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界众生相》鼠我好运连连

3、毒贩要揍许律师 许直把

　　许直把案卷整理好塞进公文包时，窗台上的绿萝刚抽了新芽。执业证放在桌角，塑封膜反射着晨光——距离那个在茶水间折叠椅上贴证据标签的实习期，已经过去两年。

　　“许直，走了！”郭政在门口喊他，手里晃着车钥匙，“去阳县得赶早，不然今天的活干不完。”

　　两人驱车往阳县赶，高速路两边的白杨树往后退，郭政抱怨着案子棘手：“郝梅这贩毒案，上家没抓到，她一口咬定自己是被利用的，可证据链稀碎，能不能取保全看阅卷结果。”许直没接话，指尖在平板上划着郝梅的基本资料——三十五岁，单亲妈妈，案卷里写着她多次吸食毒品被行政拘留，这次是因贩卖毒品被抓，孩子寄养在乡下亲戚家。

　　到阳县法院时，门口的停车场挤得满满当当。郭政绕了两圈没找到车位，急得拍方向盘：“这破地方，连个停车的地儿都没有！”许直往路边扫了眼，指着斜对面的县政府大院：“那儿有空位，去试试。”

　　车子刚到门口，保安就伸手拦住：“外来车辆不让进！”郭政降下车窗，语气冲得很：“我们是律师，来法院查案卷，临时停会儿怎么了？耽误了工作你负责？”保安也来了气，叉着腰往车前一站：“规定就是规定，谁来都不好使！”

　　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许直拉了拉郭政的胳膊，推门下车。他从口袋里摸出包烟，拆了封递过去一支，笑着给保安点上：“师傅，您别跟我们一般见识。我们真是赶时间，您通融通融，就停一小时，保证不碍事。”

　　保安吸了口烟，瞥了眼他胸前的律师证，脸色缓了些：“你们这些搞法律的，也不容易。就一小时啊，超时我可就给交警打电话挪车了。”许直连声道谢，看着郭政把车开进去，才松了口气——这两年跑案子，他早摸清了门道，有时候软话比硬刚管用。

　　阅卷室里，他两快速的对案卷进行拍照。郭政看着郝梅的供述陷入深思“她帮着别人代购了10克□□，却自己扣下2克进行吸食，这种以贩养吸的案子大概率得被判处实刑。”郭政揉着太阳穴，“她不吐真话，取保很难。”

　　下午时分，两人去看守所见郝梅。隔着会见室的玻璃，许直看见她穿着囚服，头发乱糟糟的，眼里满是红血丝。刚坐下，郝梅就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律师，我啥都招了，能不能给我办取保候审？我孩子下个月生日，我想出去陪他。”

　　许直把案卷推过去，指着其中一页：“郝女士，您的供述有多处矛盾，我们需要知道真相——您到底知不知道运输的是毒品？上家是谁？可不可以供述一些平时吸毒的人？”

　　郝梅却不接话，只是反复问：“你就说能不能取保吧！我花了钱请你们，不是来问我问题的！”

　　“取保候审需要符合法定条件，我们会尽力，但不能给您承诺。”许直的语气很稳，“只有您说实话，我们才能找到辩护的突破口。”

　　这话像点燃了炸药桶。郝梅猛地拍了下桌子，隔着玻璃瞪着他：“不能承诺？我花钱要你们干嘛！一群没用的东西！”她情绪越来越激动，伸手就要砸桌上的话筒，看守员连忙过来拉住她。郝梅挣扎着，嘴里还在骂，许直看着她扭曲的脸，忽然想起案卷里那张她和孩子的合影——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温柔，和眼前判若两人。

　　会见不欢而散。回程的路上，郭政靠在副驾上叹气：“这当事人，真是能气死人。”许直握着方向盘，看着路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他想起刚执业时，遇到不讲理的当事人会委屈，会生气，可现在只觉得无奈——他们见过太多被欲望和绝望裹挟的人，法律能给他们公正，却给不了所有答案。

　　车子驶进市区时，律所的灯还亮着。许直把车停在楼下，抬头看了眼十二楼的窗户，忽然想起两年前那个想从这里跳下去的自己。他笑了笑，拿起公文包往楼上走——不管案子多棘手，不管当事人多难缠，至少他还在这条路上走着，还能握着法条，试着给那些困在黑暗里的人，递去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