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别置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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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误会了。】
【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我不想因为他我们的关系变差。】
苏沁瑶并没有回复，很长一段时间里，也不常跟林疏萤说话了。
到迫不得已要说话的时候，只是草草了事，连眼神都没有交集。见了面会刻意别过脸，原本凑在一起讨论题目，现在是彻底不搭话了。
林疏萤没空再想，既然说清楚了，别人怎么决定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她把自己包裹得更紧，更早到教室，放学铃一响就立刻收拾书包，连课间都尽量趴在座位上做题，避开所有可能和柯屿碰面的机会。
她怕再引来误会。
林疏萤总在躲着他，递作业时会绕开他的座位，甚至走廊上迎面遇见，她都会加快脚步擦肩而过。
但柯屿似乎没打算避嫌。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惯例是自习，班主任临时通知要清教室，周末要占教室考试。
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撂下笔卷子也不写了，热热闹闹拖桌子，翻书的声音混在一起。
这么点空闲的时间，在高压之下的高三，显得格外难的。
班里的吊车尾选手张晨光抱怨道：“天天占用教室，这东西才收好多久，又得搬回去。”
林疏萤的同桌是英语课代表，戴眼镜斯斯文文的一个男生，“是啊，想想三天后还有拿回来，就不想动。”
“快了，还有大半年我们就解放了。”
“等毕业了，这些说全撕掉，想想那个场面我就兴奋！”
柯屿：“你敢保证明年不会用到嘛？”
引起这话头的张晨光努嘴瞥向柯屿，“学霸你能说些好话嘛，我明年夏天一定要撕书，你们给我等着瞧！”
“就是，张晨光！考一个本科让他们看看！”身侧的女生附和着。
几人说说笑笑，互相调侃。
在这段名为青春的时光中，能记住的不多，除了堆积如山的试卷，师长唠叨的关心，还有同学们嬉笑打闹，曾经许下梦想的午后。
在未来的人生中，在某个疲惫的下午，也瞧见那样一个热烈的暖红色夕阳，想起那段不曾轻易开启的回忆，那是青春的印记。
是那个下雨不愿打伞，奔跑在瓢泼大雨中，昂首恣意的少年。
林疏萤这几天都很没状态，在学校小心翼翼，在家也胆战心惊的。
因而并没有接话，埋头收拾自己的抽屉，里面除了课本和试卷，还有一叠叠母亲的检查收费单，她小心翼翼把单子叠好，放进书包最底层，生怕被人看见。
“林疏萤，那个箱子帮我递一下。”身后传来柯屿的声音。
林疏萤没回头，凭感觉伸手从地上摸起空纸箱，往后一递，却没注意力度，箱子哐当一声撞在柯屿的桌角。
桌子上的书哗啦啦落了一地。
这一声把她吓了够呛，赶忙转身帮忙捡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片混乱中，两人蹲在角落，柯屿的手指碰到林疏萤的手背，林疏萤立即抽手。
人来人往的热闹下，目光对视，电光火石间，林疏萤把头压得更低。
柯屿一如既往，眼神温和，抬头冲她含蓄地笑了笑，“一个礼拜没和我说话了，校园暴力啊？”
林疏萤仓促收好书，放在柯屿的桌子上，没搭理他，“老师我去倒垃圾。”
不等柯屿回话，她拎起垃圾袋跑出了教室。
走廊上的风有点凉，吹得她脸颊的热度退了些，人也清醒了许多，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撞了一下，闷闷的。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彼此触碰的温度，还留在皮肤上。
脚步一顿，想转身就走，柯屿却先开了口：“林疏萤，等一下！”
她声音细若蚊蝇：“我倒完了该回去了。”
林疏萤没给柯屿搭话的机会，又这样一直到放学，都没再说话。
教室里人尽数散了，柯屿追上林疏萤，抓过她的胳膊顺势拽到一边，“跟置气了，干嘛不理我。”
林疏萤瞪着大眼睛，一脸单纯无辜的样子，“没有置气，本来就没必要说话。”这样更气坏了柯屿。
不配合，不说实话，也不知道自己哪惹到她了，就这么一个礼拜装傻充愣。
“因为苏沁瑶？”
“不是。”
“那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林疏萤要走被柯屿拦住。
“没个原因就不跟我说话了，不是为了苏沁瑶特意躲我，那为什么？”
林疏萤也解释不清，“我要走了，不然我妈该等急了。”
“等等。”
柯屿叫住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白色信封，绑着红色蝴蝶结，递给她，“这个给你。”
林疏萤一愣没敢接：“这是什么？”
“就是我整理的几道物理题解题思路。”柯屿笑得很是窘迫，把信封强塞进她手里，“上次你帮我讲了数学题，这个算回礼，我知道你物理不好，我的思路简单，应该对你有用。”
林疏萤捏着那个薄薄的信封，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她知道柯屿是故意的，他明明物理很好，却特意整理了解题思路给她。她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小声的。
“谢谢。”
“不客气。”柯屿看着她，眼神温柔却把人逼到墙角，“林疏萤，你不用总躲着我，我们是同学，也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刺进林疏萤的心间。她抬起头，看着柯屿明亮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她多想也能像其他同学一样，没有负担地和他做朋友，可她不能。她的家里，她的压力，都让她不敢靠近任何温暖的东西，怕自己会依赖，更怕自己会拖累别人。
尽管平时嘻嘻哈哈像个没事人一样，同学们多少都知道她家的情况，很少提到家庭相关的话题。
可实际的她，仍然把自己束之高阁，看着随和，实际相当难接近。
“我……”她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是朋友？”
“难道我们是闹脾气的小情侣？干嘛这副样子！”
这话把林疏萤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既然关系正常，光明正大，那她在别扭什么呢？
这不是庸人自扰吗？
柯屿的眼眸如清泉，把林疏萤整个人圈在怀里，弯起唇角，一脸真诚地说：“你别耍我了行吗，别不理人，别跟我生气。”
他样子严肃，耳朵却在不知何时，早红透了。
“我真的要走了！”她拎起书包，几乎是逃一般地跑出了。
柯屿站在原地，看着林疏萤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叹气。
他知道林疏萤在回避什么，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越是这样他越不解，只能用真诚一点点靠近，用他自己笨拙的方式，给她一点点温暖。
一点一点，抽丝剥茧去了解她。
林疏萤一路快步走回家，走进楼道时，才停下脚步，靠在阴冷的墙壁上，打开了那个白色信封。
根本不是什么解题思路，是一封道歉信。
“抱歉上周的事情让你很难办，我跟苏沁瑶说清楚了，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别跟我置气好吗。虽然你总是很随和，性格也好，但我感觉你很疏离，很孤单，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希望你要有自信。”
字写的工工整整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如果有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别客气。”
他这个人，好像带着阳光的味道。
而林疏萤，就和这潮湿台阶的青苔一样，生长环境潮湿，养分失衡，呼吸困难。
她看着那行字，鼻尖泛起酸楚，眼泪已经在眼圈里打转了，仔仔细细把信封收好。
第二天早上，林疏萤比平时更早到了教室，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苹果，放在柯屿的书桌里。
那是她一大早特意在楼下水果店买的，挑了个最大最大最红的。
柯屿走进教室，坐在座位上，摸到书桌里的苹果。他愣了一下，没有蜡，没有灰，甚至还是温热的，他看向林疏萤，吃了起来。
“谢谢，苹果很甜。”
林疏萤还在继续装傻，“啊？什么苹果？”
柯屿也跟着她一起演，“不是你送的吗，那是谁？不会是谁喜欢我吧。”
林疏萤白了他一眼，吐槽说：“真是别人送的，也该是个毒苹果，毒哑你这张嘴，让你知道陌生人的东西不要接！”
看着她有说有笑的，柯屿竟然倍感安心，这才该是他认识的林疏萤。
“这道题会做吗？”柯屿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今天心情极好，有不懂的地方我给你讲？”
林疏萤定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忍不住终于笑了出来，“懂了懂了。”
柯屿也跟着释然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用只有两个忍能听见的声音说：“谢谢你的苹果。”
阳光透过树荫，洒在窗沿，落在林疏萤的课本上，暖洋洋的。
好像没有哪天像今天这样舒服。
数学课下课后，一张数学卷闯入林疏萤眼底，视线上移，“这道题，帮我讲一下好吗？”
是苏沁瑶。
“啊，”林疏萤起初相当震惊，复而爽快答应了，“好……好啊！”
苏沁瑶自己坐下，拿出卷纸把林疏萤吓了一跳，“你上次说要画辅助线，我还是不会……”
林疏萤突然觉得，或许她可以不那么紧绷，试着让自己靠近一点阳光。
彻底打开心扉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就像这秋日里的阳光，虽然不似夏日暖阳炽热，却也有消融冰凌的能力。
教室里渐渐又热闹起来。
林疏萤和苏沁瑶坐在座位上，小声讨论着数学题，偶尔传来几句轻轻的笑声，像落在心尖上的羽毛，温暖又柔软。
林疏萤心里清楚，这份完满，或许随时都会被现实击碎。
她的家就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将她好不容易大胆靠近的温暖，炸得粉碎。
而她能做的，只有珍惜眼前这短暂的安宁，小心翼翼地靠近。
秋日清晨，天高云淡，今天阳光极好。
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如果生活阴雨绵绵，要做自己的晴天。
，还差 