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吻》拾到月亮

11、第 11 章 看雪看我

　　闻宁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一点了，这么晚谢槐遇肯定睡了吧，犹豫良久还是决定不去打扰他。

　　刚准备放下手机，就听到手机传来震动声，打开，是谢槐遇的对话框发来一张照片。

　　这是谢槐遇第一次给她发照片，闻宁小心将照片保存，又将照片放大。

　　照片里是谢槐遇站在一棵亮着五颜六色光的圣诞树下，旁边站着圣诞老人。那边似乎下了雪，地上都是冷白的，看起来很冷，谢槐遇穿了一件长款羽绒服，带着手套，围了一条毛绒绒的围巾，似乎又不觉得那么冷了。

　　看到圣诞树和圣诞老人，闻宁这才想起今天是圣诞节，她正想问问他身体好了没？最近忙不忙？谢槐遇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闻宁，圣诞节快乐，圣诞老人说想送你一件礼物。”

　　闻宁看着这两行字，思念像是被化开，握着手机缓了好一会才回复，“什么礼物？”

　　对面又是很长时间没动静，久到闻宁以为谢槐遇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手机又没电了，她正准备再问一遍，手机收到视频通话。

　　闻宁调整呼吸，将自己缩进被子里，小心按下接通键，视频接通，谢槐遇的脸出现在闻宁的手机里。

　　“刚刚很抱歉，没能及时回复你。”谢槐遇的声音通过手机传了过来。

　　“谢槐遇，你说的礼物是什么？”闻宁小声问着，被子里的空间太小，声音有点闷闷的，呼吸都像是被放大了几倍。

　　“闻宁，北城下雪了，你说你没见过雪，寒假想不想来看看？”谢槐遇说的小心翼翼，深怕闻宁会拒绝一样。

　　闻宁躲在被子里偷笑，她很喜欢看谢槐遇这样有礼貌又迫切想要得到答案的样子，于是故意问道，“北城那么远，我考虑考虑吧。”

　　“闻宁，我想要你来，来看雪，来看我。”

　　谢槐遇的这句话像雨点一样砸在闻宁心里，心跳加速，呼吸都有点不畅，“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你了。”

　　谢槐遇在电话那头低低地笑，如梨花在冬日盛开，“一言为定。”

　　“谢槐遇，今晚我们楼下有人在告白，很浪漫，围了很多人。”

　　“你也喜欢这种吗？”

　　闻宁摇摇头，“太显眼太招摇了，万一哪天分手了，再想起这段经历，会不会觉得傻？会不会把这段经历当成耻辱？”

　　“好啦，别想那么多，早睡早起身体好。”

　　“你还没回答我呢？”闻宁嘟着嘴，佯装生气，“别告诉我，你有过这种中二的经历？”

　　谢槐遇语气委屈，“冤枉啊，我都没有跟哪个女孩子走近过，其实我是觉得，就算以后分手了，但当时的轰轰烈烈是真心的，那时候的喜爱也是真的，后不后悔我不知道，每个人都不一样，闻宁，我无法回答你。”

　　“那如果是你，你会后悔吗？”

　　谢槐遇摇头，“我不会，我不会否定过去的自己，也不会后悔过去的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如果过去的我喜欢你，那我一定会感谢过去的自己。”

　　闻宁躲在被子里，第一次听着谢槐遇跟她说着感情的事，心里滚烫滚烫，她压低声音，“好啦，你也早点睡吧。”

　　自从答应谢槐遇去北城看雪，日子似乎快了起来，日升日落，一天又一天，南方小城天气也渐渐冷了，大学里有个公共浴室，闻宁从来没去过，以前叶珊总是邀请她一起去，说公共浴室水流大，洗的舒服，闻宁想一想那个画面，还是摇了摇头。

　　这天阳光甚好，闻宁将被子晒了晒，又把宿舍打扫了一遍，叶珊火急火燎地跑进来，满头大汗，“闻宁，走，一起洗澡去。”

　　闻宁本想拒绝，却被叶珊一把拉走，“你都快毕业了，学校这么好的一个去处你竟然都没体验过，太可惜了，再说这么冷的天，宿舍里那点水不够用的，我跟你说，你只是没尝试过，我保证你去了肯定会喜欢的。”

　　闻宁就这么被叶珊拖拉着第一次走进公共浴室，人很多，浴室也很大，雾气缭绕的，没闻宁想象中那么让她尴尬。

　　洗澡的时候，闻宁发现叶珊一直在看自己，捂住胸口，“叶珊，你变态，你往哪看呢？”

　　叶珊嘿嘿一笑，“看不出来你挺有料啊，要前有前，要后有后。”

　　“变态。”闻宁掬了一捧水朝叶珊泼去，“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叶珊笑得猥琐，突然像发现新大陆，她指着闻宁胸口， “闻宁，你胸口有一颗红色小胎记哎，还是个月牙型，你以前说过，你是爸爸在门口捡的，根据我多年的看剧经验，你该不会是某个豪门世家遗落在外的千金吧？”

　　“你果然电视剧看多了，已经被荼毒了，赶紧洗，眼睛不许乱看。”

　　“不看就不看，害什么羞啊。”

　　寒假就这么愉快地来了，想着谢槐遇叫自己去看雪，闻宁犹豫良久，还是给爸爸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寒假想去北城看看。没想到爸爸爽快答应，还说会给齐言打个电话，让他在北城照顾自己。

　　那天，闻宁选了一件长款羽绒服，涂了桃花色的口红，按照谢槐遇给她订的机票，第一次坐上了飞机。

　　她从来没出过远门，最远的距离就是学校离家三个多小时车程那么远，没出过省。坐上飞机时，闻宁关了手机，飞机划过长空，距离仿佛已经不是距离了，几个小时就能到达祖国的另一端。

　　下了飞机，时间是下午两点，闻宁在出口处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落雪的人群中的谢槐遇，他身形高挑，气质独特，就像是漫画里的贵公子，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与周围的人群格格不入，闻宁一眼便看到了。

　　“谢槐遇。”闻宁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努力向他跑去。

　　机场不仅是离别，也是重逢。

　　雪地靴踩在北城的地砖上，北城的风刮在闻宁脸上，她看着面前这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人，高出自己一个头的人，半年未见，他还是那样子，苍白的脸色，瘦瘦的，闻宁很想上前拥抱他。

　　闻宁伸出手，“谢槐遇，我的圣诞礼物呢？”

　　谢槐遇轻笑，“冒冒失失，北城这么冷，怎么不知道戴个帽子。”说完谢槐遇便将戴着手套的双手捂在闻宁的脸上，“怪我，我应该提醒你的。”

　　闻宁低头笑，又像是带了一点撒娇，“谢槐遇，我还冷。”

　　“我带你去车上，车上有暖气。”

　　“不要。”

　　谢槐遇垂眸看着闻宁，眼神温柔，像吹散冬雪的暖风，像人间四月，他突然敞开大衣，将闻宁整个人拥入怀中，裹进他的衣服里，一只手扣住闻宁的头，贴在胸口，低声说，“现在还冷吗？”

　　闻宁摇了摇头没讲话，她双手穿过谢槐遇的腰，搂紧，感受这寒冷冬日里，谢槐遇带来的温度。

　　两个人久久都没有放开，谁也没有先开口，直到穿过的人流一波又一波，人们见惯了机场的拥抱和亲吻，没有人会把多余的眼神放在一件最普通又寻常不过的事情上，最后还是闻宁红着脸，微微推开谢槐遇，“这里有好多人。”

　　谢槐遇也脸颊发烫，闻宁的发香让他一时乱了心神，“还冷吗？”

　　“不冷了，我们现在要去哪？我对这里不熟悉，我爸爸估计已经给齐言打过电话了，齐言说不定已经知道我到北城了。”

　　谢槐遇有点紧张，“你要去找他吗？”

　　闻宁摇头，“当然不去，是你邀请我来的，我是赴你之约，怎可去找旁人。”

　　谢槐遇嘴角微微勾起，他刮了刮闻宁的鼻尖，“去我家吧。”

　　北城确实很冷，比闻宁想的还冷，出了站口，呼啸的冷风吹起她的长发，对于这个从小在南方长大的人来说，寒风就如刀子一般，她不自觉缩了缩脖子，谢槐遇看在眼里，将围巾取下给闻宁，又准备脱下手套时被闻宁制止，“好了好了，都给我了你怎么办？再说我身体特别好，从小我爸就说我壮的跟牛一样，只是刚下飞机有点不适应而已，我现在已经不冷了。”

　　车子就在不远处，司机看谢槐遇走来赶紧收起拍照的手机，他中午收到夫人的命令，务必把今天二少爷见的女孩子拍下来发给她。

　　“二少爷，请！”

　　直到坐上车，闻宁都觉得不真实，她拉了拉谢槐遇的衣角，“听司机叔叔叫你二少爷，感觉怪怪的，像是古代的大家族，你家是不是那种规矩特别特别多的人家？比如吃饭不能讲话，晚上到点必须关灯就寝，每日还有晨昏定省，谢槐遇，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我要不不去你家了，我先去找齐言？”

　　“不行。”

　　谢槐遇拒绝，随后对司机说，“刘叔，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这么叫我，叫我名字就好。”

　　刘叔是谢家多年的司机，虽是司机，却也是看着谢槐遇长大的，他哈哈一笑，“好的二少爷。”

　　闻宁看向车外，不知在想什么，而此刻的谢家乱做一团，谢槐遇的妈妈郁茗依，穿着黑色毛领大衣，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此刻掐着腰指挥着屋里的人干活。

　　“谢牧辰，你，赶紧把深色地毯换成粉色的，还有桌上的油画也换了，上次不是在画展买了一幅向日葵嘛，换上换上，还有，叫管家找几个人在大门口候着，来不及了，刚刚刘叔发来信息，槐遇带着女孩子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郁茗依急得团团转，抱怨谢槐遇这臭小子嘴巴是真严，中午吃饭的时候才说要去机场接人，要不是她看过老二手机屏保，实在想不通这个对谁都不太上心的儿子会去接谁。

　　郁茗依心里欢喜，照片里的女孩笑得真好看，弯弯的眼睛像小月亮，真是个讨喜的姑娘，配自己儿子绰绰有余，她在心里暗暗给二儿子竖个大拇指，这臭小子眼光真好。

　　谢牧辰无语，甚至想翻白眼，“妈，我是人，不是机器人，这些活你找点人不就好了，我可是总裁。”谢牧辰嘴上抱怨，手上却没停下。

　　“总裁也得干活，总裁难道一天吃饭比别人少吃两顿？”

　　谢牧辰对自己妈妈真是无话可说了，专心干活，郁茗依又说，“你不懂，这叫尊重，必须亲力亲为，方能显出我们的诚意。你弟弟好不容易喜欢个女孩子，还愿意带回家给我们看看，你这个做哥哥的干点活怎么了？不准抱怨。”

　　“亲力亲为您干嘛不自己干？”

　　“臭小子找打是不是？我指挥你们也是体力活好吧！若是你也带个女孩子回家，我也叫你弟弟亲自干活。”

　　“对了，你爸呢？关键时候这狗男人又跑去哪儿了？”

　　“爸在楼上呢，你要不要叫他下来？刚刚秘书打来电话说公司有事，我得回去一趟。”

　　郁茗依踩着高跟鞋来到楼上，看到谢槐遇的爸爸谢长泽正在书房内，不管三七二十一，关了谢长泽面前的电脑，“都什么时候了，人家女孩子都要到家了，你怎么还穿个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