一把辛酸泪，相互抱着痛哭起来。
　　“行了行了，别哭了，等我打败你们首领，就把你们救出去，恢复自由身，如何？”怀瑾又想笑，又同情，看来这两小妖确实不坏，与先前的那群只知寻欢作乐的妖魔不同。
　　大白听闻，吸了吸鼻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
　　“真的。我何时骗过你？”怀瑾满脸真诚。
　　“……”两妖一阵沉默。
　　“那……一言为定。”少顷，大痴才道，“不过，你肯定没那么好心。是不是有什么条件？”
　　大痴虽然叫“大痴”，可明显比大白聪明的多——怀瑾心道。“不错，是有一个条件，不过对你们来说并不难，也算是分内之事。”
　　“什么事？”
　　“我们保持联系，你们负责当内应，为我传递你们首领的行踪。”怀瑾道，“为了安全，我在你们身上打一道符，以防被人发现露了馅。”说着，抬手结印，两道鲜红的符箓便在二妖手臂上显现，吓得他们嗷嗷叫唤。“别怕，这不会伤你们性命，可若是说出了今晚的遭遇，那可就不一定了。”怀瑾眉眼弯弯，两妖瑟瑟发抖，就差给他磕一个了：“大爷！您是我大爷！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怀瑾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两妖身形一隐，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这一晚上可算是有所收获。怀瑾心道。这一天他又是找线索，又是救百姓，又是被妖怪抓走，又是杀妖怪，又是打探消息，眼看天马上就要亮了，他又一夜没合眼，眼□□力已经消耗殆尽了。
　　“唉，怎么下山一趟，跟去了半条命似的……”怀瑾怀疑人生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我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了？不对啊，我今年也没多大……”说着，又自顾自地一边掰手指头一边算自己究竟活了多少岁了。
　　最后当然是徒劳无功。
　　于是，这位能人做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决定：他要回地牢，好好补一觉再说。毕竟天大地大，自己身体最大嘛。
　　就这样想着，他愉快地哼着小曲儿，走在了回“家”的路上。不过转念一想，云祈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不由得心中又是一紧。
　　正想着如何和云祈取得联系，他猛然听见自己头上的竹簪正在发出嗡嗡的振鸣声。
　　他暗道不好，慌不择路，随便在岔路口一拐，拐进了一个“房间”里。
　　这里一样伸手不见五指，却和之前的大厅不同，即使看不清楚，也隐隐透露出一种非富即贵的感觉来：一张大床摆在正中央，其上铺满绸缎，柔软如羽毛；旁边有一个小桌，虽然小，可是却浑身镶满宝石，随便扣下一颗就够养活他一辈子了。靠近墙的角落还有一个不起眼的旧箱子，看来里面也装了不少宝贝。
　　怀瑾却无心这些珠宝财物，只一心想躲避即将到来的敌人。因为他头上的嗡鸣声愈发响亮，震得他头疼不已，说明具有威胁的大妖就在附近了。
　　啪嗒，啪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
　　怀瑾急中生智，转头就钻进了那房间的床下，像一只猫儿似的藏进了黑暗里，只留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