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吻》拾到月亮

5、第 5 章 来易来去难

　　闻宁头有点晕，只想爬上床睡觉，小时候只要身体不舒服，睡一觉就好了，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有人敲门，闻宁一开始没在意，隔了一会又来。

　　“谁啊？扰人清梦。”

　　发热的脑袋让闻宁差点忘记二楼还有个人，待看清门口的人是谢槐遇，她揉了揉眼睛，倚在门框，“你有事吗？”

　　“我看你有点不对劲，脸有点红，闻宁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说完谢槐遇便伸手想碰一碰闻宁的额头，这种事他很熟悉，有没有热度一探就知。

　　还没碰到就被闻宁推开，“我真没事，可能就是下午淋了点雨，或者天气温差变化大，睡一觉明天就好了，这种情况在我们这里很常见的，不碍事，这么晚了你快去睡觉吧，你哥哥不是让你早点回去嘛。”

　　谢槐遇没走，闻宁说了一大堆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拉过她到自己胸前，“听话。”

　　手背触碰到闻宁的额头，很烫，“你发烧了。”声音很急，“我带你去医院。”

　　闻宁摆摆手，“我真没事，每次遇到这种情况，躺在床上捂一捂就好，我身体好的跟牛一样，从小到大就没打过针吊过水，不用担心。”

　　“不行，生病了就要去看，不能自己扛着，闻宁，我带你去医院。”

　　许是谢槐遇的担心让闻宁有点恼，双手又被谢槐遇抓着，她使劲一甩，却没甩开，这人就没打算放手。

　　他怎么能这样，一点点发烧至于吗？谁家有点头疼脑热就往医院跑的，再说他都要回去了，干嘛还要这样，显得自己欠他人情似的。

　　谢槐遇看出闻宁是不打算去医院了，叹了口气，“我能进来吗？”

　　闻宁没拒绝，随便他去，她的房间有个沙发，既然谢槐遇想进来就进来吧。

　　“你自己坐那吧，别打扰我睡觉。”

　　闻宁爬上床，裹了裹被子，希望能捂出汗，这样就能退烧了，小时候村里人都这样做的。

　　汗没有捂出来，额头上却多了一个东西，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闻宁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谢槐遇坐在床边，伸手推了推，“快去睡觉吧，我不用你照顾。”

　　谢槐遇无奈，还是将闻宁摇醒，扶她坐起，“量一下体温，我看看需不需要吃药。”

　　“不要。”闻宁欲再躺下，谢槐遇却说，“你自己不量，那我帮你了，万一碰到哪里，你可别怪我。”

　　谢槐遇想吓唬吓唬她，闻宁却一把夺过温度计，“我自己来。”

　　好在温度没那么高，暂时不用吃药。

　　谢槐遇看闻宁红烫的脸开始降温，刮了刮她的鼻尖，“读了这么多年书，都不知道保护好自己，哪有人生病了还硬抗的。”

　　随后他又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只留了纱窗，让房间里的空气流通起来，随后又给闻宁换了一张冰冰贴，怕闻宁半夜温度复起，谢槐遇坐在沙发上，腿上盖了一件薄毯，闭上眼安安静静。

　　直至半夜，谢槐遇听到一阵模糊的梦呓，他看到闻宁已经退烧，只是因为发烧缺水，嘴唇很干，他下楼倒了杯水。

　　“闻宁，喝点水。”

　　闻宁不情不愿起床坐起，接过谢槐遇递过来的水，喝一口果然舒服多了，脑袋也清醒了，看清谢槐遇的脸，这才反应过来，“你一晚上一直在这里吗？”

　　谢槐遇点点头，“我怕你再有温度，不放心。”

　　“你是机器人吗？都不知道累，你看你脸色也不好看，你快回去休息，我真没事了。”

　　“没关系，你先睡，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去。”

　　谢槐遇看到窗边书桌上有一本很大很厚的相册，一种想要窥探的念头冒出来，意识到这样没有礼貌，他立马转头，拿出手机，希望在手机上找到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东西。

　　闻宁见谢槐遇手忙脚乱的样子抿嘴一笑，她顺了顺自己有点凌乱的头发，重新躺下，“谢槐遇，你若是无聊，可以玩手机，看视频，也可以看看书桌上的相册打发时间，我先睡了。”

　　说完闻宁就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着谢槐遇。

　　谢槐遇拿起相册重新坐回沙发，手中的相册精致又厚重，很新，看起来被保护的很好。

　　他翻开，第一页并不是他以为的可能是闻宁婴儿时期的照片，而是一张泛黄的信纸，信纸边角微微卷起，上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娟秀工整。

　　谢槐遇摸索着隔了那层薄薄的透明塑膜的小字，记载着闻宁出生时唯一的信息。

　　「某年某月某天，天降小童来我家」

　　谢槐遇继续翻开下一页，仿佛几年岁月弹指挥间，相册里并没有记录闻宁婴儿时期的照片，第一张大约是她五六岁的时候，小小的她骑在玩具木马上，手里拿着木剑，小小的后背披着一件红色斗篷，额头还点了一颗红心。

　　一看就是镇上那种老式的照相馆拍的。

　　谢槐遇没忍住笑出了声，怎么会有人如此可爱。

　　他继续往下翻，前面都是照相馆拍的，后来照片就变成了手机拍摄，每一张都有当时拍照的时间水印，水印上的时间，记录着闻宁的成长。

　　不知不觉在一张照片上停留太久，谢槐遇翻开下一页，这张照片不是之前那些生活中的抓拍，而是选择了好几个角度才按下的快门。照片里，闻宁坐在餐桌旁，她闭着眼，双手合十，面前是一块烛光闪闪的生日蛋糕。

　　九岁的闻宁那一刻正在许愿，谢槐遇看清水印的日期，六月六号，那是闻宁的生日。

　　就在明天。

　　谢槐遇看着照片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很久，他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三点了，他给哥哥发了一条信息。

　　继续翻开，闻宁的每一张照片他都喜欢，有开怀大笑的，也有委屈哭泣的，有吃饭的，有睡觉的，她的爸爸一定非常疼爱她，把她小时候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记录的那么清楚。

　　谢槐遇将相册小心放好，看闻宁睡的安静，将窗户关好后，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闻宁起床，伸伸懒腰，睡了一场又长又舒服的觉，她拉开窗帘，太阳已经很高了，楼下墙角的向日葵正在摇摆，努力朝向有光的地方。

　　她开门，习惯性朝门把上看一眼，往日每天早上，门把上都会有一簇野花，今日却出乎意料，门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闻宁疑惑下楼，客厅也没人，爸爸早上习惯出去忙碌，或者田地里走走，但谢槐遇呢？院子里没有，院子外也没有。

　　他回去了吗？闻宁脑海里第一想到的就是这个念头，很快又被她否定，谢槐遇不会一走了之的，他不是那种连告别的话都不留就离开的人。

　　一定不会的。他那样温柔礼貌，样样得体，怎么可能连招呼都不打就一走了之呢？闻宁一直在重复这个念头。

　　早上的太阳很舒服，还有微凉的清风，不是很热，闻宁吃了早餐就搬了一张小椅子在门口，她家靠在路边，门前很空旷，旁边就是马路，没什么事的时候，她就喜欢坐在门口，翘着腿看偶尔路过的汽车，还有村里人忙碌的身影。

　　她喜欢看到这样的风景，每一天每一刻，都如丰收般充满希望。

　　闻宁拿出手机，翻开谢槐遇的微信，上次两人初见时加的，到现在还没发过一条信息，信息框干干净净。

　　“谢槐遇，你回去了吗？”

　　对面没回。

　　隔壁小胖端着比他脸还大的碗，一边吃一边朝闻宁这边走来，“闻宁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坐在门口？跟你一起的哥哥呢？他走了吗？”

　　闻宁捏捏小胖的脸，这家伙虽然瘦了点，但还是比正常小孩胖，脸蛋依旧肉乎乎的，很好捏，“他有事出去了，你该少吃点饭啦，不然长大了你就从小胖子变成大胖子了。”

　　听到谢槐遇只是有事离开，小胖显然很高兴，“那他回来还会给我带糖果吗？我很喜欢他。”

　　“一定会的，他也喜欢你。”

　　“可是我偷偷吃糖的事你不能告诉我奶奶，她会揪我耳朵的，上次哥哥给的糖，我只吃了一半就被没收了。”

　　闻宁笑笑，又捏捏他的脸，“知道啦，保证不告诉你奶奶。”

　　小胖哼哧哼哧与碗里的饭做斗争，终于解决了早饭回家时，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他叮嘱闻宁不许再叫他小胖子，这样会让他在小朋友面前很没面子。

　　“好好好。”

　　闻宁就这么坐在门口，无聊到数着旁边马路过了几辆车，从早上到现在，已经七十三辆了，而谢槐遇还没有回来。

　　中午时，闻宁远远看到爸爸骑着电动车回来，买了很多菜，还有生日蛋糕。

　　今天是闻宁的生日。

　　“小宁宁，生日快乐呀，我的宝贝又长大一岁了。”

　　闻宁连忙帮爸爸把菜提到厨房，两人开始忙碌中午的饭。

　　闻宁负责摘菜洗菜，爸爸负责烧，他看闻宁有点心不在焉，洗菜的时候也一言不发，“怎么了宁宁？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可以跟爸爸说，爸爸都能帮你解决。”

　　闻宁摇摇头，“我没事，爸爸，你早上有没有看到谢槐遇？他一大早就没在家里。”

　　“我没看到，不过刚刚去买菜的时候，碰到了一个邻居，他说小谢早上背着包上了一辆车，很早很早就走了，我以为你知道呢。”

　　闻宁低着头，继续洗手上的菜，

　　所以，谢槐遇真的走了？没有跟自己打招呼，也没有留下一句话，甚至早上给他发的信息到现在也没回。

　　今年的生日过得一点也不开心，明明每年都是两个人，今年却那么难受呢？

　　人真是很感性，容易陷入情绪的织网里，闻宁现在就是这样，谢槐遇只是回去了，回到他原本的生活轨迹里，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她好像不习惯了。

　　中午爸爸午休，闻宁切了两块蛋糕给隔壁小胖家送去，回来后看着蛋糕发呆，想着谢槐遇没吃到，又切了一块放在盒子里放入冰箱，也许谢槐遇只是有事出去了，也许还会回来，给他留一块，这样他回来就有蛋糕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